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累壞了吧？快歇歇！”伊琳娜趕緊放下手里的東西，心疼地看著他汗濕的后背。“還行。”江陽喘了口氣。
安娜給他倒了杯水出來，然后甜甜叫道，“江陽哥哥，喝水。”
江陽接過瓷缸，一口就將瓷缸里的水全喝完了。
伊琳娜將豬崽子遞給了王奶奶，“王奶奶，這幾只豬崽就放你這養著，到時候過年我們吃大肥豬！”
王奶奶看著活蹦亂跳的小豬崽，臉都笑爛了。
現在每家每戶都能養點牲畜了。
像雞鴨鵝之類的，有不少人養。
但是大家伙都想養大肥豬，可是大肥豬崽貴，也沒有幾家能養得起。
王奶奶這一下就來了四頭，她當然高興了！
王奶奶看著這幾頭豬崽子，都感覺日子有了盼頭。
“好好好，我指定把這幾頭豬崽子給養好，過年我就只要一頭，剩下三頭都是江娃的！”
王奶奶一點也不貪心。
雖然有四頭豬崽，但是她也只要一頭。
江陽在一旁說道，“王奶奶，這哪行啊，養豬可不容易，怎么分肉，等過年再說！”
這豬崽只有二三十斤，要養到兩三百斤，得花費不少的時間和精力去割豬草。
王奶奶只要一頭，那指定不行。
江陽想著，等這幾頭豬養起來之后，到時候可以拿去賣錢，這樣王奶奶也能有錢供秀秀讀書了。
將豬崽放到豬圈里。
江陽看著破爛的豬圈，打算抽空了修一修。
村里人看著王奶奶一下有了四頭豬崽，羨慕得不行！
他們做夢也想養豬。
可是豬崽子不好買啊！
江陽看著地上的野豬，起身進屋，出來時手里多了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和一把尖刀。
“你要干啥？”伊琳娜問。
“放血，開膛。”江陽言簡意賅。
他走到野豬旁邊，單膝跪地，一手按住豬頭，另一只手握著尖刀，眼神專注。
刀尖精準地刺入脖頸下的位置，手腕沉穩地一劃！
“嗤啦——”
一股滾燙的豬血猛地噴涌而出，嘩啦啦流進他事先放好的大木盆里。
血腥氣瞬間彌漫開來。
伊琳娜連忙上前幫忙，將裝了血的盆子端了進去。
燒水去毛。
去完毛之后。
“刺啦……嘩！”
巨大的豬腹被完全剖開，熱氣混合著更濃重的內臟氣味撲面而來。
江陽面不改色，伸手進去，熟練地將熱氣騰騰的內臟一樣樣掏出，分門別類地丟在旁邊的破席子上。
心肝肺是好東西，留著吃，腸子費工夫，但也能收拾，那些沒用的，挖個坑埋掉。
他動作麻利，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吃完飯后，江陽進城賣肉！
江湖正坐在自家門檻上抽煙，看著江陽騎著自行車馱著個大麻袋匆匆往村外趕。
那鼓鼓囊囊的麻袋形狀，再聯想到下午江陽弄回來的那頭大野豬……江湖的眼睛瞇了起來，閃過一絲陰狠。
“媽！”他扭頭朝屋里喊。
“干啥？”沈翠英探出頭。
“趕緊的，去隔壁村。”江湖壓低聲音，語速飛快，“告訴胖子！就說江陽那小子馱著新鮮野豬肉奔城西黑市去了！讓他們‘好好’招呼招呼他！麻袋里指定是好貨！讓他機靈點，別讓肥肉跑了！”
“現在？”沈翠英有點猶豫。
“廢什么話！快去！晚了就趕不上了！”江湖催促道，眼里閃著算計的光，“搶到了，少不了咱們那份！”
沈翠英不再多問，撒腿就跑。
江陽要賣肉？
這肉要是落到胖子手里了，我看你怎么賣！
江陽騎著車，晚風吹在臉上，后背擦過藥的地方傳來絲絲清涼。
他腳下蹬得更有力了，只想快點趕到黑市。
黑市遠離居民區，只有影影綽綽的人影和幾盞被布蒙著、光線昏暗的馬燈或煤油燈在晃動，像飄蕩的鬼火。
天已經黑了，黑市已經開張了。
江陽推著自行車到了門口，給了外面的人五毛錢之后，進了黑市。
黑市人不少，大多壓低聲音交談，動作麻利。
有的在地上鋪塊布擺著些雞蛋、山貨、舊衣服，有的推著獨輪車，上面蓋著草簾，還有的像江陽一樣，推著自行車，后座馱著鼓鼓囊囊的麻袋或籮筐。
買家賣家都帶著警惕，眼神在昏暗中快速掃視，交易往往在低聲的討價還價和飛快的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中完成。
江陽推著車，找了個相對僻靜、又能看到主干道的位置停下。
他解開麻袋口，露出里面切割整齊、還帶著新鮮光澤的野豬肉。
紅白分明的上好肉質，在昏黃的燈光下格外誘人。
他剛把一塊肋排肉拎出來展示，立刻就有人圍了上來。
“這肉新鮮！啥價？”一個裹著頭巾的中年婦女低聲問。
“野豬肉，比家豬香，八毛一斤。”江陽報了價，這比供銷社憑票供應的肉貴不少，但在黑市是行價。
“太貴了，七毛！”
“大姐，你看看這成色，野物，難得。”江陽不松口。
“來兩斤！”旁邊一個穿著工裝、像是工人的男人爽快地開口，顯然更看重這難得的好肉。
“好嘞！”江陽麻利地割肉、過秤、收錢。
生意開張，很快又有人圍上來。
江陽一邊應付著問價砍價的，一邊手上飛快地割肉稱重收錢。
然而，他沒有注意到，在人群外圍的陰影里，幾個身影已經盯上了他。
為首的人很胖，一個頂兩，又高又大，在昏暗中顯得格外兇悍，是江湖混社會時認的大哥。
他和江湖關系還挺好的。
一聽說江湖受傻子哥哥欺負了，江陽又宰了頭野豬去賣，他立馬帶著小弟進城，就想在江陽身上狠狠的撈一筆，順便敲打敲打他，讓他不敢再對江湖下手。
胖子嘴里叼著半截煙，瞇著眼看著江陽麻利地收錢，又看看他自行車后座上那個沉甸甸的麻袋，對旁邊一個瘦猴似的同伙使了個眼色。
瘦猴會意，擠進人群，裝模作樣地看了看肉，又退出來，湊到胖子耳邊：“胖哥，好肉！新鮮！那麻袋里起碼還有大幾十斤！這小子賣得挺快，收了不少錢了！”
胖子狠狠吸了口煙，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眼神陰鷙：“肥羊！等他人散得差不多了，再動手。告訴兄弟們，準備好麻袋，連錢帶肉，全給我弄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