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萍萍是什么脾氣?那可是敢跟持槍歹徒搏斗的女公安!
她早就忍無可忍了!聽到曾繆竟然敢如此污言穢語地罵她,還連帶侮辱江陽,她猛地站起身,掄圓了胳膊,結結實實地給了曾繆一個大嘴巴子!
這一巴掌力道十足,打得曾繆眼冒金星,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上面清晰地浮現出五個手指印。
黎萍萍柳眉倒豎,英氣勃勃的臉上罩著一層寒霜,厲聲喝道:“你再敢滿嘴噴糞罵我一句試試?!信不信老娘現在就把你打得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
曾繆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黎萍萍。
他不敢惹看起來更兇悍的江陽,難道還怕一個女人嗎?短暫的震驚過后,頓時感到十分羞憤和暴怒!
“你……你敢打我?!你個潑婦!野蠻女人!”曾繆尖叫起來,“我要報警!我要叫乘警!光天化日之下打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聽到這話,江陽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古怪,甚至有點想笑。
警察?
面前不就有一個了。
讓警察來抓警察?這可真是新鮮。
黎萍萍也被他這話氣笑了。她冷哼一聲,不慌不忙地從上衣內側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紅本,“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
那赫然是一本公安工作證!
“報警?叫乘警?”黎萍萍冷笑一聲,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就是警察!你公然在公共場合辱罵他人,尋釁滋事,還涉嫌侮辱詆毀知青形象!我現在就可以以妨礙公務、擾亂公共秩序的名義把你帶走!你要不要試試?!”
曾繆湊近一看,看清了工作證上的單位、職務和照片,頓時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來!他剛才居然對著一個公安干部罵“潑婦”、“齷齪”,還要報警抓她?!
“對…對不起!黎…黎公安!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我嘴賤!我該死!”曾繆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上面子,連連鞠躬道歉,語無倫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高抬貴手!饒了我這次吧!”
看著他這副前倨后恭、狼狽不堪的樣子,黎萍萍厭惡地揮揮手:“滾!別再讓我看到你!”
“是是是!我滾!我馬上滾!”曾繆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餐車,連已經付錢買的飯都顧不上吃了,仿佛身后有惡鬼在追。
餐車里陷入了一片短暫的寂靜,隨即,壓抑不住的嗤笑聲從那些看完全程的知青們中間傳了出來。
他們看著曾繆狼狽逃竄的背影,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
“哈哈哈,踢到鐵板了吧!”
“讓他平時那么嘚瑟,真以為所有女同志都會買他的賬?”
“活該!真是大快人心!”
“還得是公安同志厲害!”
“幸虧咱們沒跟著起哄…”
經過這么一鬧,餐車里其他乘客看江陽和黎萍萍的眼神也都帶上了幾分敬畏和好奇。
江陽和黎萍萍相視一笑,無奈地搖了搖頭。好好的一頓飯,被這么個奇葩給攪和了。
……
曾繆捂著火辣辣刺痛的半邊臉,在幾個同伴的陪同下灰頭土臉地逃回了他們知青聚集的車廂。
他那張原本還算端正的臉,此刻腫起老高,五個清晰的手指印像是烙在上面,火辣辣地疼,更是火辣辣地羞恥!
“繆哥,你…你沒事吧?”一個平日里就跟曾繆走得近的男知青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事?你看我像沒事的樣子嗎?!”曾繆一把甩開他的手,氣得渾身發抖,眼神里充滿了怨毒,死死盯著餐車方向,“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
另一個平時就看不慣曾繆張揚作風的知青,躲在人后,壓低聲音對同伴竊笑:“嘿嘿,這下踢到鐵板了吧?還以為是省城來的就多了不起了?人家公安同志可不吃他這套!”
“就是,平時在咱們面前擺譜擺慣了,真以為誰都買他的賬?”
“不過那個女公安是真厲害,那一巴掌,聽著都疼…”
“活該!讓他嘴賤!”
這時,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女知青擠了過來,臉上帶著心疼和不滿,遞過來一塊干凈的手帕:“曾繆同志,你…你快敷敷臉…那個女同志也太野蠻了!怎么可以隨便打人呢!”
她這話里,心疼曾繆是真,但更多是對黎萍萍的嫉妒和酸意。
看到曾繆對黎萍萍大獻殷勤,她心里本就不是滋味,現在見曾繆因為黎萍萍挨打,更是把怨氣都撒在了黎萍萍身上。
曾繆一把抓過手帕,卻沒敷臉,而是狠狠攥在手里,指甲幾乎要掐進肉里。
同伴的竊笑、暗諷,還有眼前這個女知青廉價的同情,都像針一樣扎在他的自尊心上。
“媽的…這口氣…老子要是不找回來…我就不姓曾!”他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眼神陰鷙得可怕。
他不敢再去直接招惹黎萍萍,但那個鄉巴佬江陽,他記住了!
還有黎萍萍…哼,等到了地方,打聽清楚,總有辦法…
……
另一邊,江陽和黎萍萍吃完午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經過剛才那場鬧劇,兩人之間的氣氛反而更輕松了些。
黎萍萍甚至還拿剛才的事打趣江陽:“沒看出來啊,你罵人還挺狠,一句‘滾’字,威力無窮。”
江陽笑了笑:“對付這種自我感覺良好的人,講道理是沒用的,就得直截了當。”
兩人剛坐下,準備閉目養神休息一會兒,火車才平穩行駛了不到半小時。
突然!
“哐當!!吱嘎——!!!”
一陣劇烈的抖動從車底傳來,緊接著是刺耳至極的金屬摩擦聲!
巨大的慣性讓車廂里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地向前猛撲!
“啊!”
“怎么回事?!”
“哎呦!”
驚呼聲、碰撞聲響成一片。
桌上的水杯、行李架上的包裹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江陽反應極快,一手牢牢抓住面前的小桌板穩住身形,另一只手幾乎同時伸出,擋在了黎萍萍身前,防止她撞到前面座椅。
黎萍萍也下意識地抓住了江陽的胳膊,臉色微變。
這絕不是正常的減速!是緊急剎車!
火車在慣性作用下又滑行了一段距離,最終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徹底停了下來。
車廂里一片狼藉,人們驚魂未定,揉著撞疼的地方,茫然地互相詢問:
“咋停了?”
“出啥事了?”
“還沒到站啊!”
“是不是撞到東西了?”
黎萍萍穩了穩呼吸,皺著眉看向車窗外。
外面是一片荒涼的田野,遠處有低矮的山丘,根本不是什么車站。
她的職業敏感讓她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對。
江陽也是眉頭緊鎖。火車在非站點緊急停車,這絕對不正常。
難道是鐵軌出了問題?或者…前面發生了更嚴重的事故?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議論紛紛之時,車廂連接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
哐!哐!哐!
只見一群身穿整齊草綠色軍裝、頭戴軍帽、腳蹬軍用膠鞋的軍人,步伐鏗鏘地涌入了這節車廂!
他們動作迅速,訓練有素,瞬間就控制了車廂的兩頭出口,持槍而立,眼神銳利地掃視著車廂內的每一個人,一股肅殺之氣彌漫開來。
領頭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軍官,約莫三十五六歲年紀。
他面容剛毅,皮膚是常年風吹日曬的古銅色,嘴唇緊抿,眉頭擰成一個川字,一雙眼睛如同鷹隼般銳利,目光掃過之處,讓人不敢直視。
站在車廂中央,魁梧的身軀像一尊鐵塔,聲音洪亮而充滿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全體乘客注意!原地坐好,不許隨意走動!”
他目光如電,掃過一張張或驚恐或茫然的臉,繼續沉聲說道:
“剛剛,我們所在的前部車廂,丟失了一份極其重要的軍事文件!”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絲壓抑的憤怒,“這份文件,關系到國防安全!一旦被不法分子獲取,后果不堪設想!將會造成難以估量的損失!”
車廂內頓時一片嘩然!軍事文件丟失?!
這可不是小事!
軍官猛地一揮手,動作干凈利落,如同在戰場上發布進攻命令,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氣勢:
“為確保文件不會流出車廂,也為了揪出那個膽大包天的竊賊!我命令——”
他環視四周,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立刻對這趟列車上的全體人員!以及你們隨身攜帶的所有行李、包裹!進行最徹底、最嚴格的搜查!一處角落也不能放過!”
“現在!立刻!馬上執行!”
隨著他一聲令下,守在車廂兩頭的士兵們立刻行動,將出口把守得更加嚴密,真正做到了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而另外幾名士兵則持槍開始從車廂兩端,挨個座位、挨個人地進行檢查和盤問。
車廂內的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剛才還因為急剎車而抱怨的乘客們,此刻都噤若寒蟬,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緊張和不安。
軍事文件丟失,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每個人都意識到,麻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