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呀這…”
“快抬走吧!看著就瘆人…”
江陽冷聲提醒了一句:“李隊長,最好快點,血流多了,真死了可就不是我的責任了。”
“哎!哎!這就走!這就走!”李滿倉連聲應著,根本不敢看江陽的眼睛,連忙帶著人,抬著死狗一樣的兒子,慌慌張張地逃離了這個讓他心驚膽戰的院子。
圍觀的人群也竊竊私語著慢慢散去了,每個人離開前都忍不住看江陽一眼。
江陽扔下匕首,打水仔細地清洗了手上的血跡,又把院子門口那攤刺眼的血污用雪和泥土覆蓋清理掉,這才推門回家。
屋里,三個女人都緊張地坐在炕沿上,看到他進來,立刻圍了上來。
“你們都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別的地方?”江陽徑直走到伊琳娜面前,心疼地輕輕撫摸她依舊紅腫的臉頰,又小心地查看她手腕上被推搡出的淤青,心里的火氣又有點壓不住。
媽的,真是便宜那個雜碎了!
“我沒事的…”伊琳娜聲音糯糯的,帶著點哭腔,搖搖頭,“用熱水敷一敷就好了…”說是這么說,委屈的眼淚卻吧嗒吧嗒掉了下來,她伸出雙手緊緊抱住江陽的腰,把臉埋在他懷里。
只有在自家男人懷里,她才敢露出這份脆弱和后怕。
張秀芬看著地上雖然清理過但依稀還能看出痕跡的血印,臉色有些發白,擔憂地問:“…他…他會不會死啊?江陽…你要是殺了人…被警察抓走怎么辦…”
她好不容易才有了現在這樣安穩幸福的日子,要是江陽出了事,她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沒事,放心吧,死不了。”江陽松開伊琳娜,走過去輕輕摸了摸張秀芬的俏臉,笑著安慰道,“我下手有分寸,就是給他個終身難忘的教訓。你們別擔心這個。”
他又看了看同樣一臉后怕的安娜,揉了揉她的頭發:“嚇到了吧?”
安娜搖搖頭,又點點頭,小聲道:“剛才有點怕…現在不怕了,哥哥好厲害!”
江陽笑了笑:“你們先在家歇著,緩一緩。我去找村委一趟,順便得給黎萍萍他們派出所通報一下這個情況。”
他臉色嚴肅起來:“這個李存華我不認識,他怎么會突然跑到我們家來耍流氓?這事兒必須得弄清楚。
而且,就這么算了肯定不行。既然我自己不方便再動手,那就讓法律來收拾他。光天化日闖進民宅,毆打婦女,耍流氓未遂,這幾條罪夠他喝一壺的了!我就不信,這流氓罪他還能躲得過去!”
江陽說著,眼里閃過一道冷光。
這件事,絕不會就這么輕易結束。
李滿倉和幾個同宗的后生抬著昏死過去的李存華,一路連滾帶爬地沖進了公社衛生所。
那血呼刺啦的樣子,把衛生所里唯一的值班知青醫生嚇得差點跳起來。
“大夫!大夫!快!快救救我兒子!”李滿倉急得滿頭大汗,聲音都變了調。
那知青醫生湊近一看,看到李存華那兩只以詭異角度彎曲,尤其左手還有個血洞甚至隱約露出白骨的胳膊,臉唰一下就白了,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他也就是個半路出家的赤腳醫生,處理個頭疼腦熱,包扎個小傷口還行,哪見過這種陣仗?
“這…這怎么弄成這樣?!這得趕緊送縣醫院啊!我這…我這條件根本不行!”知青醫生連連擺手,聲音發顫。
“求求你了大夫!先給止止血!不然沒等到縣里血就流干了!”李滿倉幾乎要跪下,帶著哭腔哀求。
知青醫生看著李存華慘白的臉色和還在滲血的傷口,咬了咬牙:“我…我盡量試試!只能簡單處理一下,止住血就得趕緊送走!”
他手忙腳亂地拿出紗布、酒精和止血粉,忍著惡心和恐懼,開始清理傷口。
酒精倒在傷口上,昏死中的李存華身體無意識地抽搐了一下。
知青醫生笨拙地撒上止血粉,用紗布死死纏緊,但那骨頭斷裂的嚴重傷勢,他根本無能為力。
“好了好了!只能這樣了!”知青醫生處理完,自己也出了一身冷汗,臉色比李存華好不到哪去,“李隊長,趕緊的!必須馬上送縣醫院!越快越好!再晚點,這雙手…怕是神仙來了也接不上了!”
李滿倉一聽,心急如焚,也顧不上多說了,連聲道謝后,趕緊招呼人把李存華抬上找來的驢車,鋪上厚厚的被子,馬不停蹄地就往縣城方向趕去。
看著驢車遠去,跟著來的幾個李家親戚圍了上來,一個個義憤填膺。
“滿倉叔!這事兒就這么算了?!那江陽也太狠了!把人打成這樣!”
“就是!無法無天了!必須去告他!讓警察把他抓起來!”
“你看看你家,老歪剛沒,存華又這樣了!都是被那姓江的害的!這口氣你能咽下去?”
李滿倉本來就又急又氣又怕,被親戚們這么一嚷嚷,更是心煩意亂,他猛地一跺腳,壓低聲音吼道:
“告?拿什么告?!你們是沒長眼睛嗎?!剛才那情景沒看見?!是存華自己作死!光天化日跑到人家家里,趁著男人不在,調戲人家媳婦,還動手打人!換做是你們婆娘被這么欺負,你們能忍?!你們還是不是男人?!”
他喘著粗氣,眼神里充滿了后怕:“我現在怕的不是告不倒他!我是怕江陽那煞星氣還沒消!到時候再把咱們都給記恨上!那才真是大禍臨頭!算了算了!都別嚷嚷了!先把存華的手保住再說!其他的…以后都別提了!”
李家親戚們被李滿倉吼得一愣,想想江陽剛才那狠辣的手段和冰冷的眼神,心里也是一寒,互相看了看,終究沒再說什么,只是唉聲嘆氣地跟著驢車往縣城去了。
……
與此同時,江陽也找到了村支書錢有才家,把下午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錢有才一聽,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猛地一拍桌子:“反了天了!隔壁村的混賬東西敢跑到我們靠山屯來撒野?!還敢打人?!耍流氓耍到我們村婦女頭上了?!真當我們靠山屯沒人了?!”
他氣得在屋里來回踱步:“江陽你放心!這事兒沒完!明天一早我就去村委開會通報這事兒!咱們村委要是解決不了,我就去找公社!公社不行我就去找縣長!非得給你和伊琳娜她們討回個公道不可!這流氓罪要是坐實了,夠他喝一壺的!”
江陽點了點頭:“謝謝錢叔主持公道。”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自己動手是私仇,讓組織出面處理,才是名正言順。
和錢有才又說了幾句,江陽便起身回家。
進了屋,看到伊琳娜臉上的紅腫還沒消,他心疼得緊。
先去廚房,翻找出以前備下的消腫化瘀的中草藥,放在搗臼里細細地研磨成深綠色的粉末,又加了點雞蛋清和蜂蜜調成糊狀,這才端著個小碗回到客廳。
“琳娜,來,敷上這個,好得快。”江陽走到伊琳娜身邊坐下。
伊琳娜看著他碗里那黑乎乎、還散發著濃郁草藥味的東西,忍不住黛眉微蹙,身子往后縮了縮:“老公,我不要,味道好難聞而且抹臉上黑漆漆的好丑啊,我敷點熱水就好了…”
旁邊的張秀芬和安娜也好奇地湊過來:“江陽,這是啥呀?”
“姐夫,這藥膏能吃嗎?”
江陽笑著解釋:“這是消腫化瘀的土方子,效果很好,就是味道沖了點。敷上一晚上,明天腫就能消大半。”
他看著伊琳娜嫌棄的小表情,像變戲法似的從口袋里掏出幾顆大白兔奶糖,在她眼前晃了晃:“諾,乖乖敷藥,敷好了就給你吃糖。”
“呀!大白兔!”伊琳娜的眼睛瞬間亮了,眉毛彎成了月牙,驚喜地叫出聲,“你從哪兒變出來的?”
她立刻湊上前,在江陽臉上“吧唧”親了一口,然后乖乖閉上眼睛,仰起小臉,“快抹吧快抹吧!說話算話哦!”
“哇!我也要!我也要!”安娜和張秀芬也笑著伸出手。
江陽笑著又從口袋里摸出幾顆糖分給她們:“都有都有。”
他小心地用木片蘸著涼絲絲的藥膏,均勻地涂抹在伊琳娜紅腫的臉頰上。
伊琳娜感受著臉上那清涼又帶著點辛辣的觸感,心里的那點抵觸也慢慢消失了。
抹好藥,伊琳娜心滿意足地剝開一顆奶糖塞進嘴里,甜滋滋的味道讓她瞇起了眼。
“熱水應該燒好了,安娜,咱們洗澡去!”她頂著一臉“綠面膜”,招呼妹妹。
“來啦!”安娜也含著糖,蹦蹦跳跳地跟著姐姐往衛生間走去。
看著姐妹倆一起走進浴室的背影,想到那氤氳熱氣中可能出現的旖旎風光,江陽心中不免有些心猿意馬。
這種齊人之福,他可太盼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