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累得夠嗆，但臉上那股興奮嘚瑟勁兒壓不住。
他“嘿”了一聲，把木杠子往地上一頓，喘著粗氣道：“咋回事？跟著江隊長，進林子深處了唄！那里面，我的娘咧！野豬成群，鹿群也是一窩一窩的！剛才那動靜你們聽見沒？砰砰砰！就是干鹿群呢！”
“鹿群？”孫三炮也忍不住湊了過來，聲音干澀。
“可不嘛！”二喜也放下木杠，抹了把汗，興奮地比劃起來，“老大一群！十五頭！三百多斤的大家伙都有！江隊長那眼睛，毒！光看蹄印子就知道多少頭，往哪跑！帶著我們設了陷阱，挖坑，下絆索！
那鹿群一沖過來，噼里啪啦全掉坑里、被絆倒了！然后咱們埋伏的人一擁而上，槍箭齊發！那場面，嘖嘖嘖！跟割麥子似的！”
順子也插嘴：“江隊長那槍法才叫絕！砰砰砰！槍槍要命！專打腦袋心口！那叫一個穩準狠！要不是他指揮得當，槍法如神，咱們這些人，沖上去也是白給！鹿跑得比兔子還快！”
“十五頭！全是這么壯實的！”李鐵柱拍著一頭公鹿結實的脊背，感慨道，“隊長說了，那林子深處，獵物多得很！野豬、鹿、狍子……只要敢進去，有本事，就不愁沒肉吃！”
這一句句話，像根針一樣狠狠砸了他們的心上。
既震驚！
又懊悔！
他們看著那一堆堆小山似的鹿肉，再想想自己那點可憐的兔子和山雞，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周老獵戶激動得胡子直抖，拍著大腿：“好！好小子！江陽！真有你的！黃泉路都讓你趟平了！這份膽識，這份本事，咱們村幾十年沒出過了！”
孫三炮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之前自己還嘲諷人家，可結果呢？
他看著江陽平靜的臉，再看看那令紅羨慕嫉妒恨的收獲，張了張嘴，最終啥也沒說出來。
等到江陽等人回到村口，消息瞬間就傳開了。
家家戶戶、男女老少都涌到了村口。
看著江陽這豐厚的收獲，一個個都瞪大了雙眼。
“天爺！這么多鹿！”
“江陽打的？就他們十幾個人？”
“哎呦喂！看看那肉！多瓷實！”
“聽說里面野物多得很！跟撿似的！”
“哎呀，后悔啊！早知道豁出去跟著進去了！”
“江陽可真是神了！”
村民們圍著獵物，看著江陽的眼神充滿了震驚、羨慕與敬佩。
不少之前猶豫的年輕小伙，還有那些原本持觀望態度的保收隊隊員，此刻心思都活絡了起來。
看向江陽的目光那叫一個殷切。
“江隊長！下次進山還招人不？算我一個！我力氣大！”
“江隊長，帶上我吧！我箭法還行！”
“還有我！江隊長，我膽子大，不怕進林子！”
一個個七嘴八舌的，江陽抬了抬手，示意眾人安靜：“打獵不是兒戲，更不是人多就管用。要進我的隊，一要聽指揮，二要能吃苦，三要真敢進林子深處，不怕死。
不是誰想進就能進，得看本事，看合不合用。想加入的，等下次出發前，自己掂量清楚。”
“而且，我現在的狩獵隊差不多也夠了，暫時不需要這么多的人。”
這話一出，有人覺得在理，暗暗下決心要擠進去。
但也有人覺得江陽太傲氣，擺架子。
孫三炮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又上來了，梗著脖子道：“哼！林子深就你能進？有獵物就你能打？離了你張屠戶，還吃帶毛豬了？咱們自己也能組隊進去！”
江陽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腿長在你自己身上，山也不是我家的。想進，沒人攔著。只是提醒一句，里面不光有鹿，還有成群野豬，豹子熊瞎子也不是稀罕物。我話說在前頭，自己組隊，出了事情自己負責，到時候賴我身上。”
說完他，不再理會，招呼柱子他們，“把東西拖到我院子里去，準備分肉。”
孫三炮被他心里更沒底了，嘴硬地哼了一聲，卻沒再嚷嚷。
回到家。
江陽家的小院很快被堆滿了。
十幾頭處理過的野鹿堆在地上，厚實的跟座肉山似的。
院子里燈火通明，一些想看熱鬧的村民和分肉的隊員家屬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江陽站在院子中央，說道：“規矩之前說過了。這次進山，我拿五成。剩下的五成，柱子、二牛、順子、鐵柱、大山、黃叔、劉叔、趙叔，還有另外幾個兄弟，你們十人平分。有沒有意見？”
五成！
這個比例確實有高了。
人群里響起一些細微的吸氣聲。
但還沒等別人說話，柱子第一個跳出來：“沒意見！絕對沒意見！隊長，要不是你，咱們別說打這么多鹿，能囫圇個兒回來就不錯了！槍是你打的準，主意是你定的，風險也是你擔的最多！五成？要我說，六成都該！”
二喜也趕緊附和：“就是！隊長，我們心里有數！跟著你，有肉吃！這次能分這么多，已經是天大的福氣了！”
其他隊員，包括黃富貴幾個老獵戶，也都紛紛點頭表示沒意見。
他們親眼見證了江陽的能力，心服口服。
更重要的是，就算江陽拿走五成，剩下的五成由他們十人分，每人也能分到八九十斤上好的鹿肉！
這還不算那些珍貴的鹿皮、鹿筋這些下貨，單賣出去，還能收獲不少。
這筆賬，比他們自己單獨進山折騰一個月都強得多！
誰不滿意誰是傻子！
江陽點點頭，目光看向沒說話的李鐵柱：“鐵柱，你呢？”
李鐵柱臉一紅，撓了撓頭：“隊長，我沒意見！剛才路上我就琢磨明白了，這肉拿得踏實！跟著你干，值！”
“好。”江陽不再多言，手起刀落，開始分肉。
他手法極其熟練，剔骨分肉，下刀精準，哪塊是上好的里脊，哪塊是肥瘦相間的肋排，哪塊是燉湯的腿骨，分得清清楚楚。
按照貢獻和之前說好的，他拿走了最肥美、價值最高的部分，以及所有鹿茸、鹿心、鹿鞭等珍貴材料。
剩下的肉，由柱子他們按人頭均分。
看著自家男人或兒子分到的那一大堆沉甸甸的鮮肉，隊員們的家人個個喜笑顏開，幫忙拿筐的，找繩子的。
圍觀的村民們只能眼巴巴看著，那羨慕和懊悔就別提了。
分完肉，人群漸漸散去。
江陽也累得不輕，對柱子他們道：“這兩天都歇歇，把肉處理好，該腌的腌，該熏的熏。過幾天，等風聲過去，咱們再進山！”
“好嘞！隊長！”眾人精神抖擻地應道，扛著自己的那份肉，心滿意足地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