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德眼睛瞬間變得無比狠辣。
林鈺感覺到了殺氣。
沒錯,蘇德現在就是對自己起了殺心。
“你一個太監如何知道的?”他聲音低沉冰冷,好似林鈺只要說錯一句話就會人頭落地那般。
林鈺笑了笑,說道:“大人不必如此緊張,這件事情就是我一手促成的,再說,我是麟德殿總管太監,有什么不知道的?”
這話說的天衣無縫,蘇德瞇起眼睛仔細想了想,覺得也有幾分道理。
林鈺是虞兒的身邊人,知道她懷孕是正常的。
只是蘇德明明之中有種感覺。
那就是林鈺說的話,肯定有弦外之音。
“小子……你不錯,人很機靈,說話也中聽。虞兒有你在身邊伺候,老夫倒也放心。不過……”蘇德也站起來。
他雖然比林鈺矮了一些,但那雙虎目釋放出來的壓迫感要比林鈺強百倍。
“不過老夫平生最恨的就是僭越的奴才,就算你有千百種點子,主子不問,你也不能說!今天,老夫就替虞兒管教管教你這個不知死活的奴才,讓你長長記性,以后規規矩矩當差!來人!”
當即有府中護院推門而入。
林鈺愣了。
誒誒誒?
干什么?
我幫你閨女,你打我?
“大人,你這就有點不講理了吧?”
“和主子講道理,你也配?還不跪下!”蘇德表情一凜,一副不打斷林鈺的腿不罷休的樣子。
林鈺是絕對不可能跪的,也不可能向蘇德服軟。
這次脊梁骨如何彎了,以后就再也直不起來了。
“這位公公,你還是趕緊跪下吧,免得我們動手。”
“我們下手沒輕沒重的,萬一傷了公公就不好了。”
兩名護院都五大三粗的,看起來就是經常抽人大嘴巴的主。
林鈺都沒正眼看他們,轉頭對蘇德說道:“大人,你想給我個下馬威,我知道,但你若是執意如此,彩票的事情我們就此作罷,娘娘有孕的事情,你也不必知道真相了。”
“真相?”蘇德心里咯噔一下。
李萬天有隱疾,這事盡人皆知,但誰也不敢說。
林鈺如果不提起,他也不會懷疑蘇芷虞懷孕的事情到底真假,如今這么一說……
蘇德的眼神再次陰鷙起來:“說,老夫要聽實話。”
“我不告訴你。”林鈺一副吃定蘇德的樣子。
“大膽!!”
“我就是大膽!否則怎么會親自登門和你商量彩票站的事情?”林鈺打算和蘇德硬剛。
面對這種對太監有敵意,對奴才有歧視的官員,除了硬剛以外沒有任何好辦法。
因為只要你軟了,他就會永遠騎在你頭上。
你只有告訴他,你不是好欺負的,他才會高看你一眼。
蘇德氣得吹胡子瞪眼睛。
說實話,為官多年,他還從沒見過林鈺這樣的奴才。
“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不告訴你。”林鈺冷笑,“你若再敢咄咄相逼,我就讓全大周的人都知道蘇妃懷孕的事情,到時候多少雙眼睛盯著你蘇家,你自己看著辦!”
“哼!”說完林鈺轉身就走。
門口的兩個護院都傻了,愣愣地看著蘇德,不知道該不該阻攔。
而蘇德則是死死盯著林鈺的背影,半晌才說:“來人,筆墨伺候。”
“是。”
蘇德現在迫切地想知道女兒懷孕經過和全部事實。
李萬天有隱疾,她到底是怎么懷上的,這個林鈺又到底怎么回事?為什么這么牛逼?
如果不搞清楚這些,他不敢冒險。
別看彩票站被林鈺夸得天花亂墜,但他心里還是抱有強烈的警惕。
為官多年的經驗告訴他,彩票這事沒那么簡單。
林鈺……
他真的只是一個太監嗎?
......
林鈺離開蘇府,直奔長安街。
再次站到這間屬于自己的店鋪門前時,心里有種說不出的踏實感。
這不再是虛無縹緲的權力,也不是借來的威風,而是真金白銀砸出來的、看得見摸得著的根基。
吳老拐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居然沒有守門。
到底是便宜沒好貨,好貨不便宜,連看個門都不敬業。
回頭得炒他魷魚。
林鈺推開門,一股淡淡的檀香混雜著新木頭的味道撲面而來。
店鋪里已經煥然一新,地面被擦得能映出人影,角落里積攢多年的灰塵蛛網也消失得無影無蹤,顯然是下了大功夫收拾過。
張瑩兒正拿著一塊抹布,仔細地擦拭著一根房柱,她干活很認真,連林鈺走進來都沒發現。
“咳咳。”林鈺故意咳嗽了兩聲。
張瑩兒聽到動靜,猛地回過頭,見是林鈺,臉上瞬間綻放出驚喜的笑容。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不加掩飾的喜悅。
“總管!您怎么來了?”她連忙放下手里的抹布,快步迎了上來。
“過來看看你,”林鈺的目光在店鋪里掃了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收拾得不錯,辛苦你了。”
“不辛苦,這都是奴婢該做的。”張瑩兒的眼神里帶著一絲感激,“倒是靈兒那丫頭,手巧得很,把后院和樓上都收拾得井井有條,還買了些花草回來,說要添點生氣。”
林鈺笑了笑,這個張瑩兒,三句話不離她妹妹。
不過這樣也好,有在乎的人,才會有弱點,才更容易被掌控。
他走到一張剛打的木桌旁,從懷里掏出一張圖紙,在桌上鋪開。
“瑩兒,你過來看看。”
張瑩兒好奇地湊了過去,只見圖紙上畫著一個奇特的、可以搖動的木箱,旁邊還畫著許多鴿子蛋大小的木球,每個木球上都標注著不同的數字。
“總管,這是……”
“這是我們賺錢的家伙。”林鈺的手指在圖紙上輕輕敲了敲,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野心”的光芒,“你去找幾個手藝最好的木匠,照著這圖紙上的樣式,給我打造一個搖獎箱和一百個小木球。”
他頓了頓,補充道:“木球要用最好的硬木,打磨得絕對光滑,大小、重量必須一模一樣,不能有任何差池。上面的數字,從一到二十五,給我分別刻上四套。”
張瑩兒雖然看不懂這東西的門道,但她對林鈺有著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
她知道,這個男人總能想出一些匪夷所思卻又極其有效的法子。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奴婢記下了,今天就去找人辦。”
“嗯。”林鈺又從懷里掏出一個錢袋,放在桌上,“這里是二百兩銀子,打造東西、置辦桌椅、雇傭人手,都從這里面出。剩下的,你和靈兒留著當生活費。”
張瑩兒看著那沉甸甸的錢袋,眼圈微微有些發紅。
她跟在林鈺身邊,圖的不是錢,而是那份能讓她和妹妹安身立命的安穩。
可這個男人,卻總是想得如此周到。
“總管,這太多了……”
“拿著吧。”林鈺的語氣不容置喙,“以后用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他拉過一張凳子坐下,示意張瑩兒也坐,然后開始跟她詳細地講解自己那個驚世駭俗的計劃。
“瑩兒,我準備在這里,開一個彩票站。”
“彩票站?”這個詞對張瑩兒來說,太過陌生。
“對。”林鈺耐心地解釋道,“簡單來說,就是一種博彩的游戲。我們就暫定個‘三十五選七’的玩法。”
本來林鈺是打算搞二十五選七的,但考慮到概率問題,還是三十五選七更穩妥。
“我們準備三十五個從一到三十五的木球,放在搖獎箱里。百姓花兩文錢,就可以從這三十五個數字里,選出七個自己心儀的號碼,我們稱之為‘買一注’。”
林鈺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蠱惑力,讓張瑩-兒不自覺地聽了進去。
“我們每半個月開一次獎,等到了開獎的日子,我們就當著所有人的面,從搖獎箱里隨機搖出七個木球。如果有人買的七個號碼,和我們搖出來的七個號碼完全一樣,那他就是中了頭獎!”
“那……那頭獎獎勵什么?”張瑩兒小心翼翼地問道。
林鈺嘴角微微上揚,吐出了一個讓張瑩兒心跳都漏了一拍的數字。
“白銀,一百兩!”
“一百兩?!”張瑩兒猛地從凳子上站了起來,難以置信地看著林鈺,“總管,您沒說笑吧?花兩文錢,就能賺一百兩銀子?”
一百兩銀子,那是什么概念?
尋常百姓人家,一年到頭省吃儉用,也就能攢下三四兩銀子。
這一百兩,足夠他們一輩子吃穿不愁了!
用兩文錢,去博一個一輩子都掙不來的潑天富貴!
張瑩兒聽來聽去,覺得這簡直就是在給長安城的百姓發福利啊!
她看著林鈺,眼神里充滿了困惑和不解。
“總管,這……這能賺錢嗎?萬一真有人中了一百兩,我們豈不是要賠死?”
她想不通,林鈺費了這么大勁,盤下店鋪,又是打造工具,又是投錢,難道就是為了做善事?
這可不像她認識的那個殺伐果斷、心思縝密的林總管。
林鈺看著她那副又驚又疑的樣子,心里覺得好笑。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連張瑩兒這種見過些世面的人都會覺得這是福利,那長安城里那些目不識丁的普通百姓,豈不更是要為之瘋狂?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說出了一句讓張瑩兒徹底愣住的話。
“賠錢?瑩兒,你放心。”
“我們這個彩票站,不僅不會賠錢,而且還會成為全大周最賺錢的買賣。”
張瑩兒徹底糊涂了,她呆呆地看著林鈺,等著他接下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