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覺自己所有的力量都打在了空處,而對方那看似不起眼的攻擊,卻總能給他帶來實質性的傷害和干擾。
他引以為傲的力量和抗擊打能力,在這個對手面前,仿佛成了笑話。
對方就像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又像一塊牛皮糖,讓他無處著力,煩躁不堪。
臺下,早已是一片嘩然!
“我……我沒看錯吧?大軍……大軍被壓制了?”
“這小子什么來路?!這身手……也太厲害了吧!”
“媽的!我看走眼了!早知道押這小子了!”
“貓哥……這……”山貓身邊的小弟也看得目瞪口呆,結結巴巴地想說些什么。
山貓臉色鐵青,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他死死盯著臺上如同戲耍大軍的江陽,眼神冰冷。
他確定,自己看走眼了!
這小子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鄉下賭徒!
這身手,這冷靜的眼神,絕對是練家子!而且不是一般的練家子!
他是故意上臺的!他想干什么?
觀眾席后方,那個瘦高個友人已經徹底石化,嘴巴張得老大,半天合不攏。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向身邊的老五和方臉漢子,聲音干澀:“老……老張,老五……你……你們……”
老五抱著胳膊,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低聲道:“現在信了吧?跟你說這小子邪門得很。”
方臉漢子也點點頭,眼神里帶著驚嘆:“沒想到他身手比上次在老大那更利落了……大軍完全不是對手。”
瘦高個咽了口唾沫,看著臺上完全占據上風的江陽,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剛才因為不信邪只押了大軍贏的賭票,欲哭無淚。
他感覺自己錯過了一個億。
臺上,大軍已經是強弩之末。
他氣喘吁吁,汗如雨下,身上多處傳來劇痛,動作變得遲緩而僵硬。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屈辱,還有一絲恐懼。
江陽看準一個機會,在大軍一記力道已衰的直拳打來時,不再閃避,而是右手閃電般探出,再次精準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同時身體順勢切入大軍懷中,左臂屈起,一記兇狠的肘擊,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大軍的胸口膻中穴位置!
“呃!”
大軍如遭重擊,雙眼猛地凸出,一口氣沒上來,龐大的身軀晃了晃,臉上帶著極度的不甘和痛苦,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轟隆!”
沉重的身體砸在拳臺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濺起些許灰塵。
大軍,敗!
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笑意,以近乎碾壓的方式擊敗!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著臺上那個緩緩收勢,氣息平穩的年輕身影。
燈光搖曳,映照著他平靜卻帶著一股無形壓迫感的臉龐。
山貓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死死盯著從拳臺上輕松跳下來的江陽,眼神里再也沒有之前的戲謔和輕視。
他揮揮手,讓手下把昏迷的大軍拖下去,然后帶著兩個膀大腰圓的打手,徑直走到正在假裝喘氣的汗的江陽面前。
“小子,行啊。”山貓的聲音冰冷,“藏得夠深的。你這身手,在哪練的?跑到我這小廟里,想干什么?”
江陽心里早有準備,知道表現過頭會引起懷疑。
他帶著點討好,又有點不好意思地搓著手:
“貓…貓哥,您看出來了……我……我確實不是單純來賭錢的。”他壓低了聲音,顯得很神秘,“不瞞您說,我是在老家犯了點事,把人打殘了,待不下去了,這才跑出來躲風頭。聽說哈市這邊機會多,路子野,就想著……能不能找個靠山,混口飯吃。”
他抬起頭,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狠勁和渴望:“我這一身力氣和莊稼把式,在村里打架就沒輸過!剛才在臺上,也是被逼急了,再加上看那個大軍不順眼……貓哥,我是真心想跟著您干!求您給個機會!我啥都能干,不怕死!”
他這番說辭,半真半假,表情到位,演得活靈活現。
山貓瞇著眼,上下打量著江陽,沒有立刻說話。
他心里的疑竇并未消除,但江陽的話也確實觸動了他一些心思。
剛才那個大軍,仗著能打,已經開始不服管了,今天更是公然違抗命令,這種不聽話的狗,再好用也得廢掉。
眼前這個小子,身手明顯比大軍還強一截,而且看起來……很上道,很愿意“聽話”。如果能把他收服,確實是個得力打手。
“犯了事?打殘了人?”山貓慢悠悠地問,“在哪兒犯的事?打的什么人?”
江陽早就準備好了應對,流利地回答:“遼北,黑山屯兒。打的是我們村支書的兒子,那狗日的調戲我妹子,我沒忍住,下手重了點……現在那邊還在通緝我呢。”
他編了個偏遠地區的地名,很難立刻查證。
山貓盯著他看了足足十幾秒,江陽一臉“坦誠”和“期盼”,眼神沒有絲毫躲閃。
“想跟著我?”山貓終于再次開口,語氣緩和了一些,“光能打可不夠,還得夠機靈,夠忠心。”
“我懂!貓哥!我懂規矩!”江陽連忙表態,把姿態放得很低,“只要貓哥肯收留,給我口飯吃,我這條命就是貓哥的!您指東我絕不打西!”
山貓沉吟了片刻,心里的天平在風險和收益之間搖擺。
最終,對于得力打手的需求,以及掌控江陽的自信,壓過了那絲疑慮。
不過,他并沒有直接決定的權利。
“行吧,”山貓似乎下了決心,但話沒說完,“看你小子還算塊料。不過,我這兒廟小,做不了主。真想入伙,得見過真正的大哥。”
他拍了拍江陽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走吧,我帶你去見一見豹哥。能不能成,還得看豹哥點不點頭。”
江陽心中頓時一喜:“謝謝貓哥引薦!謝謝貓哥!”
旁邊,猴子、狗剩那幾個小混混看得眼睛都直了,滿臉的羨慕嫉妒。
猴子湊過來,酸溜溜又帶著巴結:“陽……陽哥!您這真是……深藏不露啊!以后發達了,可別忘了拉兄弟一把!”
狗剩也連連點頭:“就是就是!陽哥,您這身手,跟著豹哥肯定能混出頭!”
江陽對他們笑了笑,沒多說什么,只是跟著山貓,在一眾混混羨慕的目光中,朝著拳場更深處走去。
穿過喧囂的拳場區域,山貓帶著江陽左拐右拐,走進了一條燈光更加昏暗的通道。
通道盡頭是一扇厚重的、包著破舊皮革的木門,門口站著兩個面無表情、眼神兇悍的守衛,腰里鼓鼓囊囊的,明顯別著家伙。
看到山貓,守衛點了點頭,無聲地拉開了門。
門后是一個裝修風格與外面拳場的破敗截然不同的包間。
隔音效果極好,一關上門,外面的喧囂幾乎被完全隔絕。
房間里鋪著暗紅色的地毯,墻壁貼著深色壁紙,燈光是曖昧不明的暗黃色。
空氣里彌漫著濃烈的雪茄煙味。
一個穿著絲綢睡袍,身材不算高大,但異常精壯的男人,正背對著門口,站在一個巨大的魚缸前,喂著里面幾條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兇猛金龍魚。
他光著頭,后腦勺上有一道猙獰的蜈蚣狀疤痕,一直延伸到衣領里。
聽到開門聲,他緩緩轉過身。
這就是豹哥。
約莫四十多歲年紀,臉龐瘦削,帶著一種冰冷的漠視。
他的嘴唇很薄,抿成一條線,即使穿著睡袍,也掩蓋不住那股子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兇戾之氣。
山貓一進門,剛才在外面的那點架子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腰下意識地就彎了下去,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說道:“豹哥,人帶來了。”
豹哥沒理會山貓,兩蛇般的眼睛直接越過他,落在了江陽身上,上下掃視著,沒有任何表情。
山貓趕緊介紹:“豹哥,這就是剛才在臺上,把那個不聽話的大軍給撂倒的小子,叫……對了,你叫啥來著?”他扭頭問江陽。
“豹哥好!我叫江平!”江陽立刻上前一步,學著山貓的樣子,微微躬身,臉上擠出討好的笑容和拘謹。
“江平……”豹哥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就是你,碾壓了那個連贏九場的大軍?”
“豹哥,不敢說碾壓,就是……就是運氣好,加上有點蠻力。”江陽表現得十分“謙遜”,搓著手,“主要是想找個機會,在貓哥和豹哥面前露個臉,討口飯吃。”
豹哥冷冷一笑:“身手不錯。想加入我們,可以。”
他話鋒一轉,死死盯住江陽:“不過,我有個要求。”
山貓在一旁看到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看好戲的神情。
豹哥又開始了,他太熟悉豹哥這套考驗人的把戲了。
只見豹哥不緊不慢地伸手,從睡袍的內兜里,掏出了一個小巧的透明塑料袋,里面裝著少量灰白色的粉末。
他將這袋粉末隨意地扔在了面前的茶幾上。
“把這個,吸了。”豹哥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吸了,我就讓你加入。”
江陽的目光落在那袋灰白色粉末上,心中猛地一沉!
這玩意,他雖然沒親身體驗過,但在后世的信息轟炸下,太清楚這是什么了。
海洛因!或者這個時代類似的高純度毒品!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豹哥如此狠辣直接,入門考驗竟然是逼人吸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