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一陣不爽,眼神里的嫌棄都快溢出來了。
“江陽,”宋詞開口,“今天叫你來,是希望你能配合我們進行一次行動。”
“行動?”江陽一聽,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宋隊長,你們公安隊里沒人了嗎?非得找我一個平頭老百姓?我不同意!我家里還有事兒呢!”
他現在小日子過得美滋滋,有錢有糧有女人,釣魚打獵不香嗎?
才不想摻和這些破事。
“不行!”沒等宋詞說話,黎萍萍搶先一步,開口道,“你難道不想親自把那個處處給你下絆子,想害你的趙偉明徹底弄倒臺嗎?你難道不想把在背后搞這些鬼名堂、利用你的人給揪出來嗎?你就甘心一直被人當槍使?”
她這話,算是精準地戳中了江陽的點。
江陽摸著下巴,沉吟了一下。
確實,趙偉明這家伙他是想去處理處理了,雖然現在沒什么,但保不齊什么時候又會竄出來咬人。
還有那個暗中遞證據的家伙,把自己當棋子用,這感覺也很不爽。
“你這么一說…倒還有點意思。”江陽笑了笑,“行吧,說說看,需要我做什么?”
黎萍萍嘴角微不可查地揚起一抹狡黠的弧度,魚兒上鉤了!
“具體做什么,你現在不需要知道太多,免得露餡。只需要在接下來的時間里,聽從我的吩咐和安排就行。”她賣了個關子。
江陽看向宋詞,宋詞也點了點頭,沉聲道:“嗯,具體的行動方案,等會兒萍萍會詳細告訴你。這里人多眼雜,不方便細說。”
“那好吧。”江陽攤攤手,看向黎萍萍,故意用懶洋洋的語氣說:“黎萍萍同志,那我這百十來斤,可就交給你負責了啊!你可得保護好我的人身安全呀!”
黎萍萍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切!少來這套!再來十個你這樣的,姑奶奶我也能保護得好好的!少廢話,跟我來!”
她揮揮手,轉身大步流星地朝外面走去,背影干脆利落。
江陽趕緊跟上。
只留下宋詞站在原地,看著兩人一前一后離開的背影,臉上寫滿了擔憂和無奈,喃喃自語:“唉!希望我家這棵小白菜…不會被這頭野豬給拱了…不然家里老頭子非得剁了我不可…”
……
黎萍萍帶著江陽來到了她的辦公室。
她示意江陽坐下,自己則走到一個上了鎖鐵皮文件柜前,取出一把鑰匙,打開了其中一個柜門,從里面取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她坐回江陽對面,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江陽同志,現在跟你正式講一下這次任務的具體內容。”
江陽收斂了臉上的隨意,點了點頭。
黎萍萍抽出幾份文件,但并沒有直接遞給江陽看,而是壓低了聲音說道:“自從你上次把那批倒賣機械的證據交給我們之后,我們并沒有停止調查。順著趙偉明這條線,我們深挖下去,意外地截獲了一個危險的情報。”
她頓了頓,看著江陽繼續說道:“那些通過趙偉明購買廠里精密機械的敵對勢力,真正的目的可能不僅僅是竊取技術。我們懷疑,他們正在策劃一個更大的陰謀,他們想利用這批機械交易作掩護,或者利用由此建立起來的秘密渠道,將一大批炸彈運進縣城!”
江陽聞言,眉頭瞬間緊鎖,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炸彈?運進縣城?他們想干什么?”
“根據我們截獲的零星信息推斷,”黎萍萍壓低了聲音,“他們很可能打算在春節期間,人群最密集的時候,制造大規模的恐怖襲擊!目的可能是制造恐慌,擾亂社會秩序,甚至…有更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
江陽深吸了一口氣,心里確實被這個消息震驚到了。
他沒想到,自己無意中介入的這件事,背后竟然牽扯出如此巨大而危險的陰謀!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沉吟片刻,問道:“所以…我能做些什么?你們公安力量充足,對付這種事,不是更專業嗎?”
黎萍萍搖搖頭,解釋道:“事情沒那么簡單。如果只是零星幾個炸彈,想要混進城里確實防不勝防。但如果是大批量的炸彈想要運進來,并且要藏匿到特定時間引爆,這絕非易事!對方必然需要在城內有一個強有力的內應,這個內應的職位和權力絕不會低,能夠調動資源,掩人耳目。”
“起初,我們最大的懷疑對象就是趙偉明。他有動機,又有有機會,也有前科。而且,經過這兩天鄭伯伯在上級那邊持續施壓,上面似乎已經決定放棄保他了。我們觀察到,趙偉明昨晚已經開始秘密安排家人往外地轉移財物,種種跡象表明,他很可能就是那個關鍵的內應,或者至少是其中之一!”
江陽聽到這里,忍不住聳了聳肩,沒好氣地插話:“既然你們都調查得這么清楚了,嫌疑人也鎖定了,直接抓人不就行了?嚴加審訊,還怕他不開口?何必還特意把我找來,多此一舉?”
黎萍萍無語地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傻?抓一個趙偉明是重點嗎?重點是那批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炸彈!就算不是在過年的時候爆炸,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爆炸,都是極其危險的!會造成大量無辜群眾傷亡!
我們的首要任務是找到并排除危險!既然發現了這個陰謀,就必須順藤摸瓜,將他們一網打盡,徹底消除隱患!抓人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江陽點了點頭,承認黎萍萍說得對。
炸彈隱藏在城里,就像一顆定時炸彈,確實太危險了。
他看向黎萍萍,直接問道:“那你們打算讓我做什么?又為什么選我?我只是個普通老百姓。”
黎萍萍別過頭,眼神似乎閃爍了一下,有點心虛,但很快又轉回來,強裝鎮定,解釋道:“正因為你是普通老百姓!你的身份不敏感,既不是公安系統的人,又跟趙偉明有明顯的過節。如果你去跟蹤調查,對方根本不會注意到你,更容易發現破綻,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聽說你不是挺厲害的嘛?槍法好,膽子大,之前還抓過特務,有經驗!我這是給你一個表現的機會,說不定立了功,還能有機會特招進入我們公安隊伍呢!”
其實在找江陽之前,黎萍萍自然是私下調查過他的背景和近期行為的。
她發現這家伙雖然是個村民,但確實有過人之處。
而且她心里還有點自己的小算盤:如果這家伙真能立功進入公安系統,按規矩大概率會分到他們北城派出所…到時候,豈不是成了自己的手下?
有大把的時間可以“好好”教訓這個老是氣她的家伙!
江陽看著她那副明明有別的心思卻硬要擺出公事公辦的樣子,覺得有點好笑,聳聳肩道:“黎同志,你偏題了。不用解釋這么多,直接說需要我做什么吧。”
“哼!”黎萍萍臉上掠過一抹紅暈,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我們的計劃是這樣的:這段時間,宋隊他們會繼續在軋鋼廠對趙偉明進行施壓,讓他感到緊迫感和危機感。這樣就能逼迫他狗急跳墻,盡快啟動或者完成他的炸彈運輸和藏匿計劃!”
“同時,我們大張旗鼓地把主要警力都擺在軋鋼廠,做出全力調查趙偉明經濟問題的姿態。這樣就會給他造成一個錯覺,我們認為他的問題只在廠里,從而放松對廠外其他事情的警惕。”
“趙偉明現在被我們看得緊,他本人很難親自去處理炸彈的事情。那么,他唯一能信任、并且有能力去執行這種秘密任務的人,就只剩下他的頭號心腹張強!”
黎萍萍目光灼灼地看著江陽:“所以,你的任務就是,從今天開始,秘密跟蹤張強!24小時監視他的一舉一動!一旦發現他與可疑人員接觸,或者前往任何可疑的地點,尤其是可能藏匿炸彈的地方,立刻想辦法通知我!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公安來處理!你的任務就完成了。”
江陽聽完,摸了摸下巴。
想到趙偉明接二連三找自己麻煩,甚至派殺手,現在報復的機會送上門,他自然沒有放過的道理。
“明白了。”江陽點點頭,“這事兒交給我吧。盯梢跟蹤,我在行。”
黎萍萍見他答應,松了口氣,又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用油布包著的東西,打開后,里面是一把保養得不錯的五四式手槍和兩排黃澄澄的子彈。
她將手槍推到江陽面前,臉色嚴肅地叮囑道:“這把槍你拿著,以防萬一。但記住!除非是生命受到威脅的緊要關頭,千萬不能開槍!一旦開槍,事情的性質就變了,也會打草驚蛇!你的主要任務是偵查,不是交火!”
“放心吧,我沒那么魯莽。”江陽拿起手槍,熟練地檢查了一下槍膛和保險。
這把警用五四式看上去還挺新,但性能嘛,在他看來也就一般般,比起他更習慣的黑星手槍手感還是差了點。
他把槍插在后腰,用棉襖蓋好,又看向黎萍萍,問了一個問題:“黎同志,我還有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