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詞的話讓陳建國噎住了。
他能說什么?說因為自己幾次三番想弄死江陽,還買兇去殺他全家搶他女人?
這話說出來,自己第一個就得吃槍子兒!
“我…我…”陳建國眼神閃爍,支支吾吾,額頭上冷汗更多了,“他…他就是個瘋子!睚眥必報!肯定是記恨我帶人去他家…對!肯定是這樣!公安同志,你們別被他蒙蔽了!他心狠手辣!
昨晚…昨晚太黑了…我沒看清臉…但肯定是他!除了他,沒人跟我有這么大仇!你們去查他!他昨晚肯定不在家!”
“記恨帶人去他家,就要把你弄成殘廢?”宋詞顯然不信,追問道,“你和他之間,還有沒有別的過節?比如你私下找過他麻煩?或者你做了什么讓他恨之入骨的事?”
“沒…沒有!絕對沒有!”陳建國矢口否認,眼神卻不敢看宋詞,“他就是個瘋子!公安同志,你們一定要把他抓起來啊!不然…不然他還會來殺我的!”
宋詞盯著他看了足足十幾秒,看得陳建國心里發毛。
最后,宋詞站起身,語氣平淡:“行了,情況我們了解了。你好好養傷,想起什么細節,隨時告訴醫院保衛科或者聯系我們。我們會調查的。”
說完,帶著隊員轉身離開了病房。
“宋隊,這老東西肯定沒說實話!”一出病房,年輕隊員就忍不住說。
宋詞哼了一聲:“心里有鬼。他和江陽的仇,絕對不止昨天那點事。不過江陽昨晚的行蹤,確實是個關鍵點。走,去靠山屯!”
……
上午,靠山屯村口的大喇叭“滋啦”一陣電流噪音后,響起了老村支書的聲音:
“全體社員注意!全體社員注意!聽到廣播后,立刻到曬谷場集合!有重要事情宣布!重復一遍,立刻到曬谷場集合!”
江陽家,早飯剛吃完。
桌上擺著金黃的玉米餅子,一碗泡菜,還有昨晚剩的鹿肉。
伊琳娜正在收拾碗筷,安娜幫忙擦桌子。
聽到廣播,姐妹倆都愣了一下。
“集合?什么事這么急?”安娜好奇地問,藍眼睛里帶著疑惑。
伊琳娜則下意識地看向江陽。
昨晚他出去過,該不會跟這廣播有關吧?
江陽神色平靜地擦了擦嘴,仿佛那刺耳的廣播跟他毫無關系。
“誰知道呢,興許是上面有啥新指示吧。”
他站起身,順手揉了揉伊琳娜的頭發,動作自然又帶著安撫,“沒事,去聽聽就知道了。你們在家待著?”
伊琳娜搖搖頭:“一起去吧。”
她心里有點不踏實。
曬谷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村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嗡嗡地議論著。
話題自然離不開昨晚后山的“命案”和陳建國的慘狀。
“聽說了嗎?陳隊長廢了!胳膊腿都斷了!”
“何止啊!還殺了個人呢!”
“真的假的?陳隊長有那本事?”
“誰知道呢…說是反殺…我看懸乎…”
“嘖嘖,報應啊…”
“噓…小點聲…”
沈翠英和江南昌也縮在人群角落里,臉色煞白。
沈翠英嘴里不停地低聲咒罵著什么,眼神怨毒地掃視著人群,似乎在找江陽的身影。
江陽帶著伊琳娜和安娜走過來,所過之處,議論聲頓時小了不少。
村民們看他的眼神極其復雜,有敬畏,有探究,也有深深的忌憚。
前天他大發神威干翻核查隊,攀上大人物,陳建國就差點橫死…這巧合,讓人不得不多想。
江陽面無表情,找了個靠邊的位置站定。
伊琳娜緊緊挨著他,安娜則好奇地四下張望。
老村支書走到前面,用力敲了敲旁邊架著的破鐵盆:“安靜!都安靜!”
人群漸漸靜下來。
老村支書清了清嗓子,神情嚴肅:“社員同志們,今天叫大家來,是因為咱們村昨晚發生了一起嚴重的惡性案件!生產隊長陳建國同志,在村后遭遇襲擊,身受重傷!同時,現場還有一名身份不明的男子死亡!性質極其惡劣!影響極壞!”
人群一陣騷動,雖然都聽說了,但由老村支書正式宣布,還是引起一陣低呼。
老村支書側身讓開:“下面,請縣派出所的宋隊長,給大家講幾句!”
宋詞帶著兩名隊員,走到了前面。
他穿著制服,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江陽平靜地看著他,眼神坦蕩。
“鄉親們好,我是縣派出所的隊長,宋詞。”宋詞的聲音洪亮,“昨晚,在靠山屯村后田埂,發生了一起兇案。你們的生產隊長陳建國,被歹徒襲擊,導致右臂肘關節粉碎,左小腿脛骨粉碎性骨折,傷勢嚴重,目前正在縣醫院搶救治療。
同時,現場發現一具成年男性尸體,系被利器刺穿心臟致死。初步勘察,死者身份不明,疑為流竄作案的犯罪分子。”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銳利,掃視著每一張臉:
“根據現場情況和陳建國本人的部分陳述,我們初步判斷,這很可能是一起有預謀的惡性報復傷害案件!兇手手段極其殘忍,心思縝密,反偵查意識很強!其目的不僅僅是傷害陳建國,更是要讓他生不如死!”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報復?生不如死?這得多大的仇?
“目前,案件正在全力偵破中!”宋詞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震懾,“在此,我正告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兇手!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不要抱有僥幸心理!主動投案自首,爭取寬大處理,是你唯一的出路!”
“同時,我也提醒在座的各位!如果誰了解此案的相關線索,比如昨晚案發前后,看到有可疑人員在村后田埂附近活動,或者聽到什么異常的動靜,請務必向我們報告!知情不報,包庇罪犯,同樣要負法律責任!”
曬谷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村民們大氣不敢出都被這陣勢和宋詞話語給嚇住了。
伊琳娜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江陽的胳膊,眼里充滿了擔憂。
江陽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好了,情況就是這樣。大家都先去在這,等宋隊長問話。”宋詞說完后,老村支書趕緊說道。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陳建國的婆娘林秋菊帶著他老娘苦嚷著跑來。
兩人剛從娘家回來,聽到了消息后,頓時眼眶淚水在打轉,看著老村支書嗚咽道:“老錢,你騙我的對不對?”
“哎!這件事你問宋隊長吧吧,案子就是他負責的。”老村支書搖搖頭。
現在日子本來就難過,陳建國殘廢了,這兩婆娘日子可就難了。
宋詞看了眼兩人,直言道:“陳建國手腳各斷了一支,現在正在醫院接受治療。”
林秋菊兩腳一軟,直接癱坐在地。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老陳,你好慘呀!哪個天殺的下這么狠手?”
“天殺的,我的兒這么好的人都傷,簡直沒天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