掛斷電話，徐舊仍像看怪物般死死盯著孟川。
半蹲著正在收拾破碎茶杯的馮晨晨，也仿佛被人下了定身咒。
直愣愣地盯著孟川。
“看什么看？打碎的杯子，你賠！還有，地拖了嗎？”
孟川不習慣被人這樣盯著。
又不好呵斥徐舊，便只能呵斥馮晨晨了。
“哦哦哦！好，我一會下去的時候，會到前臺賠的。”
馮晨晨哪還敢有半點囂張，忙不迭地應著。
心里卻把孟川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么大的大佬，徐舊大佬送錢都不要。
開口閉口就是萬億級的談資。
一個杯子居然還讓我賠，簡直就是人渣！
果然老爸說得沒錯，有錢人越有錢越摳門。
年紀輕輕還老氣橫秋的，哼！”
“咳咳，孟川，你說的那什么……直播電商到底是咋回事？”
徐舊在孟川的呵斥聲中回過神來。
滿腦子都是孟川所說的萬億級市場。
可這直播電商她聞所未聞，孟川又怎會如此篤定其能達到萬億級規模的？
“一個小玩意兒，卻藏著大乾坤，兩三年之內必定能成長起來，但要達到萬億級規模，最少還得五六年。”
孟川輕描淡寫地解釋道。
直播電商真正崛起并被資本大佬瘋狂砸錢，應該是從2021年開始。
李佳奇和微婭在雙十一當天，銷售額分別超過 106億和 82億。
很多電商平臺的銷售額連他們零頭都沒有。
從那以后，主播輪番換，但直播電商的規模卻連年創新高。
王崢若提前布局，拼夕夕未來成就或許超乎想象。
張二鳴若能提前進入并做好布局，憑借逗音龐大流量，市場占有率也遠不止 47%。
只是孟川不想過早干預。
歷史的發展是需要循序漸進的。
過早推進可能適得其反。
就像西漢末年的王莽，改革理念太超前，導致政權倒臺。
所以孟川比較佛系。
有人提，他就加以肯定。
沒人提，他也不勉強。
可徐舊聽著卻越發糊涂，追問道：
“你憑什么這么肯定直播電商一定會成功？”
作為敏銳的資本家，她向來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習慣。
“成功是必然的。技術不斷進步，大數據時代來臨，這是基礎。”
孟川解釋道：
“更重要的是，人有社交的需求，可現在年輕人又拒絕社交，俗稱社恐。”
“于是，越來越多年輕人選擇線上社交，這是拼夕夕社交電商模式之所以能成功的根本。”
“但年輕人不會滿足單一的社交模式，獵奇是他們的通病。”
“當直播電商這種更有趣味性、互動性和便捷性的電商模式出現。”
“既能滿足年輕人的精神層面的需求，又能滿足物美價廉的物質需求時。”
“就算是上帝來了，也擋不住直播電商的崛起。”
孟川語氣充滿了絕對的自信。
因為他的分析是基于親身經歷的歷史。
這是孟川自信的底氣，也讓這種自信更加具有感染力。
徐舊就被孟川的自信給深深感染了。
此時，徐舊看孟川的眼神充滿崇敬。
下一刻，她突然起身，對著孟川深深一鞠躬。
“徐姐，你這是干啥？你是想折我的壽嗎？”
孟川嚇得趕緊躲開。
徐舊是投資界前輩，且實際年齡都能當他媽媽了。
“孟小弟，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什么巴菲特的午餐，都不如和你喝杯茶受益大。”
徐舊真誠地說道。
她雖為前輩，卻被眼前晚輩“教育”得服服帖帖。
如果說她還對之前100億的投資心存一絲絲的疑慮的話。
現在則半點疑慮皆無。
孟川眼光超前，看待事物角度獨特。
這是天生的投資人。
關鍵是孟川還不藏私。
這在逐利的資本界太難得了。
退一萬步，就算之前那100億投資真的打水漂了。
徐舊也認了。
因為孟川這番分析的價值就遠遠不止100億。
徐舊只要按照孟川說的，提前布局直播電商的賽道。
她未來的收益就要遠超這100億。
“徐姐，我初出茅廬，你把我捧到巴菲特之上，這是要捧殺我啊！”
孟川表情夸張地笑道，招呼徐舊坐下。
“這可不是捧殺，你值得這樣的評價。”
徐舊肯定地說。
接下來，兩人又是一陣“商業吹捧”后，徐舊便起身告辭了：
“行了，不打擾你休息了。合同準備好后派人送來，錢也馬上到賬。”
“不吃個飯再走？”
孟川看看時間，都下午五點了。
在京城徐舊兩次約飯他都拒絕了。
這次徐舊親自來魔都，他覺得該請徐舊一頓。
“這可不趕巧，我訂了往返機票，今晚十點在京城還有個會。”
徐舊抱歉道。
“今晚十點還開會？徐姐，都說打工人 996，你這大資本家居然十點還開會？你賺那么多錢不享受，活該你發財！”
孟川調侃著，可內心確實是驚訝的。
這有錢人的快樂，還真是想象不到。
“討打，竟敢調侃你徐姐。”
徐舊笑著揚起手，卻沒真打下去。
孟川親自送徐舊到房門口。
送走徐舊之后，孟川一轉身，就看到緊張的馮晨晨站在身后，手足無措。
“你站哪挺尸呢？地拖完了嗎？”
孟川瞪眼喝道。
馮晨晨被嚇得一哆嗦。
“馬上，馬上。”
馮晨晨委屈極了。
她老爹都舍不得這么吼她，這么使喚她。
太氣人了！
但身體還是乖乖跑去廁所拿了條一次性毛巾。
總統套房有專人處理衛生問題。
她想要拖地也找不到清潔用具，她只能用毛巾擦地板。
孟川強忍著笑，走向套房內：
“我去睡覺，抹干凈地板，賠了杯子錢才能走。”
說完，孟川“砰”地關上房門。
“呼！”
馮晨晨松了口氣，癱坐在地板上。
不知為何，孟川站在這里，她就倍感壓力。
可下一刻，剛松懈下來的馮晨晨，便聽到孟川開門的聲音。
嚇得她趕緊直起腰板。
“不許進我房間。”
孟川探出頭說完，再次“砰”地關上門。
馮晨晨先是愣了幾秒。
隨即，瞳孔驟縮，怒火開始中燒。
什么意思？他……他是在擔心我會對他圖謀不軌嗎？
馮晨晨在心里，歇斯底里地嘶吼起來：
“狗日的孟川，你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