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江陽將獵槍和子彈用油布重新包好,小心翼翼地背在背上,又用外套蓋住。
走出磚窯,重新見到陽光,江陽才感覺松了口氣。
伊琳娜和安娜也明顯放松了許多。
“江陽,你會用槍嗎,我們要不要找地方練練槍法啊。”伊琳娜看著他背上的包裹問著。
“嗯,我們回去就練槍,明天就進山!”
系統雖然獎勵了江陽百發百中的槍法。
但是這卻是江陽兩世以來第一次用槍。
所以,江陽也想找地方先試試自己的槍法如何再進山。
最起碼,他得熟練一下怎么用槍。
江陽挑著扁擔,兩頭沉甸甸地掛著新棉被和幾個鼓囊囊的包袱,他把槍藏在了被子里。
帶著東西和伊琳娜姐妹,江陽直奔國營大飯店!
“江陽,咱真去國營飯店啊?”伊琳娜仰著俏臉,發紅的臉蛋上滿是驚訝。
“嗯,錢掙了不花,留著下崽兒?”江陽腳步沒停,扁擔隨著他的步伐微微起伏,“今天敞開了吃,把以前餓的肚子都填回來!”
安娜沒吭聲,她想著,國營飯店?
那地方在她腦子里,跟公社大院一樣高不可攀,是城里干部才去的地兒。
她偷偷瞄了一眼江陽寬厚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
飯店門口的紅旗被風吹的颯颯作響。
玻璃門擦得锃亮,能模糊看見里面幾張油光水滑的木頭桌子和穿著白制服的服務員。
剛剛打開門,一股混合著油香、肉味和炒菜特有焦香的濃郁氣味,直往人鼻子里拱。
安娜的肚子立刻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響亮得她自己都嚇了一跳,趕緊捂住肚子,小臉羞得通紅。
幾張桌子坐滿了人,大聲劃拳的,埋頭扒飯的,煙霧繚繞。
穿白制服的服務員端著大托盤在狹窄的過道里穿行,臉拉得老長,看到他們進來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有糧票嗎?”
一個胖乎乎的服務員靠在柜臺后面,耷拉著眼皮,手里拿著一根禿了毛的雞毛撣子,漫不經心地撣著并不存在的灰,斜眼瞥著他們仨,那眼神跟看要飯的差不多。
江陽沒廢話,直接把一張十元的大團結拍在油膩膩的木頭柜臺上,發出“啪”一聲脆響。
“三碗大米飯,鍋包肉,溜肉段,酸菜白肉鍋!”他聲音洪亮,讓對方不禁低眉順眼了些。
點完他看向二女,扭頭問:“你倆還要點啥不?”
伊琳娜正緊張地盯著墻上掛著的木頭價目牌,手心里全是汗。
那上面,最便宜的一盤素炒土豆絲都要五毛錢!
五毛啊,夠買好幾斤苞米面了。
安娜卻扯了扯姐姐的袖子,小手指著旁邊一桌剛端上來的黃澄澄、顫巍巍的東西,眼睛亮得像星星:“姐夫,那個是啥?聞著好香!”
“雞蛋羹。”江陽樂了,大手一揮,“再加個雞蛋羹!”
胖服務員這才慢吞吞地撕下幾張票據,扔在柜臺上,朝后廚吼了一嗓子:“三號桌,鍋包肉溜肉段酸菜鍋雞蛋羹,米飯三碗!”
江陽帶著姐妹倆找了張靠墻角的空桌坐下,把扁擔和包袱小心地堆在腳邊。
安娜對外面的一切都感到十分的好奇,眼珠子卻滴溜溜地轉,看什么都新鮮。
隔壁桌,四個男人正吃得熱鬧,桌上擺著兩盤菜,一壺白酒。
其中一個穿著深藍色工裝、袖口和前襟沾著大片黑色機油漬的男人,正用筷子蘸了酒,在油膩的桌面上用力劃拉著什么。
“老周,不是我說你,你這膛線纏距參數絕對算岔劈了!”油漬工裝嗓門不小,唾沫星子差點噴到對面人臉上,“按你這圖紙來,管壽命起碼短三成!膛壓上去了,纏距不跟著調,那頭在槍管里就得跳舞,打著打著炸膛了你負責?”
另一個戴眼鏡、被稱作老周的男人皺著眉,也拿筷子在桌面上比劃:“老王,你光考慮膛壓和纏距的線性關系了?彈丸重量和初速的匹配呢?咱們這批東西,追求的是中近距離火力持續性,初速降一點,但流暢性和壽命才是關鍵!你那參數太激進了…”
江陽的耳朵微微動了動。
膛線纏距?彈丸重量匹配初速?
這些詞兒像小鉤子,一下子勾住了他前世的記憶碎片。
這說的是大學實驗室里冰冷的機床,嗡嗡作響的模擬軟件,鋪滿演算紙的公式吧。
前世那個理科大學生的底子還在。
他瞇起眼,不動聲色地掃了那桌人一眼。
深藍工裝,機油,討論槍械參數,這八成是附近軍工廠的技術員,搞的還是新槍改進型號。
“菜來嘍——讓讓!”剛才那胖服務員拖著長腔,端著一個巨大的木頭托盤過來了。
咣當幾聲,三個盛得冒尖的大白瓷碗米飯,一大盤盆香氣撲鼻呢美味一股腦兒堆在了他們這張小桌上。
一道道酸甜醬香和酸菜特有發酵酸香的氣味,瞬間讓四處張望的伊琳娜和安娜回過神來。
安娜的眼睛死死盯住那盤鍋包肉,喉嚨里不自覺地發出“咕咚”一聲咽口水。
“吃吧!”江陽抄起筷子,夾起一塊炸得酥脆裹著亮晶晶酸甜醬汁的鍋包肉,直接放到了安娜碗里,“趁熱乎,涼了就不脆了!”
安娜哪里還顧得上客氣,用筷子笨拙地夾起那塊肉,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咔哧!”
一聲脆響,外面那層炸得金黃酥脆的外殼碎裂開,里面是嫩滑的里脊肉,酸甜的汁水瞬間溢滿口腔。
她的小臉瞬間亮了起來,幸福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姐!姐!你快嘗嘗!太好吃了!又脆又香又甜!”
伊琳娜看著妹妹的樣子,忍不住心動了。
她也夾起一塊溜肉段。
有一說一,這家店服務態度雖然不咋地。
到味道做的是真的好。
醬汁濃郁,肉塊扎實滑嫩,帶著微微的咸鮮回甜,是她這輩子都沒嘗過的滋味。
她又舀了一勺酸菜白肉鍋里滾燙的湯。
酸菜脆爽開胃,白肉肥而不膩,熱湯順著喉嚨滑下去,一股暖流直通到胃里,凍僵的身體都舒展開了。
她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吃著,眼圈悄悄紅了,只低低說了聲:“嗯…好吃。”
江陽看著姐妹倆埋頭苦干的樣子,心里也舒坦,大口扒拉著米飯,筷子不停地掃蕩著,吃的那叫一個歡快。
他前世什么山珍海味沒見識過?
但此刻這粗糙卻扎實的東北菜,配上姐妹倆那仿佛吃到人間至味的表情,竟讓他覺得格外滿足。
正吃著,江陽眼角的余光無意中掃向軍工廠那桌。
那個胖服務員正拎著個錫酒壺,挨個給那四個技術員倒酒,臉上堆著職業性的假笑。
當胖服務員走到油漬工裝老王身后時,江陽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胖子借著身體的遮擋,左手極其隱蔽地探進他白制服的上衣內兜,飛快地摸出一個小紙包。
然后神不知鬼不覺的指甲一彈,一小撮白色的粉末就落進了他右手剛給老王滿上的酒杯里!
動作很快,很隱蔽,根本沒有人就知道他的一點。
粉末很快融化在渾濁的白酒里,消失不見。
江陽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下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