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密林的陰影下,一道黑褐色的龐大身影如同閃電般猛地撲出!
速度快得驚人!
只見那頭剛剛還在警惕張望的公鹿,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那身影一口死死咬住了脖頸!
“咔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
“嗷嗚…”公鹿還沒來得及哀鳴,四肢抽搐了幾下,便徹底沒了氣息。
江陽定睛一看,心中不免掀起驚濤駭浪!
這是一頭體型極其碩大的山地虎!
東北虎!
好家伙,東北虎可不是吹的。
這家伙斑斕的毛皮在雪地映襯下顯得格外威猛,肌肉線條尤為夸張!
鹿血瞬間噴涌而出,淋濕了猛虎的整個下頜和前胸,雪地立刻被染紅了一大片,顯得格外刺眼。
猛虎似乎察覺到了還有其他生物在場,它猛地回過頭,一雙碩大的獸瞳精準地鎖定了江陽藏身的方向,眼神兇戾而嗜血,看上去尤為滲人!
然而,短暫的驚駭過后,江陽心中涌起巨大的興奮!
“嘖嘖…這身油光水滑的完整虎皮怎么也得值個幾千塊吧?!還有那一身虎骨,可是泡酒的大補之物!甚至…那根虎鞭…”
江陽的眼睛都快放光了,仿佛看到的不是吃人的猛獸,而是一座移動的金山!
“要是能把它拿下,再加上那頭被咬死的鹿,就算鹿被糟蹋了點,也能賣不少錢,這趟巡山真是賺大發了!”
強烈的誘惑壓倒了對危險的恐懼。
江陽深吸一口氣,極力穩住心中的興奮,輕輕拉動槍栓,子彈上膛。
他慢慢移動槍口,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瞄準了那只山地虎的眉心。
那是它最致命的弱點之一!
就在他手指即將扣動扳機的剎那!
“砰!”
槍聲響起!
但子彈卻沒有射向老虎,而是打向了天空!
在扣下扳機的瞬間,江陽感覺到自己的槍管被人從旁邊猛地向上一推!
這道力讓他猝不及防!
他就感覺到一個身影朝撲了過來,死死抱住了他拿槍的胳膊!
“臥槽!你他媽瘋了?!”江陽又驚又怒,看清撲過來的正是那個陰魂不散的女人吳麗萍!
他氣得大罵,用力一把將她推開,迅速起身朝著老虎的方向看去。
果然,那頭猛虎被突如其來的槍聲驚動,叼起那只死鹿,轉身幾個縱躍,便以極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密林深處,只留下地上一灘血跡。
追了一天的寶貴獵物,眼看就要到手的巨大財富,就因為這個瘋女人的兩次搗亂,徹底泡湯了!
江陽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心里后怕之余,更是怒火中燒!
剛才真是太危險了!
那么近的距離,如果那只老虎不是被槍聲嚇跑,而是被激怒撲過來…后果不堪設想!
“你才瘋了!你憑什么殺鹿!那是保護動物!你這個劊子手!”吳麗萍被推得踉蹌倒地,狼狽地爬起來,嘴上卻依舊不依不饒地譴責著。
她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有多么危險和愚蠢。
江陽看著她那副喋喋不休,胡攪蠻纏的嘴臉。
俗話說事不過三,第一次嚇跑鹿也就算了,這第二次直接上手搶槍,差點釀成大禍,還毀了他的收獲!
真當他江陽是泥捏的沒脾氣?!
對這種腦子里灌了水的圣母婊,就該給她點深刻的教訓!
不讓她吃點苦頭,她永遠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道在這深山老林里什么叫敬畏!
沒等吳麗萍把話說完,江陽眼神一厲,猛地抬手,一記精準的手刀劈在了她的后頸上!
“呃…”吳麗萍的聲音戛然而止,眼睛猛地瞪大,隨即身體一軟,直挺挺地暈倒在了雪地里。
“呸!什么玩意兒!”江陽看著暈過去的女人,心里無語到了極點。
他踢了她兩下,發泄著心中的郁悶。
看著兩手空空,啥也沒撈著,還惹了一身騷,江陽也沒心情繼續巡山了。
他厭惡地瞥了一眼地上不省人事的吳麗萍,毫不猶豫地轉身,徑直下山去了。
至于這個瘋女人的死活?
他才懶得管!
她兩次三番作死,害他損失慘重,還差點把他置于險境,沒當場給她點更狠的,已經是他極大的容忍了。
至于她會不會在冰天雪地里凍死,或者被其他野獸發現叼走,那都是她自找的!
……
下午,江陽帶著繪制好的地圖和滿肚子的火氣,從山上下來。
雖然過程曲折,還遇到了個神經病,但總算把巡山的主要任務完成了,大致摸清了后山的資源和危險區域分布。
等過幾天讓村里的男人們提前上山熟悉一下環境,就可以正式開始砍樹任務了。
他前腳剛踏進自家院子,后腳柱子就急匆匆地找來了。
“陽哥…”柱子站在院門口,搓著手,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
“咋了柱子?有事進來說。”江陽一邊拍打著身上的雪屑,一邊問道。
柱子挪了進來,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陽哥,我聽我娘說…你剛從山上下來…那個啥…我娘給我談的那個相親對象…今天也上山采藥去了,不知道…不知道你見到她沒有?”
江陽聞言,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想起了那個被他打暈在山上的瘋女人該不會就是她吧?!
他面上不動聲色,沒有馬上下定論,搖了搖頭道:“山上那么大,哪能那么容易碰上。現在都快傍晚了,她應該也快下來了吧?”
他打趣道:“好小子!啥時候相的親?都不告訴哥一聲!咋樣?姑娘好看不?”
柱子憨憨地摸了摸腦袋,臉上露出些羞澀,“就…就前幾天的事兒…我娘在公社衛生所認識人,就給介紹了一下…”
“哦?叫啥名兒?哪兒的姑娘?今晚叫出來看看,哥替你掌掌眼!”江陽繼續套話。
柱子也老大不小了,滿了十八,這段時間跟著他打獵分了不少錢,家境好了,確實該考慮找個媳婦了。
“叫吳麗萍,是衛生所新來的實習醫生,城里來的知青…”柱子嘿嘿一笑,,“聽說人長得可俊了,皮膚白白的…我今天本來想去衛生所找她,結果聽說她上山采藥去了,有點擔心,就來問問…”
他對這個吳麗萍是挺喜歡的。
畢竟人家是城里來的知青,又有文化,長得也好看。
要是放在以前,他一個地里刨食的農村小子,根本不敢想能娶到這樣的媳婦,肯定會被瞧不起。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跟著陽哥賺了錢,見了世面,覺得自己也不比城里人差多少了!
他就想著,等以后跟著陽哥賺夠了錢,就把全家都接到城里去住!
那日子,想想就美得很!
“…”江陽心里暗叫一聲不好,輕咳了一聲,試探著問:“那個吳麗萍…是不是長得瓜子臉…看起來…嗯…有點憨傻憨傻的?”
“嗯嗯!對!是瓜子臉!陽哥你見過?!”柱子猛地點頭,但隨即又有些懵逼和疑惑,“不過憨傻?介紹人沒說啊…就說人挺俊,皮膚很白,就是好像有點…有點城里人的清高。”
“嘖……”
聽著這描述,十有八九就是他在山上遇到的那個女人!
他打暈了柱子心心念念的相親對象,還把她扔在了冰天雪地的山上!
這下麻煩大了!
江陽趕緊跟柱子匆忙應付了兩句:“好像…好像遠遠瞥見過一個采藥的,有點像柱子你先別急,我再去山上看看,說不定她還在哪個地方采藥呢!”
說完,他也顧不上休息,轉身又急匆匆地往后山跑去。
只希望那個瘋女人命大,沒被凍死也沒被野獸叼走。
不然他這小老弟剛到手的媳婦可就飛了!
這罪過可就大了!
……
天色漸漸擦黑,江陽終于在半山腰一處背風的巖石后面,找到了已經被凍得瑟瑟發抖蜷縮成一團的吳麗萍。
還好他下手有分寸,她醒得不算太晚,加上穿得厚實,只是凍得夠嗆,臉色發青,倒是沒生命危險。
吳麗萍看到江陽回來,眼神里先是恐懼,然后是憤怒,但凍得嘴唇發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江陽也懶得跟她廢話,直接把人往背上一扛,快步下山。
一路上吳麗萍倒是沒再作妖,可能是真凍壞了,也可能是怕江陽再把她扔山里。
晚上,江陽背著半死不活的吳麗萍回到了公社衛生所的宿舍。
還好沒啥大事,不然柱子這媳婦還沒摸到手呢,就先喂了山里的野獸了,江陽心里嘀咕。
他把吳麗萍放在炕上,蓋好被子,然后出門找到了正在衛生所外面焦急等待的柱子。
江陽大致把山上的情況跟柱子說了一遍。
柱子是個明事理的人,聽完之后,非但沒有怪江陽,反而一臉后怕和慶幸:“陽哥!多虧了你!不然…不然麗萍她真是太胡鬧了!這山里是能亂來的地方嗎?!怪不得陽哥你說她…哎!”
他完全相信江陽的話,覺得這事兒完全是吳麗萍自己作死。
誰讓她膽子那么大,當著猛虎的面都敢去搶槍?
不但讓陽哥白白損失了獵物,還差點把兩個人都害死!
怪不得陽哥說她傻,這誰遇到了不得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