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頭兒!”兩人齊齊點頭,沒有任何異議,立刻鉆入兩處陰暗的角落,目光警惕地掃視著來路。
遠(yuǎn)處高墻上,江陽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不由得在心里暗罵一句:“操!不愧是當(dāng)老大的,這小心思真他媽的多!真夠謹(jǐn)慎的!”
這要是換個耐心差點的,或者跟蹤技術(shù)糙一點的,看到大部隊離開,很可能就急著跟上去,那絕對會一頭撞進這兩個暗樁的視線里,后果不堪設(shè)想。
江陽壓下沖動,繼續(xù)蟄伏在原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黑暗中,那兩個留守的黑衣人起初還全神貫注,但等了十幾分鐘,周圍除了風(fēng)聲和偶爾的野貓叫聲,再無任何動靜,他們的警惕心慢慢松懈下來。
其中一個忍不住抱怨道:“老黑,你說頭兒是不是太多慮了?這鬼地方,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哪來的人跟蹤?”
老黑的嗤笑一聲,語氣帶著不屑:“有個屁的人跟蹤!要發(fā)現(xiàn)早他媽被發(fā)現(xiàn)了!我看頭兒就是想在張強那個廠狗面前顯擺一下他的‘專業(yè)’,不然豈不是顯得他很沒用?最后這幾里路就能到手的大功勞,非要分我們出來喝西北風(fēng)!”
“媽的,我也是這么想的!要不是他是老大,手里有家伙,我早他媽不伺候了!搞得咱倆白白少了一份大功勞!”先前那人附和道。
“行了,少抱怨兩句。再怎么說咱們也干了活的,沒功勞也有苦勞。等干完這一票大的,分到錢,頭兒那邊答應(yīng)給咱們安排好退路,房子,票子,女人肯定都少不了!”
“嘿嘿!說得對!等有錢了,誰還他媽娶媳婦拴褲腰帶上?老子要去省城最大的舞廳浪!一晚上叫兩個娘們兒!”那人發(fā)出猥瑣的低笑。
“哈哈!同道中人啊!”
潛伏在遠(yuǎn)處的江陽,將他們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眉頭不由得緊緊皺起。
“既然都不是什么好東西,那就留你們不得了…”江陽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殺意。
對于這種亡命徒,他自然不會手軟。
他悄無聲息地從墻頭摸了過去。
很快,他就摸到了兩人身后不到兩米的距離。
兩個黑衣人依舊毫無察覺,江陽眼神一厲,雙手悄然緊握成拳,中指關(guān)節(jié)一凸。
下一刻,他左右開弓,雙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直地戳向了兩個黑衣人的后心要害!
拳頭蘊含的寸勁,直透體內(nèi)!
“噗呲!”
那是心臟被這沖擊力下瞬間破裂。
兩個黑衣人身體猛地一僵,甚至連一聲哀嚎都來不及發(fā)出,張口就噴出一股鮮血,頓時徹底沒了聲息。
江陽冷漠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兩具尸體,確認(rèn)他們已經(jīng)死得不能再死了。
沒有絲毫停留,身形再次融入黑暗之中,朝著大部隊離開的方向急速追
黑夜。
外面突然響起的汽車?yán)嚷暎衍嚴(yán)锟煲念I(lǐng)隊猛地驚醒。
他剛想探頭問怎么回事,身邊負(fù)責(zé)瞭望的隊員低喊道:“有情況!前面有手電光晃動,好像有人攔路!”
負(fù)責(zé)頭車警戒的男人反應(yīng)極快,立刻摁響了喇叭,長鳴警示后面的車隊。
在這個槍支管理還沒后來那么嚴(yán)格的年代,跑長途運輸最怕的就是遇上劫道的土匪。
厲害的劫匪甚至有制式槍支和手榴彈,差一點的也敢直接躺在路中間用身體硬攔,極其彪悍。
這種事,他們車隊隔三差五就能遇上一回。
聽到警報,頭車?yán)锲渌麕酌爢T瞬間清醒,沒有絲毫猶豫,迅速抄起靠在車座后的56式半自動步槍,“咔嚓咔嚓”拉動槍栓,子彈上膛,槍口警惕地指向窗外,做好了戰(zhàn)斗準(zhǔn)備。
后面幾輛車的隊員們也紛紛被驚醒,同樣持槍戒備,車隊瞬間進入臨戰(zhàn)狀態(tài)。
這時,只見遠(yuǎn)處手電光晃動處,一個人舉著雙手,慢慢走了過來:“別開槍!自己人!我是軋鋼廠趙廠長的秘書,張強!”
借著雪亮的大車燈,頭車?yán)锏哪腥俗屑?xì)瞇眼打量了一下,來人穿著干部裝,戴著眼鏡,確實像是廠里的秘書張強。
“這家伙大晚上的跑這荒郊野嶺攔我們車做什么?”男人嘀咕了一句,對同伴說,“我下車問問怎么回事,你們別放松警惕,做好戰(zhàn)斗準(zhǔn)備!”
“嗯,小心點,有什么不對立馬通知我們!”同伴叮囑道。
男人點點頭,推開車門跳下車,但手里端著依舊長槍,槍口微微下壓,慢慢走到張強面前幾步遠(yuǎn)的地方停下,保持著安全距離。
“張秘書?大晚上的,你不在廠里,跑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攔我們車做什么?”男人聲音帶著警惕。
張強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嘆了口氣:“哎!都是勞碌命啊!廠子里有一批緊急的貨,等著要運回去。
我們本來想自己運,但這年頭你也知道,晚上不太平,萬一出點意外,損失就大了。正好得知你們車隊今天回來,廠長就讓我們在這等著,想跟著你們的車隊一起回去,也好有個照應(yīng)。”
他頓了頓,從懷里掏出一張折疊的紙,遞了過去:“對了,這是趙廠長親筆批的條子,還蓋了章。您要是不信,可以看看…”
男人沒有立刻去接條子,而是先警惕地掃了一眼張強身后的黑暗處,似乎影影綽綽還有幾個人影,這讓他心里的疑慮更重了幾分。
他示意張強把條子放在地上,然后自己才上前一步撿起來,迅速退回車邊。
他拿著條子回到車上,遞給副駕駛面色沉穩(wěn)的男,簡單把張強的話復(fù)述了一遍。
老唐接過條子,就著車內(nèi)燈光仔細(xì)看了看,眉頭漸漸鎖緊。
條子上的公章和趙偉明的簽名看起來似乎是真的。
“章和簽名像是真的…”老唐沉吟道,“但…我總覺得這事兒有點怪。這里離縣城又不算太遠(yuǎn),他們廠里自己有運輸科,也有配槍的保衛(wèi)科,如果真怕賊,為什么不直接從廠里叫車叫人護送?
非要舍近求遠(yuǎn),在這黑燈瞎火的地方等我們不確定時間的車隊?萬一我們路上耽誤了,他們豈不是要等到半夜?這不更浪費時間也更危險嗎?”
車隊里很多隊員都是退役軍人出身,紀(jì)律性和警惕性極高。
老唐這么一說,車?yán)锏钠渌爢T也紛紛點頭,覺得這事透著蹊蹺。
“老唐,你是這次車隊的隊長,你拿主意吧,我們都聽你的!”開車的男人說道。
老唐眉頭緊蹙,心里那股不祥的預(yù)感越來越強烈。
他咬了咬牙,下定決心:“既然兄弟們信我,那我的意思是,不能帶他們!一切以安全為主!要是因此得罪了趙廠長,受了什么處罰,我來扛!我就不信,什么貴重的貨物非得大晚上的來運!”
“好!那我下去回絕他?”男人說著就要開門。
老唐搖了搖頭,謹(jǐn)慎地說:“別下車。萬一這些人被拒了惱羞成怒,你下去可能有危險。就在車?yán)铮瑩u下點車窗跟他說。”
男人點頭,將車窗搖下一條縫,對著外面喊道:“張秘書!對不住了!我們這車隊已經(jīng)滿載了,實在沒辦法再帶東西!要不你們再等等?等我們回去把貨卸了,再派人開車過來接你們?你看這樣行不行?”
此話一出,站在路邊的張強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按道理來說,他們的計劃非常隱蔽,一路上也足夠小心,根本沒人知道他們的真實目的。
剛才的對話也天衣無縫,條子也是真的,對方怎么就拒絕了呢?
難道哪里露出了破綻?
這時,那個黑衣頭摸到張強身邊,壓低聲音焦急地問:“現(xiàn)在怎么整?上不了他們的車,我們根本沒辦法把東西神不知鬼不覺地帶進去!”
張強心里也急,但臉上還得強裝鎮(zhèn)定。
他深吸一口氣,又朝著車隊喊道:“那行!既然同志們?nèi)蝿?wù)重,那我們就在這等會兒!不過,我們這有幾個同事,家里有急事,實在等不了,著急要回城里去。這黑燈瞎火的,走路太不安全了。能不能麻煩行個方便,捎他們一段路?就幾個人,擠一擠就行!”
車?yán)锏哪腥丝戳搜劾咸疲咸瓢欀迹妓髁艘幌拢罱K還是點了點頭。
畢竟只是捎幾個人,問題應(yīng)該不大,也不好把關(guān)系弄得太僵。
男人得到首肯,便朝著窗外喊:“那行吧!讓你的人過…”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
“砰!!”
一聲槍聲劃破了夜的寂靜!
一顆子彈精準(zhǔn)地打在了頭車的引擎蓋鐵皮上,濺起一溜火星!
“臥槽!”車?yán)锏哪腥吮贿@突如其來的槍聲嚇了一大跳,猛地縮回脖子,驚魂未定地大罵:“我就知道這群家伙不對勁!他們有槍!打!”
幾乎是本能反應(yīng),他抬起手中的56半,朝著張強他們剛才站立的大致方向就扣動了扳機!
“砰!砰!”
其他車上的隊員聽到槍聲和頭車的反擊,也立刻認(rèn)定遭到了襲擊,紛紛依托車輛作為掩體,朝著黑暗中隱約可見的人影開火!
“砰砰砰!”
“砰砰!”
槍聲頓時如同爆豆般響成一片!
漆黑的夜晚被一道道槍口焰閃爍照亮。
路邊的張強和黑老大都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