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還是不吸?
吸了,就等于把自己的把柄親手交出去,一旦成癮,后半生就毀了,徹底淪為他們的工具,還怎么完成任務?
不吸?立刻就會引起對方極大的懷疑,之前所有的鋪墊都可能前功盡棄,甚至自身難保!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分析著眼前的局勢和面前兩人的微表情。
吸不吸或許不是最關鍵的問題,對方更想看的是他的態度和膽量!
看他是否真的“走投無路”、“敢于豁出去”!
如果他毫不猶豫地吸了,那自然最好,證明他“破釜沉舟”。
如果他表現出抗拒,那就需要值得懷疑了。
但無論如何,這毒品是絕對不能碰的!
就在江陽表面上作出一副不顧一切的樣子,準備伸手要去拿那袋粉末的時候。
“哈哈哈!”山貓突然大笑起來,一把按住江陽的手,“行了行了!豹哥跟你開玩笑呢!考驗考驗你小子的膽量!”
豹哥也吸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煙霧:“兄弟,別往心里去,開個玩笑而已。”
山貓接著話頭,帶著幾分戲謔解釋道:“這玩意,可是好東西,金貴著呢!就這么一小包,市面上就得賣一百多塊!給你吸一口,幾塊錢就沒了!哪能這么浪費?”
江陽先是一愣,隨即臉上迅速涌上被戲耍后的“惱羞成怒”,他猛地甩開山貓的手,怒氣沖沖地吼道:“特娘的!不要就算了!至于這么耍人玩嗎?!老子是真心想來投靠,不是來讓你們當猴耍的!”
他作勢就要轉身離開,一副受了奇恥大辱的樣子。
“哎哎哎!兄弟!別急嘛!”山貓趕緊攔住他,陪著笑臉,“豹哥這也是謹慎起見,人在江湖,總得防著點不是?萬一你是條子派來的臥底,給我們來個一鍋端,那我們豈不是完蛋了?”
豹哥也終于扯了扯嘴角,算是露出了一個難得的笑容:“行了,江平是吧?有點意思。膽子不小,身手也好。”
他打量著江陽,眼神里確實帶上了一絲欣賞。上一次運送炸彈的任務失敗,折了不少得力手下,正是用人之際。
眼前這個江陽,身手過人,看起來也沒什么復雜背景,如果真能收服,確實是個不錯的心腹打手苗子。
“兄弟你也別生氣了,”豹哥語氣放緩了一些,“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復興會的一員。”
江陽聞言,臉上的“怒氣”這才慢慢平息下來,但還是一副余怒未消的樣子,勉強點了點頭:“豹哥……您說話算話就行。”
“哈哈哈!”豹哥這次笑出了聲,“我豹子別的不敢說,在道上混,講的就是一個義氣!說一不二!”
他指了指茶幾上那袋白色粉末,臉色又嚴肅起來:“行了,既然都是自己人了,這東西你也看到了,我也不瞞你。沒錯,這玩意就是白粉,名字叫海洛因。這可是國外進來的緊俏貨,就這么一小包,賣一百多!純度高的,價格還能翻倍!”
他看著江陽,眼神變得意味深長:“你新加入,雖然我點頭了,但想成為我信得過的心腹,光靠嘴巴說不行,得拿出成績,立下投名狀。”
江陽心道來了,正戲開場了。
他立刻挺直腰板,一副“愿效犬馬之勞”的架勢:“豹哥有什么事兒,盡管吩咐!我江平絕無二話!”
豹哥對江陽的態度似乎很滿意,點了點頭:“明天晚上,有一批‘貨’要到黑江碼頭。這批貨很重要,不能出任何岔子。我本來想讓山貓去,但現在,我把這事兒全權交給你負責!你要是能順順利利地把這批貨接回來,清點入庫……那以后,復興會就是你的家,在這里,你可以進出自由!”
黑江碼頭?接貨?江陽心中一動,這很可能就是趙剛他們提到的那批毒品或者與敵特勾結的物資!機會來了!
“沒問題!豹哥!我答應了!”江陽毫不猶豫地點頭,眼神里透著一股狠勁和“被重用”的興奮,“我一定把事兒給您辦得漂漂亮亮的!”
不過他話鋒一轉:“不過,豹哥,我也希望您能信守承諾。我江平把命賣給您,只求一條出路!”
豹哥大手一揮:“放心!我豹子說話,一個唾沫一個釘!只要你忠心辦事,少不了你的好處!”
“行了,”他擺了擺手,“你今天剛打了一場,也累了。讓山貓給你安排個地方,先休息休息。明天下午,再來找我,詳細跟你說接貨的事兒。”
“是,豹哥!那我先出去了。”江陽恭敬地應道,然后跟著山貓退出了包間。
厚重的木門再次關上。
包間內,剛才還一臉豪爽的豹哥,臉色瞬間恢復了之前的冰冷和陰沉。
他走到辦公桌后坐下,拿起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對垂手站在一旁的山貓招了招手。
山貓立刻湊上前去。
豹哥瞇著眼,看著門口的方向,冷冷道:
“去,找人核實一下這個小子的身份。最好……找派出所里的‘自己人’問問,遼北黑山屯兒,最近有沒有一個叫江平的,因為打殘村支書兒子被通緝。”
他吐出一口濃煙,眼神銳利。
“我要知道他底子干不干凈。”
離開了地下拳場,江陽跟著山貓指派的一個小弟,被安排進了一個靠近拳場的簡陋小隔間里,據說是“自己人”臨時休息的地方。
“兄弟,你先在這兒歇著,貓哥說了,明天下午再來找你。”那小弟丟下句話,隨后離開了。
江陽沒敢放松。
他靠在門板上,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確認那小弟的腳步聲遠去,并且沒有其他盯梢后,又在房間里靜靜等待了約莫半個小時,直到確定暫時安全,他才悄無聲息地溜出了隔間。
他沒有走原路,仔細確認身后是否有“尾巴”后,溜了出去。
復興會這群人疑心極重,豹哥表面上收了他,背地里絕不可能完全放心,大概率會派人盯著他。
足足花了近一個小時,江陽來到了事先與黎萍萍、趙剛他們約定好的秘密聯絡點。
倉庫大門虛掩著,他閃身而入。
“誰?”黑暗中,傳來黎萍萍的聲音。
“我,江陽。”江陽應了一聲,快步走了過去。
帆布后面,黎萍萍和趙剛,以及另外兩名精干的行動組成員都在。
看到江陽安全回來,幾人都松了口氣。
黎萍萍更是快步上前,借著昏暗的燈光上下打量他,眼神充滿了關切:“你沒事吧?進去這么久,擔心死我們了!里面情況怎么樣?”
“沒事,一切順利,比預想的還要好。”江陽言簡意賅,猛灌了幾口水,這才拉著幾人蹲下,將進入地下拳場后的經歷說了一遍。
聽完江陽的敘述,黎萍萍臉上瞬間涌現出興奮的紅光,她猛地一拍大腿:“太好了!黑江碼頭!明天晚上接貨!這是個絕佳的機會!趙隊,我們完全可以提前布控,等他們交易的時候,人贓并獲,將他們一鍋端掉!”
她立刻開始構思行動計劃:“碼頭地形復雜,但利于隱蔽。我們可以安排人手提前埋伏在倉庫、貨堆還有水面船只上。等江陽和他們接上頭,貨物清點的時候,我們立刻行動,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只要能抓住豹哥和山貓,繳獲這批毒品,復興會這個毒瘤就算不能連根拔起,也絕對元氣大傷!”
另外兩名行動組成員也紛紛點頭,顯然也覺得這是一個不容錯過的良機。
然而,江陽卻緩緩搖了搖頭。
“不,萍萍,趙隊,我覺得……不能這么草率行動。”
黎萍萍一愣,不解地看著他:“為什么?證據、地點、時間都有了,還有什么問題?”
“問題就在于,這一切……似乎太順利了。”江陽目光掃過幾人,分析道,“你們想,豹哥那是什么人?一個疑心病重到用逼人吸毒來測試忠誠的老狐貍。
山貓也是個人精。我才剛進去第一天,表現還那么扎眼,他們就算欣賞我的身手,可能那么快就信任我,把‘接貨’這么重要、這么核心的任務交給我一個新人全權負責嗎?”
他頓了頓,繼續說出自己的擔憂:“我懷疑,這根本就是一個陷阱!”
“陷阱?”趙剛眼神一凝,顯然也意識到了問題。
“對!”江陽肯定地點頭,“你們想,如果我是警方派來的臥底,聽到這個‘重要任務’,肯定會想方設法把消息傳遞出去,安排警方在碼頭設伏。
而他們,很可能根本沒有什么真正的‘貨’到達碼頭,或者那批‘貨’本身就是個誘餌。他們真正做的,是在碼頭周圍布下天羅地網,就等著警方往里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