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一腳踩下去那聲“咔嚓”,不光嚇跑了狍子,也把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柱子自己更是臊得滿臉通紅,撓著頭剛想道歉:“陽子哥,我…”
話沒說完,就被江陽抬手打斷了。
江陽沒看狍子跑的方向,反而蹲下身,用開山刀小心翼翼地撥開柱子腳下那片被薄雪覆蓋的枯草和落葉。
“咦?”順子也湊了過來。
只見枯草掩映下,頑強地生長著一小簇奇特的花朵。
花莖細長,頂端開著幾朵漏斗狀的花,花瓣是淡紫色,邊緣帶著不規則的淺裂,在灰蒙蒙的雪地里顯得格外醒目。
“這啥花?還挺好看?!倍埠闷娴貑?。
伊琳娜和安娜也圍了過來,藍眼睛里滿是好奇。
安娜甚至想伸手去摸。
“別動!”江陽立刻出聲制止,神色嚴肅,“這玩意兒叫洋金花,也叫曼陀羅。好看是好看,可全身都有毒!特別是種子,毒性最大!”
“毒花?”安娜嚇得趕緊縮回手。
“有毒?”柱子也嚇了一跳,下意識后退一步,“那…那陽子哥你還看它干啥?咱繞開走唄!”
江陽卻咧嘴一笑,眼神里閃著光:“傻小子!有毒就不代表沒用!這玩意兒熬成漿,毒性進到血里,輕的能讓人全身發麻動彈不得,重的真能要命!可要是用在打獵上…”
他頓了頓,看著幾個小子和伊琳娜姐妹:“你們想想,要是遇到那些耳朵賊尖、跑得飛快的家伙,或者像剛才那狍子,一槍下去,皮子打爛了多可惜?
要是咱們在箭頭上抹上一點點這洋金花熬的毒漿,射中它!不用多深,只要見點血,那家伙跑不了多遠就得麻翻在地!咱們就能輕輕松松、完完整整地把皮子和肉都收回來!這玩意兒,就是咱們獵人的‘麻藥’!”
“我滴個娘!”柱子眼睛瞬間亮了,“還有這好事?陽子哥!你咋啥都知道!”
順子和二喜也興奮起來:“那還等啥!摘啊!”
“都小心點!”江陽叮囑道,“手上要是有破口子的,千萬別碰!特別是花莖和種子的汁水!沾上了,躺板板的就是你!用布裹著手摘,只摘花和葉子就行!”
大伙兒一聽,立刻行動起來。
伊琳娜和安娜也拿出隨身帶的小布帕,小心翼翼地包著手,幫忙采摘那些淡紫色的花朵。
安娜一邊摘,一邊好奇地問:“江陽哥哥,這花這么毒,熬出來的東西會不會把肉也弄毒了?人還能吃嗎?”
江陽解釋道:“只要箭射得不深,沒傷到內臟,毒性主要集中在傷口附近的血液和一小塊肉里。咱們取獵物的時候,把那塊沾了毒血的肉剜掉,剩下的肉洗干凈煮熟了吃,沒事!皮子更是好好的!”
“哦!那就好!”安娜放心了,摘得更起勁。
伊琳娜則眼尖地發現,生長洋金花的潮濕樹根下,還冒出了一叢叢灰白色、傘蓋厚實的蘑菇。
“江陽!安娜!看!雞樅菌!”伊琳娜驚喜地喊道,“好多!新鮮的很!”
安娜也看到了,小臉放光:“哇!真的!晚上可以燉雞湯了!江陽哥哥,咱們待會兒要是打到野雞就好了!”
“放心!有這‘麻藥’在手,野雞跑不了!”江陽信心滿滿。
就在眾人埋頭采摘、沉浸在發現“寶貝”的喜悅中時,江陽敏銳地察覺到一絲動靜。
他抬頭一看,嘿!剛才被嚇跑的那只傻孢子,居然又賊頭賊腦地溜達回來了!正
站在幾十米開外的一棵小樹后面,歪著腦袋,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群在它“家門口”忙活的人類,那表情仿佛在說:“你們在干啥呢?”
“嘿!這傻狍子!膽子真肥!還敢回來!”柱子也看到了,頓時來了精神,摩拳擦掌,“陽子哥!讓我試試!就用這洋金花!”
江陽點點頭:“行!正好拿它練練手!記住,箭頭上稍微蘸一點點花漿就行,別貪多!抹多了,肉毒得深了,咱們就白忙活了!”
“明白!”柱子興奮地應道,立刻從箭囊里抽出一支箭,小心地用樹枝沾了點剛搗碎的花漿,薄薄地抹在箭頭前段。
他深吸一口氣,張弓搭箭,瞄準了那只還在探頭探腦的傻孢子。
弓弦輕響,羽箭離弦!
“噗!”
箭頭精準地扎進了狍子肥厚的屁股墩上!
“呦!”傻孢子疼得一聲慘叫,后腿猛地一蹬,像支離弦的箭一樣,撒開四蹄就朝著密林深處狂奔而去!
“追!”柱子大喊一聲,和順子、二喜拔腿就追!
江陽帶著伊琳娜和安娜也快步跟上。
追了大概三四百米,繞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就看到前面奔跑的狍子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四條腿像灌了鉛一樣,踉踉蹌蹌,最后“噗通”一聲,歪倒在了一棵大樹下,身體還在微微抽搐,但眼神已經渙散,明顯是麻翻了!
“成了!真成了!”柱子三人氣喘吁吁地跑到跟前,看著地上動彈不得的狍子,又驚又喜,“這‘麻藥’也太神了!比老洋炮好使多了!”
江陽上前檢查了一下,箭傷不深,只在皮下。
他利落地拔出箭,用刀剜掉傷口周圍一小塊發暗的皮肉,然后指揮柱子他們:“趕緊處理!放血,剝皮!動作麻利點!”
有了這開門紅,隊伍士氣大振。
柱子三人手腳麻利地處理著狍子,臉上都樂開了花。
處理好獵物,用繩子捆好讓順子背著,隊伍繼續向深山進發。
雪似乎下得密了些,山林里更顯寂靜。
沒走多遠,走在側翼負責警戒的二喜突然壓低聲音,激動地指著左前方一片稀疏的樺樹林:“陽子哥!快看!又是倆傻孢子!在啃樹皮呢!”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大約一百多米外的林間空地上,確實有兩只體型比普通狍子稍小些的動物,正低著頭,用前蹄扒拉著積雪,啃食著裸露出來的苔蘚和樹根。
江陽瞇起眼睛,仔細打量著。
這兩只“狍子”體型更緊湊,毛色更深,近乎棕黑,尤其是背部顏色更深,像披了件深色的小馬甲。
耳朵也沒狍子那么長而尖。最特別的是,其中一只的肚子明顯圓鼓鼓的。
“不對,不是狍子?!苯枔u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