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但我不一定知道。”黎萍萍揚了揚下巴。
“我想知道,這些案子如果最終都坐實了,趙偉明會是什么后果?”
黎萍萍沉吟了一下,回答道:“在事情徹底塵埃落定,所有證據鏈完善之前,誰也說不準最終的判決。但就以他現在已經查實的倒賣國家重要戰略物資、勾結敵對勢力這些罪名,再加上如果炸彈案也屬實…吃花生米是大概率跑不了的。除非,他還能拿出什么驚天動地的后手或者立功表現。”
“嗯。”江陽點了點頭,心里有數了。
趙偉明,這次你是在劫難逃了。
……
得到了江陽的肯定答復后,宋詞下午就帶著隊伍,再次氣勢洶洶地來到了軋鋼廠,開始了對趙偉明新一輪的盤問和調查。
趙偉明表面上依舊十分囂張,拍桌子瞪眼,大罵公安誣陷好人,影響生產。
但他趁著安排工作的間隙,還是快速的跟張強低聲叮囑了幾句,然后這才跟著宋詞去了保衛科。
張強看著趙偉明被帶走,他迅速處理完手頭的文件,揣著幾張的物資調撥條,腳步匆匆地離開了軋鋼廠。
而此時,早已在廠外不遠處一個隱蔽角落等候多時的江陽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
就在江陽開始執行跟蹤任務的同時。
靠山屯里,也有人正在暗中窺伺著江陽家。
摸索了好幾天,一直沒找到機會下毒的陳立,顯得有些不耐煩了。
他躲在江陽家院子外的柴火垛后面,看著伊琳娜和張秀芬有說有笑地在家門口晾曬衣服,安娜則在院子里喂雞,一派祥和景象。
“他媽的…”陳立低聲罵了一句,“這江陽什么情況?連著幾天神出鬼沒的,大白天不見人影也就算了,晚上好像也沒見回來?不會是去干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了吧?”
蹲在他旁邊的李老歪,小眼睛轉了轉,出餿主意:“立哥,管他去哪兒了呢!反正他不在家正好!我聽說他前些天又交了一大筆貨給肉聯廠,家里肯定還剩不少好東西…咱們要不要…”
陳立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打斷:“你想去吃牢飯就直說!江陽是你能隨便動的?你還沒被他揍夠是吧?那家伙可不是什么善茬!”
李老歪縮了縮脖子,上次被過肩摔的經歷還記憶猶新。
但他又不甘心:“那現在怎么辦?好不容易等到他不在家,又沒法下手下毒,難道就這么干等著?”
陳立搖了搖頭,只覺得李老歪這腦子真是一根筋。
他給他分析道:“你是不是傻?動動腦子!江陽他一個鄉野村夫,在城里又沒親戚沒住所的,你說他夜不歸宿,能去干什么正經事?”
李老歪眼睛一亮,脫口而出:“肯定是去做壞事了!嫖娼?賭博?或者…干更壞的事!”他心里巴不得江陽出事。
“這不就對了!”陳立陰險地笑了笑,“如果他真的在外面干了什么違法亂紀的事兒,被人抓到了把柄,還愁弄不死他嗎?”
李老歪頓時興奮起來:“那我們還等什么?快去派出所舉報啊!說不定還能拿到獎勵呢!”
“不行!”陳立立刻否決,眼珠子狡猾地轉了轉,“不管江陽是不是真去干壞事了,我們都不能親自出面去舉報。萬一弄錯了,或者沒抓到實質證據,以江陽那睚眥必報的性子,咱們承受得起他的報復嗎?”
“那你說怎么辦?”李老歪沒主意了,憤憤道,“你爹被弄成那樣,就是這混蛋害的!他還搶了我的張秀芬!你沒看張秀芬都住進他家了?恐怕早就生米煮成熟飯了!媽的,越想越氣!”
陳立嗤笑一聲,一副高人做派:“你是不是忘了后院的二胖了?那家伙跟你一樣,一直都對張秀芬那個寡婦有意思,饞得流口水。
只要讓他知道江陽可能在外面亂搞,甚至可能在做敵特活動的消息,以他那豬腦子和對江陽的嫉妒,肯定會迫不及待地想弄死江陽!根本不用我們慫恿,他自己就會跑去舉報!”
李老歪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對呀!我怎么把這傻小子給忘了!這事兒交給我!我剛才正好看見他出門往村口茅房那邊去了,我這就去‘偶遇’他一下,稍微引導引導,肯定能讓他上鉤!”
陳立滿意地點點頭:“腦袋總算是開竅了一點。那你去盯著,我等下在旁邊幫你打配合,把戲做足。”
不久后,兩人就在二胖家院子附近“偶遇”了剛上完茅坑回來的二胖。
兩人立刻裝作竊竊私語的樣子,看到二胖過來,又立刻裝作慌張地停下。
“哎,你們倆嘀嘀咕咕說啥呢?”二胖果然好奇地問。
“沒…沒啥…”李老歪故意眼神閃爍。
陳立則嘆了口氣,一副憂國憂民的樣子:“唉,這事兒吧,也不知道該不該說,我們也是瞎猜的…”
他們越是遮遮掩掩,二胖越是好奇,追著問:“到底啥事啊?神神秘秘的!都是哥們兒,有啥不能說的?”
兩人這才“無奈”地把江陽最近行蹤詭秘、經常夜不歸宿的“猜測”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事情就是這樣,巴拉巴拉吧啦…”李老歪說完,看著二胖,“老胖,你覺得這事兒…咱們該怎么處理比較好?就當沒看見?”
二胖一聽涉及到“敵特”,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再聯想到“奪妻之恨”,心里那股邪火和嫉妒瞬間被點燃了!
陳立咳嗽兩聲,擺出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繼續慫恿道:“咳咳…教員說過,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這種事情可大可小,我覺得還是需要,嗯…調查一下比較好…”
他話鋒一轉:“不過咱們都是平民百姓,又不是警察,最好還是交給專業人員去調查最為合適…”
其實在這幾個村里,不少人都私下懷疑過江陽怎么突然就這么發達了,財富積累速度快得不正常,顯得和周圍格格不入。
如今有了這個“恰當”的理由,二胖自然是求之不得!
他心里暗暗嘲笑了一番陳立和李老歪畏畏縮縮,心想:這兩個慫包!這么好的立功機會都不要!看我搶在你們前面去舉報!既能報復江陽,說不定還能拿到獎金!
隨口敷衍后,二胖就迫不及待的跑向了村外公社。
看著二胖急不可耐的背影,陳立和李老歪相視一眼,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
與此同時,縣城某處。
張強騎著自行車,在城里七拐八繞,專挑偏僻的小巷子穿行,異常的警惕。
跟在后面的江陽,也借助地形和稀疏的行人做掩護,遠遠地吊著。
跟了好一會兒,張強鉆進了一條死胡同深處里的一個破舊小院里。
江陽沒有貿然跟進,而是迅速觀察四周,找到一處地勢稍高的破敗墻頭地爬了上去,借著雜物的遮擋,居高臨下地監視著院子里的情況。
只見張強進入院子后,很快從屋里走出來幾個穿著黑色棉襖,戴著帽子的男人。
雙方低聲交談起來。
一個黑衣人皺著眉對張強說:“尾巴甩干凈沒有?為什么我總覺得這一路好像有人跟著?”
張強拍著胸口,頗為自信地搖頭:“放心!絕對干凈!今天廠里那幫公安還在死磕趙廠長呢,根本沒人注意到我出來了。我繞了好幾圈,肯定沒人跟。”
那個黑衣人頭目眉頭依舊緊鎖:“我心里總有種不安的感覺,太順利了反而有點怪…”
張強顯得有些著急,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我們時間不多了,別自己嚇自己了,抓緊時間說正事吧!如果實在不放心,你待會兒讓你的人散開,在院子周圍百米內再仔細搜查一遍,也許是你太緊張了吧。”
“好!”黑衣人目也覺得有道理,一聲令下,他帶來的七八個人立刻分散開來,開始在小院周圍仔細地摸索排查。
而就在百米之外,趴在墻頭雜物后面的江陽,立刻屏住了呼吸,將身體壓得更低。
好在他選擇的位置足夠隱蔽,距離也足夠遠,加上天色已經漸漸昏暗,光線很差。
這伙人搜查得雖然仔細,但根本預料不到會有人能從這么刁鉆的角度進行監視。
果然不出江陽所料,那伙分散開來搜查的黑衣人在百米范圍內仔細摸索了一陣后,便陸續返回了小院,紛紛搖頭表示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領頭的黑衣人這才真正松了口氣,緊繃的臉色緩和了不少。
張強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催促道:“好了!時間不等人,我們必須趕在運輸隊回來之前把車子攔截處理掉,趕緊行動吧!”
黑衣人頭目點了點頭,但多年的謹慎讓他還是留了一手。
在隊伍即將離開時,他刻意落后兩步,對隊伍兩機靈的手下吩咐:“你們兩個,別跟著大部隊了,就留在這里守著。暗中盯著點,如果真有人膽大包天跟過來,不用請示,直接…”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若是半個小時后人沒來,也沒發現任何尾巴,你們再悄悄跟上來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