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清楚再回答哦。”江陽的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的“溫柔”,“我這人沒什么耐心,也不太會玩刀。要是答案讓我不滿意,或者我覺得你在撒謊……我不介意在你這漂亮的胸脯上,留下點永恒的‘紀念’。”
柳曼云的身體篩糠般抖動起來,臉色慘白如紙。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刀尖,又抬眼看向江陽那雙毫無任何人類感情的眼睛。
她毫不懷疑,只要自己稍有遲疑,這把鋒利的小刀就會毫不猶豫地刺入她的身體!
“是…是錢正國!”強烈的恐懼壓倒了一切,她幾乎是尖叫著喊了出來,“市局的副局長,錢正國!是他!很多消息…包括你們內部的消息…都是他…他透露給我們的!還有…還有省里的…葉家的葉老三!主要負責和北邊…和毛子那邊聯絡的是他!”
她語無倫次,但關鍵的名字還是清晰地吐了出來。
她不敢賭,她怕死,更怕被凌遲!
“很好。”江陽似乎滿意地點點頭,手中的手術刀離開了她的胸口,依舊翻轉著,那“沙沙”聲如同催命符。
“第二個問題,”江陽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你們復興會,或者說你背后的葉家,搞出這么大的陣仗,斂聚如此龐大的財富和勢力,甚至不惜勾結境外,販賣軍火……你們的最終目的,到底是什么?不要跟我說只是為了錢。”
柳曼云喘息著,眼神閃爍,這個問題似乎觸及了更深的核心。
她猶豫了一下。
就在她猶豫的剎那。
“嗤!”
江陽手腕一抖,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在她左側大腿外側劃過!
一道細長但深刻的血口瞬間出現,鮮血立刻涌出!
“啊!”柳曼云發出凄厲的慘叫,劇痛讓她幾乎暈厥!
“我說!我說!”她涕淚橫流,徹底崩潰,“是為了…為了積累資本和力量…葉家…葉家想更進一步!他們不滿足于只在省里…他們想…想搭上更高的線,甚至…甚至想在未來的某些變動中…占據更有利的位置!我們斂財,搜集情報,建立地下網絡…都是為了這個!復興會…只是他們擺在明面上的黑手套和白手套之一!”
江陽心中巨震!果然所圖非小!
這已經超出了普通黑惡勢力的范疇,涉及到了更高層面的政治野心和風險!
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問出了最后一個,也是他內心深處最想知道的問題。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
“最后一個問題。”
他盯著柳曼云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
“伊琳娜,還有她的妹妹安娜。她們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么?你們復興會,或者說葉家,為什么對她們如此感興趣?甚至不惜策劃邊境的綁架和之前的炸彈案?”
這個問題,關乎他最愛的人,關乎他未出世的孩子,也關乎他一直以來的困惑。
柳曼云聽到這個問題,尤其是“伊琳娜”和“安娜”的名字時,眼神劇烈地閃爍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極其復雜的神色,有貪婪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狂熱。
柳曼云看著江陽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冰冷,以及在他指間手術刀。
她喉嚨干澀地滾動了一下,聲音因為恐懼和虛弱而斷斷續續:“伊…伊琳娜·伊萬諾娃…還有安娜·伊萬諾娃…她們…她們的父親是…是伊萬·伊萬諾夫…曾是北邊大毛…一位手握重權、地位極高的公爵…屬于最頂尖的那一撮貴族…”
江陽瞳孔微縮,雖然早有猜測伊琳娜身份不凡,但“公爵”、“頂尖貴族”這些字眼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期。他不動聲色,只是用眼神示意柳曼云繼續。
柳曼云喘了口氣,仿佛回憶這些信息也耗費了她巨大的力氣:“大概…七八年前吧…他們內部…權力斗爭非常激烈,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伊萬諾夫公爵樹敵太多,位置岌岌可危…他為了保住自己唯一的兩個女兒,不被對手斬草除根…動用了一切秘密渠道,將當時年紀還不大的伊琳娜和安娜,偷偷送出了國,輾轉送到了我們這邊…據說給了當時負責接應的人一筆天文數字的財富,作為她們隱姓埋名、平安生活的費用…”
“然后呢?”江陽追問,聲音低沉。
“然后…就基本斷了聯系。那種層級的斗爭,失敗者往往下場凄慘。我們后來隱約聽說,伊萬諾夫公爵好像很快就…倒臺了,生死不明。他的政敵上臺,一直在暗中追查他兩個女兒的下落,一方面是清除后患,另一方面…據說伊萬諾夫還藏有一筆巨大的、無人知曉的‘遺產’或者某個至關重要的秘密,可能跟未來的權力格局有關,他們認為線索就在伊琳娜姐妹身上…”
柳曼云說到這里,眼神復雜地看了江陽一眼,帶著一絲嘲諷和無奈:“我們復興會…之所以能這么快崛起,背后確實有北邊那些大人的‘資助’和‘指點’…他們提供資金、渠道,甚至一部分武器,幫助我們控制哈市的地下網絡,其中一個非常重要的任務,就是…找到伊琳娜和安娜,或者…至少找到關于那筆‘遺產’的線索。”
江陽心中豁然開朗!原來如此!一切都能解釋得通了!
為什么復興會會對伊琳娜如此“青睞”,為什么會有邊境的綁架,為什么會有后來的炸彈案!
伊琳娜和安娜,不僅僅是落難貴族千金,更是牽扯到北方鄰國高層權力斗爭和巨大秘密的關鍵人物!而復興會,不過是那些“大人”在境內扶植的、負責干臟活的黑手套!
“所以,你們就像聞到血腥味的鬣狗,撲了上來。”江陽的聲音里帶著鄙夷和殺意,“為了你們主子的賞賜,不惜一切代價,哪怕傷及無辜,也要把她們挖出來?”
柳曼云被他眼神中的殺意刺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反駁。
得到了所有想要的答案,江陽冷冷地看了她最后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已經失去價值的垃圾。
他站起身,不再理會地上如同爛泥般的柳曼云,而是走到旁邊一張落滿灰塵的破桌子前,拿出隨身攜帶的筆和一個小本子,借著昏暗的光線,飛快地書寫起來。
他將柳曼云親口承認的罪行,一樁樁,一件件,清晰地羅列下來:組織、領導、參加黑社會性質組織罪,販賣毒品罪,拐賣婦女兒童罪,故意殺人罪,非法持有槍支彈藥罪,行賄罪,與境外敵對勢力勾結……林林總總,寫了滿滿一頁紙。
寫完后,他走到意識已經有些模糊的柳曼云身邊,抓住她沾滿血污的手指,不顧她微弱的掙扎,在那份“自述罪狀”的末尾,用力按上了一個清晰的血色指印!
做完這一切,江陽將那張紙折疊好,塞進一個早就準備好的信封里。
他最后看了一眼這個充滿罪惡的女人,毫不猶豫地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座廢棄的漁具倉庫。
……
哈市公安局,刑偵支隊辦公室。
趙剛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眉頭緊鎖。
他派去小洋樓附近監視的人回報,錢副局長親自帶大隊人馬趕到了,并且強行接管了現場,把他的人都擋在了外面!
里面具體發生了什么,一無所知!江陽是生是死?柳曼云有沒有被抓到?他心急如焚!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警員急匆匆地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個普通的牛皮紙信封。
“趙隊!剛才有個男人,在門口把這個塞給我,說是有人讓他轉交給您的,很重要!然后那人就快步走了,我沒追上。”
趙剛心頭一跳,立刻接過信封。
入手有些沉,里面似乎不只有紙。他迅速拆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寫滿了字的紙,上面是江陽的筆跡!
他快速瀏覽,越看臉色越是震驚和凝重!
這上面羅列的,全是柳曼云和復興會的核心罪行!末尾,還有一個清晰的血指印!
信封里還有一個小巧的、像是磁帶一樣的東西。
“立刻!召集一隊、二隊所有在崗隊員!配發實彈!準備行動!”趙剛猛地抬起頭,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他指著紙條上的一個地址,“目標地點,城東三號碼頭區,廢棄的‘永豐漁具’倉庫!快!”
隊員們雖然不明所以,但看到趙剛如此嚴肅急切,立刻行動起來。
然而,就在趙剛帶著人準備沖出辦公樓時,在門口迎面撞上了正要外出的局長錢正國。
“趙剛!你這急急忙忙的,又要帶人去哪兒?”錢正國皺著眉頭問道,語氣帶著不滿,“我聽說你晚上私自調動人手,圍了西區那邊一棟私人住宅?怎么回事?還有,那個叫江陽的編外人員呢?我聽說他今晚鬧出了很大動靜,還傷了人?他現在人在哪里?”
趙剛心里一沉,知道麻煩來了。他盡量保持冷靜,解釋道:“孫局,我們接到可靠線報,關于復興會首腦柳曼云的藏身地點和相關罪行證據…”
“柳曼云?”錢正國聽到這個名字,臉色微微一變,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她可是市里的知名企業家,葉家的朋友!趙剛,沒有確鑿證據,不要輕易動她!影響很不好!”
他又追問:“那個江陽呢?他在哪兒?我聽說他手段兇狠,打傷了好幾個人!這種人,必須立刻控制起來!他現在是重大嫌疑人!”
趙剛強壓著火氣:“孫局,江陽是我們這次行動的關鍵協助人員,他是在自衛和抓捕罪犯!柳曼云的罪行罄竹難書,證據就在我手里!”他揚了揚手中的信封。
錢正國看了一眼那信封,眼神閃爍了一下,但態度依舊強硬:“證據?什么證據?需要經過嚴格鑒定!至于江陽,他傷了人是事實!你現在立刻把他找出來,帶回局里接受調查!這是命令!”
他不再給趙剛辯解的機會,對身后跟著的幾名親信警官一揮手:“走!我們去西區現場看看!柳曼云女士的安全是第一位!”
看著錢正國帶人風風火火離開的背影,趙剛氣得拳頭緊握,指甲幾乎嵌進肉里。他明白,錢正國這是要去“滅火”,甚至可能…是去“處理”現場!
他不敢再耽擱,立刻帶人跳上車,朝著江陽提供的倉庫地址疾馳而去。
他必須趕在錢正國之前,或者至少同時到達,確保證據和現場不被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