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略顯輕浮的男聲在旁邊響起。
只見一對眉宇間帶著一股傲氣的年輕男女走了過來。
男的大概二十七八歲,穿著時興的夾克衫,頭發(fā)梳得油光锃亮;女的穿著連衣裙,化著妝,眼神打量著那輛BJ212。
那男的目光直接落在江陽看中的那輛車上,對銷售說道:“哥們,這輛車我要了!給我辦手續(xù)吧!”
銷售小伙子有些為難地看了看江陽,又看了看這對男女,客氣地對后者說道:“吳少,不好意思啊,這輛車這位江同志已經(jīng)選定了,正準備辦手續(xù)呢。”
那個被稱作“吳少”的男人,名叫吳寧,他這才正眼瞧了江陽一家人一眼。
看到江陽幾人穿著普通,甚至帶著點鄉(xiāng)土氣,臉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嘲諷:
“他選定了?”吳寧嗤笑一聲,上下打量著江陽,“就你們?買得起這車嗎?知道這車多少錢嗎?別是來看熱鬧的吧?趕緊的,一邊去,別耽誤本少爺正事!”
他身邊的那個女人也附和著,用尖細的嗓音說道:“就是,看你們這窮酸樣,像是能買得起車的人嗎?寧哥看上的車,你們也配搶?”
江陽的臉色瞬間就冰冷了下來。
他不想在家人面前動粗,但更不想受這種窩囊氣。
銷售小伙子一看氣氛不對,趕緊站出來打圓場,他可是知道江陽手里拿著公安局的介紹信,那背景絕對不一般!
他不想讓這位潛在的大客戶掃了興致。
他連忙對吳寧說道:“吳少,您還是少說兩句吧…這位江同志是正經(jīng)來買車的,手續(xù)都齊全。”他暗中給吳寧使了個眼色,低聲道:“這位有局里的批文…您再管不住嘴,我也救不了您!”
他本想暗示吳寧對方有背景,別惹麻煩。
沒想到吳寧平日里囂張慣了,仗著家里有些關(guān)系,根本沒把銷售的話當(dāng)回事,反而冷笑一聲,遞去一個更加不屑的眼神。
他伸出兩根手指,囂張地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后又對著江陽比了比,那意思很明顯,我盯著你了,小子你等著!
然后,他哼了一聲,拉著女伴,悻悻地往旁邊看其他車去了,但眼神卻時不時陰狠地瞟向江陽這邊。
銷售小伙子看著吳寧那作死的樣子,心里暗罵一句,轉(zhuǎn)頭擔(dān)憂地對江陽說道:“江老板,實在抱歉…這個吳寧,是咱們縣里出了名的紈绔,心眼小得很,仗著他爹是…唉,反正背景不簡單。待會您買完車出去的時候,小心一些…這人狠著呢,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他猶豫了一下,甚至勸道:“要不…這車您暫時先不買?等過段時間再來?省的被這家伙惦記上了,平添麻煩…”
江陽看著吳寧離開的背影,眼神冰冷,沒有任何猶豫,搖了搖頭:“買,怎么不買?就這輛了!我還怕他不成?”
至于那個吳寧…
江陽心里冷哼一聲。有膽子就來惹試試,他不介意手里再多一條人命。
柳曼云那種狠角色他都收拾了,還會怕這種仗著家里有點勢力的地頭蛇?
手續(xù)辦得很順利。
江陽交了憑證,簽了字,拿到了車鑰匙和臨時牌照。
從此,這輛軍綠色的BJ212,就正式屬于他了!
當(dāng)他開著車,載著依舊興奮不已的伊琳娜、張秀芬和安娜離開銷售點的時候,果然從后視鏡里看到,一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不遠不近地跟了上來。
開車的人,正是那個吳寧,副駕駛上坐著那個濃妝艷抹的女人,后座似乎還坐著兩個流里流氣的青年。
吳寧隔著車窗,對著江陽的方向,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臉上帶著獰笑。
江陽眼神一厲。
伊琳娜懷著孕,絕對不能受到任何驚嚇。
既然麻煩找上門,為了避免后患,像柳曼云那樣威脅家人的事情絕不能再發(fā)生第二次,他必須事先把這些潛在的威脅解決掉!
他不想讓家人擔(dān)心,于是將車開到了縣里最繁華的百貨商場門口停下。
“秀芬,你先帶琳娜和安娜去商場里逛一圈,買點喜歡的東西,我有點事兒,去去就回。”江陽對張秀芬說道,語氣平靜。
張秀芬看著后面跟上來的那輛車,心里有些不安,抓住江陽的胳膊:“你…你去哪兒?是不是因為剛才那伙人?你別沖動…”
江陽拍了拍她的手,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放心吧,就是去處理點小麻煩,很快回來。你們好好逛,想買什么就買什么,今天高興。”
說完,他示意三女下車,然后一踩油門,吉普車發(fā)出一聲低吼,匯入了車流。
張秀芬看著遠去的車影,眉頭微蹙,但還是轉(zhuǎn)身對伊琳娜和安娜說道:“走吧,琳娜,安娜,咱們先去逛逛百貨商場,順便看看有沒有好看的包。那里的衣服聽說也不錯,正好買幾身回去。”
伊琳娜湛藍的眼眸里也閃過一絲擔(dān)憂,她敏銳地感覺到心中有一絲不安,可她也明白,自己留下來反而會讓江陽分心。
“江陽他沒事的吧…”她輕聲問張秀芬。
張秀芬挽住她的胳膊,故作輕松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沒事的!放心吧!咱們男人厲害著呢,幾個小混混,還不夠他塞牙縫的!別多想,走,逛街去!”
……
與此同時,江陽開著車,不緊不慢地在縣城街道上行駛。
后面那輛黑色的伏爾加果然緊緊咬著不放。
江陽透過后視鏡看著那輛死纏爛打的轎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猛地一打方向盤,吉普車拐進了一條相對狹窄的街道,然后驟然加速!
BJ212強勁的動力此刻展現(xiàn)無遺,在江陽精湛的駕駛技術(shù)下,如同游魚般在車流和巷道中穿梭,時而急剎,時而猛拐,幾個漂亮的甩尾和穿插,就把后面那輛性能遠不如它的伏爾加甩得暈頭轉(zhuǎn)向,距離迅速拉遠。
伏爾加車里,吳寧被這突如其來的激烈駕駛晃得七葷八素,腦袋好幾次撞到車窗上,氣得他破口大罵:“媽的!開個破吉普牛逼什么!給老子追上去!等抓到他,非打斷他的腿不可!讓他下輩子都開不了車!”
他對著后座兩個同樣被晃得臉色發(fā)白的青年吼道:“都他媽給我機靈點!今天必須給這鄉(xiāng)巴佬點顏色看看!”
江陽在一個堆放著建筑材料的死胡同盡頭,一個干凈利落的漂移甩尾,將吉普車穩(wěn)穩(wěn)停住,橫在了路中間。
他拉上手剎,好整以暇地推開車門,靠在車頭上,點燃了一支煙,仿佛在等人。
幾秒鐘后,吳寧的伏爾加和另外兩輛聞訊趕來包抄的面包車,氣勢洶洶地沖進了胡同,三輛車呈品字形,將江陽的吉普車堵在了里面。
吳寧罵罵咧咧地推開車門下來,額頭上還有個剛才急剎時撞出的大包,他指著江陽,囂張地叫囂道:“跑啊!你他媽再給老子跑啊!鄉(xiāng)巴佬,敢跟老子搶車?今天不卸你兩條腿,老子跟你姓!”
他身后,從三輛車上下來了七八個手持鋼管、木棍的混混,一個個面色不善地圍了上來。
江陽吐出一口煙圈,眼神淡漠地掃過這群人,如同在看一群土雞瓦狗。
“廢話真多。”
他掐滅煙頭,隨手彈開。下一刻,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動了!
沒有多余的花哨,只有最簡潔、最有效的軍中格殺技巧。
“砰!”一個照面,沖在最前面的混混就被他一記側(cè)踹踹飛出去,撞在墻上沒了聲息。
“咔嚓!”反手扣住砸來的鋼管,順勢一擰,伴隨著骨裂聲和慘叫,鋼管易主,然后狠狠抽在另一人的腿彎!
“嘭!”肘擊如槍,直接撞碎一人胸骨!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狠辣無比,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人倒下,失去戰(zhàn)斗力。
那些混混手中的棍棒,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不到兩分鐘,剛才還氣勢洶洶的七八個混混,已經(jīng)全部躺在了地上,痛苦呻吟,爬都爬不起來。
吳寧和他那個女伴,以及車上剩下的司機,全都看傻了!
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如同戰(zhàn)神般的江陽,仿佛見了鬼一樣!這…這還是人嗎?!
江陽一步步走向嚇得連連后退的吳寧。
“你…你別過來!我爹是吳…”吳寧還想搬出他爹的名頭。
江陽根本懶得聽,一把揪住他的衣領(lǐng),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提了起來,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zhì)般刺入他的眼底:
“我不管你是誰。記住,有些人,你惹不起。再敢出現(xiàn)在我和我的家人面前,或者讓我知道你在背后搞小動作…”
他的聲音不高,另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吳寧嚇得僵硬的臉頰:
“…下次,就不是斷幾根骨頭這么簡單了。我會讓你,還有你背后的人,都后悔生在這個世界上。”
說完,他像扔垃圾一樣,將徹底嚇破膽的吳寧扔在地上,看都沒再看一眼那些哀嚎的混混,轉(zhuǎn)身上了自己的吉普車駛出了這條死胡同。
……
百貨商場里,張秀芬正帶著伊琳娜和安娜在一家看起來挺高檔的進口女裝店里逛。
伊琳娜和安娜同時看中了一條掛著的、款式新穎的米白色連衣裙。
“服務(wù)員,麻煩把這條裙子拿下來給我們試一下可以嗎?”張秀芬對站在柜臺后的一個涂著口紅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售貨員說道。
那女售貨員早就注意到這三人了,看她們雖然長得漂亮,但穿著普通,不像是有錢的主。
她心里撇撇嘴,還以為能開個大單呢,結(jié)果又是幾個只看不買的窮酸。
她慢悠悠地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眼,語氣充滿了不耐煩和隱隱的嘲諷:“試衣服?這條裙子可是進口面料,貴著呢!弄臟了、弄壞了,你們賠得起嗎?”
她故意拔高音量,引得店里其他顧客都看了過來:“買不起就不要試了嘛,浪費時間!我們這店,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進來瞎逛的!”
安娜聽到這話,小臉頓時氣得通紅,忍不住反駁道:“你怎么知道我們買不起?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
伊琳娜拉了拉安娜,用眼神示意她別沖動,跟這種人計較不值當(dāng),但她自己眉頭也微微蹙起,顯然對售貨員的態(tài)度很不滿。
張秀芬聽著那尖酸刻薄的話,心里的火“噌”地就冒上來了!
她本就是個川辣妹子,性子直,受不得這種氣!
她往前一步,擋在伊琳娜和安娜身前,雙手叉腰,毫不客氣地就罵了回去:“哎喲喂!我當(dāng)是誰呢在這汪汪叫!原來就是個賣貨的!你算個什么東西?一個站柜臺的,什么時候輪到你來狗眼看人低了?!”
她聲音清脆響亮,帶著一股潑辣的勁兒,瞬間就把那女售貨員的氣焰壓了下去:“我們買不買得起,關(guān)你屁事!你管我們試不試?你們店開門做生意,試件衣服都不行?哪條王法規(guī)定的?!把你們領(lǐng)導(dǎo)叫來!我倒是要問問,你們這店就是這么對待顧客的?!”
張秀芬一頓連珠炮似的反擊,懟得那女售貨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指著張秀芬“你…你…”了半天,卻說不出句完整話。
張秀芬冷哼了一聲,目光掃過那女售貨員胸前別著的銘牌,記下了她的工號。
“我記住你了!等著投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