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陽的心臟不由得砰砰狂跳起來!
他壓下內心的激動,又仔細查看了一下洞口周圍的地形和巖石結構,越發覺得自己的猜測有可能是真的。
“陽…陽哥…咱…咱還是快走吧…這地方太邪乎了…”順子看著江陽對著個冒鬼火的洞又聞又看,還一臉沉思的樣子,心里更是發毛,拉著江陽的衣角催促道。
江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件事關系重大,必須謹慎。
他站起身,對順子說:“行了,看也看過了,沒啥可怕的。今天看到的事兒,回去跟誰都別說,聽見沒?柱子他們也別說!”
順子雖然不明白為什么,但看江陽臉色嚴肅,連忙點頭如搗蒜:“不說!我肯定不說!陽哥你放心!”
江陽最后看了一眼那個依舊幽幽冒著藍火的洞口,將周圍的地形特征牢牢記住,然后拉著心有余悸的順子,隨后很快下了山。
這種東西,事關重大,他必須得通報一下。
下山后,江陽沒顧上先回家,直接拐去了村支書錢有才家。
這事兒太大了,他得先跟這位村里的主心骨通個氣。
錢有才正坐在炕頭上就著咸菜疙瘩喝苞米茬子粥,見江陽風風火火地進來,有些意外:“江陽?咋這個點過來了?山上順利不?聽說你們打著大貨了?”
“順利,錢叔,鹿打了不少,魚也釣得挺好,訂單沒問題。”江陽言簡意賅地先報了喜,然后壓低聲音,神色嚴肅起來,“錢叔,我過來是有個更要緊的事兒跟你說。”
“哦?啥事兒?看你這臉色。”錢有才放下粥碗,也認真起來。
江陽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我今兒上山,又去了上次發現溫泉那地兒,我準備圈起來用來著,結果……在旁邊發現了個怪事。”
他把自己看到藍色鬼火、找到洞口、聞到臭蒜味以及懷疑是磷礦的猜測,一五一十地跟錢有才說了一遍。
“磷礦?!”錢有才聽得眼睛越瞪越大,呼吸都急促了起來,“你小子確定?!那玩意兒……那玩意兒可是國家急需的戰略物資啊!要是真的……咱們靠山屯可就……”
他激動得有點語無倫次,拿著煙袋鍋子的手都在抖。
“錢叔,你先別激動,我也只是猜測,沒十成把握。”江陽比較冷靜,“但那藍火和臭味,跟書上說的磷礦特征很像。這事兒太大了,我不敢瞞著,得先跟你匯報。”
“對對對!你做得對!”錢有才連連點頭,在炕沿上磕了磕煙袋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事兒……這事兒得慎重!非常慎重!這樣,江陽,你發現礦點的事兒,眼下就你知我知,絕對不能再讓第三個人知道!我得趕緊往公社,不,直接往縣里匯報!這得讓專家來鑒定!”
“我明白,錢叔,你放心,我嘴嚴實著呢。”江陽鄭重承諾。
“好!好小子!你這可是立了大功了!”錢有才用力拍了拍江陽的肩膀,臉上因為興奮而泛著紅光,“我這就去寫信,不,我這就親自跑一趟公社打電話!你趕緊回家歇著吧,等我消息!”
從錢有才家出來,江陽心里也踏實了些。
這事兒捅上去了,后續就交給國家處理,他也能省心不少。
回到家,剛推開院門,就聽到屋里傳來一陣陣驚喜的嬌呼和小動物細微的叫聲。
走進屋,只見伊琳娜、張秀芬和安娜正圍在炕沿邊,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炕上一個正在蠕動的小白團子。
正是那只被順子先送回來的白狐。
小家伙身上的繩子已經解開了,大概是被喂了點吃的,此刻正怯生生地縮在炕角,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警惕又好奇地打量著三個新“主人”,毛茸茸的大尾巴把自己圈成一團,可愛極了。
“老公!你回來啦!”伊琳娜第一個看到江陽,立刻像只歡快的小鳥般撲過來,碧眼里滿是興奮,“你看你看!順子送來的這個小狐貍!太漂亮了!像雪一樣白!”
“姐夫!它好乖啊!就是還有點怕生。”安娜也興奮地報告著。
張秀芬則溫柔地笑著,手里還拿著一小塊肉干,試圖引誘小白狐:“是啊,這小家伙真有靈性。”
江陽看著三女對白狐的喜愛模樣,心里也暖暖的,笑道:“山上碰巧逮著的,看著稀罕,就帶回來給你們養著玩。聽說這白狐有靈性,能帶來好運。”
“真的嗎?那太好了!”伊琳娜更加開心,忍不住又跑回炕邊,想伸手去摸,小白狐立刻警惕地往后縮了縮,發出細細的“嚶嚀”聲。
“哎呀,它還不讓我摸。”伊琳娜有點小失望,但眼神依舊充滿喜愛。
“剛來,陌生,養幾天熟了就好了。”江陽安慰道,正準備脫了外衣坐下歇會兒,忽然看見伊琳娜眉頭微微一皺,抬手捂住了嘴,臉色似乎有些不適。
“怎么了琳娜?不舒服?”江陽立刻關切地走過去,輕輕拍著她的后背。
伊琳娜緩了口氣,搖搖頭:“沒…沒事,就是突然有點惡心…”
旁邊的張秀芬經驗豐富些,看著伊琳娜這情形,心里微微一動,試探著輕聲問道:“琳娜…你這個月的…月事…來了沒?”
伊琳娜被問得一怔,下意識地算了算日子,臉上露出一絲茫然和不確定:“好像…好像遲了幾天了,我沒太注意…”
張秀芬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看向江陽,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驚喜:“江陽,琳娜她…該不會是…有了吧?”
“有了?”江陽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等明白張秀芬話里的意思,腦子里“嗡”的一聲,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他猛地看向伊琳娜依舊平坦的小腹,又看向她有些蒼白的臉,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然后又猛地被狂喜充滿!
“懷…懷上了?!”江陽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他一把抓住伊琳娜的手,眼睛瞪得老大,“琳娜!是真的嗎?你感覺怎么樣?除了惡心還有哪兒不舒服?”
伊琳娜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猜測弄懵了,她低頭看看自己的肚子,又看看激動不已的江陽和一臉欣慰的張秀芬,臉頰慢慢飛起兩朵紅云,碧眼里交織著茫然與喜悅。
“我…我也不知道,就是這兩天總覺得懶懶的,聞見油膩的東西有點反胃…”她小聲說著,越說越覺得像那么回事。
“哎呀!肯定是了!這癥狀跟我以前那個嫂子時候一模一樣!”張秀芬肯定道,臉上笑開了花,“恭喜你們啊!江陽,你要當爹了!琳娜,你要當媽媽了!”
“哇!我要當小姨啦!”安娜也后知后覺地明白過來,高興地拍手跳了起來。
江陽看著伊琳娜,激動得不知該說什么好,只是緊緊握著她的手,一遍遍地確認:“真的嗎?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他想起剛才山上發現的磷礦,覺得這小白狐可能真帶來了好運!這簡直是雙喜臨門!
他小心翼翼地把伊琳娜扶到炕邊坐下,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快坐下快坐下!從現在開始,啥重活都不準干了!好好歇著!想吃什么?我這就去給你弄!”
看著江陽這緊張兮兮、又傻乎乎高興的樣子,伊琳娜心里那點忐忑也被沖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幸福和甜蜜。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大亮,江陽就套好了驢車,鋪上厚厚的褥子和棉被,把伊琳娜裹得嚴嚴實實,扶她坐了上去。
張秀芬也收拾利索,挎著個布包,里面裝著熱水和干糧,跟著坐上車。
安娜撅著小嘴,一臉不情愿,她也想跟著去縣城,但這大冷天來回奔波,江陽怕她凍著,好說歹說才把她勸住,答應回來給她帶好吃的和新頭繩。
“在家看好門,照顧好小黑小黃它們,我們下午就回來。”江陽叮囑道。
“知道啦姐夫,你們快點回來啊!”安娜扒著院門,眼巴巴地看著驢車吱吱呀呀地駛出村子,消失在晨霧里。
路上,江陽把驢車趕得又平又穩,生怕顛著伊琳娜。
伊琳娜靠著柔軟的被子,看著江陽寬厚的背影,心里甜絲絲的,又夾雜著一絲對未知的緊張。
張秀芬則在一旁細聲細氣地跟她說著懷孕初期要注意的事項,什么不能累著、不能生氣、想吃什么就說之類的,像個經驗豐富的大姐姐。
到了縣城人民醫院,江陽停好車,小心翼翼地扶著伊琳娜下來。
醫院里人來人往,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
江陽讓張秀芬陪著伊琳娜在走廊的長椅上坐著休息,自己跑去掛號窗口排隊。
“同志,掛個婦產科。”江陽對窗口里的工作人員說。
“掛哪個大夫?”
“啊?還有區別?就…就掛最好的大夫!”江陽愣了下,隨即說道。
在他觀念里,給媳婦檢查,當然要找最好的。
掛了號,找到婦產科診室,外面已經坐了幾個等待的婦女。
等了差不多半個多小時,才輪到他們。
穿著白大褂的女大夫看起來四十多歲,表情嚴肅。
江陽趕緊把伊琳娜扶進去坐下,自己像個保鏢似的站在一旁,神情緊張。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大夫拿起筆,例行公事地問。
“大夫,我媳婦她…可能有了。”江陽搶著回答,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大夫抬眼看了看他,又看向有些害羞的伊琳娜:“月事遲了多久?有什么反應?”
伊琳娜小聲回答:“遲了…四五天了。就是有點惡心,聞不得油味兒,身上懶懶的。”
大夫點點頭,在本子上記錄著:“躺到那邊檢查床上,我給你檢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