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祖師坐在士子局外的高山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目光像秤砣一樣沉甸甸地壓向蘇塵。
“蘇塵,你先前說偽神會親手抹掉過于強盛的文明,比如我們延康……這話太驚人了。”
他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帶著千斤重量。
“你得告訴我,有什么真憑實據?這可不是隨口說說就能揭過去的事,關系太大。”
秦牧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聞言輕輕“咳”了一聲,插話道:“祖師,您忘了?蘇兄可是從萬年前那場大災變里爬出來的古神祗。”
他下巴朝蘇塵那邊揚了揚,意思再明白不過。
“他親眼見過、親身經歷過那個時代,他的話,本身就是證據。”
少年祖師猛地吸了口涼氣,看向蘇塵的眼神瞬間變了。
最后一絲疑慮像陽光下的薄霧般消散。
他肩膀微微塌下一點,那股凝重的、審視的氣勢緩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面對深淵時的敬畏。
“原來如此……是我失言了。”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這個信息,然后才重新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種探究未知的急切。
“那么,告訴我,那些偽神……他們會用什么手段?怎么動手?”
蘇塵的手指在冰涼的茶杯沿上劃了個圈。
“宗門之亂,挑撥離間,讓內部自己打起來,這只是第一步,小菜一碟。”
他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頂,看向某個遙遠而充滿惡意的地方。
“真正的殺招在后頭。天災,各種各樣、層出不窮的天災,會像跗骨之蛆一樣纏上延康。洪水、地裂、赤地千里、瘟疫橫行……目的只有一個,不擇手段地打斷我們發展的脊梁骨,把我們重新打回蒙昧時代。”
室內一片死寂,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少年祖師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他想象著那末日般的景象,嘴唇微微動了動,卻沒能發出聲音。過了好幾息,他才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心寒……”
蘇塵卻像是沒看見他的驚懼,反而輕輕笑了一聲,打破了沉重的氣氛。“
心寒?祖師,危機背后,往往藏著生機。”
他放下茶杯,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您想想,當偽神的威脅像把刀懸在所有人頭頂時,延康國師和延豐帝,他們還有什么選擇?他們再驕傲,再想打壓我們天魔教,也不得不放下身段,尋求合作,尋求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包括我們。這,難道不是天魔教最大的機遇嗎?”
少年祖師猛地抬起頭,渾濁的老眼第一次爆發出異樣的光彩,緊緊鎖在蘇塵年輕的臉上。
他臉上的皺紋似乎都舒展了,長長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好!說得好!蘇塵啊蘇塵……”他
搖著頭,又是感慨又是贊嘆,“你這番話,真是……真是撥云見日,讓我這老頭子都豁然開朗!天魔教有你,是幸事!天下有你,也是幸事!”
【叮!宿主以縝密邏輯與前瞻性戰略眼光說服天魔教祖師,令其對未來趨勢產生深刻認同與由衷贊嘆,獲得成真點+1007點!】
蘇塵腦海中,系統提示音清脆悅耳。
他看著少年祖師那毫不掩飾的欣賞眼神,心里樂開了花。
這波不虧。
蘇塵看著少年祖師那副“撿到寶”的表情,眼珠一轉,笑嘻嘻地開口了:“祖師,您看您這么欣賞我,又早就不想坐這教主位子了……”
他搓了搓手,語氣帶著點試探,又有點小期待。
“要不……您現在就退位?把教主的權柄,給我玩玩唄?我保證比您還能折騰……哦不,是發揚光大!”
他臉上的笑容那叫一個燦爛無害。
少年祖師嘴角一抽,剛剛涌現的那點欣慰和感慨瞬間煙消云散。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不行!絕對不行!”
他斬釘截鐵地擺手,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你們兩個小祖宗湊一塊兒,一個敢捅天,一個敢拆地!再讓你掌了權柄?我還想多活幾年,看著這天魔教的基業呢!”
他瞪了蘇塵一眼,又瞥了旁邊一臉無辜的秦牧,
“現在這樣挺好,挺好!你們倆就安分點當你們的‘天下學子表率’,在太學院里好好‘表率’著吧!”
秦牧原本在神游天外,琢磨著霸體三丹功的事兒,聽到這里,突然想起了什么,插了一句:
“對了祖師,我們之前還商量著要對付那個小毒王輔元清,得想個法子……”
少年祖師一聽“對付小毒王”,眼皮又是一跳,趕緊打斷:
“打住!打住!那輔元清是條毒蛇,陰狠狡詐,背后還牽扯藥王谷舊怨,你們倆現在去招惹他?”
他語重心長,帶著過來人的告誡,“聽我的,這事兒急不得,得從長計議,徐徐圖之。你們先在太學院站穩腳跟,摸清京城這潭水的深淺,再找機會。莽撞不得!”
秦牧點了點頭,表示記下了。他隨即拋出了另一個更關心的問題:“祖師,我還有個事兒。霸體三丹功的武耀境界行宮圖,您這里有線索嗎?或者知道哪里能找到?”這才是他眼下修煉的頭等大事。
少年祖師捋了捋胡子,沉吟道:“武耀境的行宮圖……這功法太過古老偏門,我教中也無收藏。不過太學院的天錄樓號稱包羅萬象,或許有蛛絲馬跡。你們不妨去那里碰碰運氣。”
他指了指門外,“天色不早,你們也該回士子居安頓了。記住,低調,謹慎!”
蘇塵和秦牧對視一眼,向少年祖師行了一禮。“明白了祖師,我們先告退。”兩人轉身,離開了這間彌漫著古老檀香和沉重話題的密室。
夜幕低垂,太學院內星燈初上,將青石板路照得幽幽暗暗。蘇塵和秦牧并肩走著,靴子踩在石板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剛拐過一處假山,前路就被堵住了。
七八個穿著太學士子服的年輕人聚在一起,正唾沫橫飛地議論著什么,聲音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刺耳。
其中一個高個兒士子滿臉憤懣,揮舞著手臂,聲音最大:“……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兩個不知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大墟棄民,搖身一變就成了‘天下學子表率’?還被陛下金口玉言封賞?這不明擺著是欺君罔上,靠坑蒙拐騙得來的嗎?”
旁邊一個矮胖的士子立刻附和,語氣酸溜溜的:“就是!太學院是我延康最高學府,是給咱們這些世家子弟和苦讀寒門準備的圣地!讓兩個棄民混進來,還站在我們頭頂上,這不是往所有人臉上抹屎嗎?恥辱!奇恥大辱!”
“說得對!”另一個三角眼的士子陰惻惻地接口,眼珠子滴溜溜轉,“什么狗屁表率?我看就是兩個走了狗屎運的騙子!明天,不,今晚就得想辦法戳穿他們的畫皮!讓他們原形畢露,滾出太學院!”
“對!戳穿他們!”
“讓他們滾蛋!”
“絕不能讓他們玷污了太學院的名聲!”
這群人越說越激動,聲音越來越高,引來了更多路過的士子,有穿著大學士子服的,也有剛入學不久的小學士子,都好奇地圍攏過來,人越聚越多,很快就把路堵得嚴嚴實實。
他們臉上或帶著好奇,或帶著鄙夷,或純粹是看熱鬧,目光在蘇塵和秦牧這兩個“陌生面孔”身上掃來掃去,嗡嗡的議論聲像一群蒼蠅。
蘇塵和秦牧站在人群外圍,聽得一清二楚。
蘇塵眉頭都沒動一下,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玩味笑意。
秦牧則不同。他微微瞇起了眼睛,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好奇和純凈的眸子,此刻掠過一絲冰冷的、如同荒原上孤狼般的鋒芒。
那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凝如實質的殺氣,仿佛周圍的溫度都隨之下降了幾分。
秦牧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抬腳,朝著這群義憤填膺的士子走了過去。
他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他走到那個罵得最兇、蹦跶得最歡的高個兒士子面前,臉上沒什么表情,聲音平得像結了冰的湖面:“你,很想知道我們住哪?想知道我們怎么‘騙’的陛下?”
高個兒士子被秦牧的眼神盯著,心里莫名一慌,但隨即被周圍人的目光鼓舞,梗著脖子硬氣地說:“是…是又怎樣?你們這些棄民,還敢……”
“很好。”秦牧打斷他,嘴角扯出一個極其細微、卻毫無溫度的弧度。“跟我來。我帶你們去看看。看看我們住的地方,也看看……我們怎么當這個‘表率’。”
他說完,轉身就朝著士子居的方向走去,方向明確,步伐穩定。
那些士子們愣了一下,互相看看,沒想到對方這么“配合”。
被秦牧盯住的高個兒士子更是騎虎難下,眾目睽睽之下,只能硬著頭皮,帶著幾分虛張聲勢的兇狠喊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們這兩個冒牌貨的老巢是什么鬼樣子!走!大家伙兒都跟著,一起去看看!揭穿他們!”
他這一喊,立刻點燃了人群的情緒。群情激奮,好奇心、鄙夷心、看熱鬧心交織在一起,幾十號人呼啦啦地跟在秦牧身后,像一條喧鬧的人龍,朝著相對僻靜的士子居深處涌去。
小學士子擠在前面,大學士子在后,議論聲、嘲笑聲、質疑聲混雜一片。
蘇塵站在原地,看著秦牧那挺拔又帶著一股無形煞氣的背影,以及后面那群像被打了雞血似的士子,無奈地聳聳肩,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他一邊走,一邊在意識深處,輕車熟路地“喚醒”了那個只有他能看見的系統面板。
淡藍色的光幕在他視野中無聲展開,柔和卻不刺眼。
【宿主】:蘇塵
【境界】:六合境(圓滿)
【身份】:天圣教圣使(隱藏),新晉人皇(隱藏),萬古復蘇神祗(偽裝)
【功法】:大育天魔經(入門),修羅界神力(入門),長生界神力(入門)
【物品】:人皇印(已綁定),十刑人物卡(已使用),瘟部大神·鬼木人物卡(已使用),孔雀人物卡(已裝備)
【成真點】:14873點
【當前任務】:無(自由探索階段)
……
【特殊提示】:檢測到宿主當前面臨群體性輕微敵意沖突(威脅等級:極低)。可消耗10000點成真點,臨時兌換并加載【藍月圣王·人物威壓】體驗版(持續一炷香)。
藍月圣王,精通金剛界神力(極致防御與力量)、空識界神力(洞察萬物本質、意念控制)、無色界神力(扭曲空間、壓制神力)。
因觸及神族核心規則,被囚于結晶山。加載其威壓,可模擬其神力特質,對低階修士產生靈魂層級絕對碾壓。
是否兌換?
……
一萬點!
蘇塵看著那個明晃晃的數字,心里還是忍不住“嘖”了一聲,有點肉疼。這可不是小數目,攢起來不容易啊。
兌換個一次性的威壓體驗版,就為了對付眼前這群修為最高不過靈胎、神藏的小蝦米?
殺雞用牛刀都不足以形容,簡直是拿殲星炮打蚊子!
他瞥了一眼走在最前面、背影透著“我很不爽很想動手”氣息的秦牧,又掃了掃后面那群聒噪得如同幾百只鴨子的士子,特別是那個領頭的、還在唾沫橫飛煽動情緒的高個兒。
“算了,蚊子也是肉,聒噪的蚊子更是煩人。”
蘇塵在心里嘀咕,眼神卻冷了下來。
“敢一口一個‘棄民’,一口一個‘騙子’地罵……不給你們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點深刻的‘教訓’,你們還真以為自己是根蔥了?秦牧動手是物理教育,我這……就當是精神震撼吧。順便,也試試這藍月圣王的威壓,到底是個什么滋味。”
打定了主意,蘇塵不再猶豫。他意念一動,鎖定了系統面板上的兌換選項。
“系統,兌換!加載【藍月圣王·人物威壓】體驗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