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婉君看了兩眼。
很好,不惡心,沒有想吐的感覺。
但她還是不想吃。
許哲眼巴巴看著她,“老婆,不惡心吧?吃不吃?”
年婉君輕咳一聲,“這個倒是不惡心……”
許哲輕笑一聲,夾起一條小一點的竹蟲,閃電般地送進了年婉君微張的唇里。
“唔!”
年婉君猝不及防,想吐出來已經晚了。
“嘎嘣!”
一聲脆響在口腔中爆開。
年婉君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咀嚼的動作停頓了一秒,隨即飛快地動了起來。
一股奇異的、類似堅果和鮮蝦混合的醇香,瞬間占據了她的味蕾。
“怎么樣?”
許哲的嘴角噙著壞笑。
年婉君的臉頰泛起一抹紅暈,她沒好氣地瞪了許哲一眼。
“你這家伙,竟然偷襲!”
不過,她卻誠實地伸出筷子,自己又夾了一條放進嘴里。
“嘎嘣!”
這一次,她臉上全是享受。
“嗯,挺好吃的!”
年婉君有些尷尬地點頭道。
許哲賊笑一聲,“老婆喜歡就好,滇省這邊就是喜歡吃蟲子,都很好吃的,我都帶老婆嘗嘗,你就不怕蟲了!”
一頓飯下來,兩人風卷殘云,桌上的盤子干干凈凈。
那盤炸竹蟲,得到了兩人的好評!
酒足飯飽,許哲才帶著心滿意足的年婉君前往鳳求凰珠寶公司在春城的總部。
那是一棟位于市中心CBD的現代化寫字樓,與剛才的老街巷仿佛是兩個世界。
兩人走到前臺,許哲表明身份,妝容精致的前臺小姐便站了起來。
她臉上帶著職業而恭敬的微笑,“原來你是許哲先生!”
前臺小姐微微鞠躬,“尤總已經交代過了,您過來后可以直接辦理入職手續,您的工牌可以直接去人力資源部領取。”
“另外,關于原石采購的預支款項,財務部也已經準備好了,您隨時可以調用。”
這效率,讓一旁的年婉君都有些咋舌。
手續辦得極快,前后不過十分鐘。
許哲的手里多了一張黑色的卡片,沒有多余的裝飾,只有鳳求凰三個古樸的篆體字。
“許先生,這張卡沒有透支上限,密碼是六個八?!?/p>
財務人員客氣地解釋,“但它歸屬于公司資產,每一筆支出,公司財務都會有詳細記錄?!?/p>
許哲點了點頭,將卡妥帖收好。
走出寫字樓,許哲上輩子來過滇省,知道幾個國內大的原石集散地都不在春城。
他需要一個可靠的交通工具。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帶著年婉君去了一家租車行,租了東風大貨車。
坐在顛簸的大貨車駕駛室里,年婉君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剛才飯館里那魔性的山歌旋律又在腦海中回響起來。
“老公,我發現這里的歌真有意思。”
她側過頭,看著許哲專注開車的側臉,“聽著有點土,可仔細品品,又覺得挺有味道的,而且讓人聽了就感覺忘不掉?!?/p>
“呵呵,這些歌,就是大俗即大雅?!?/p>
許哲握著方向盤,目光穿透前方的車流。
他忽然轉過頭。
“婉君,想不想……咱們也來拍這種山歌???”
年婉君眨了眨眼,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
“山歌劇是什么?就像剛才電視里那樣,找幾個人站在那兒對著唱嗎?”
許哲聞言,輕聲一笑。
“哪有那么簡單那玩意兒得有劇本,有故事,有人物沖突,唱只是形式,講故事才是內核。”
“故事?用歌唱出來那種?”
年婉君更迷糊了。
“對,故事?!?/p>
許哲的語氣變得玩味起來,“比如,拍一部叫《花心婆娘愛帥哥》的,講一個有夫之婦怎么跟村里的帥小伙眉來眼去,再拍一部《寡婦門前桃花多》,你聽這名字,是不是就有畫面感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著那個娛樂匱乏年代的瘋狂。
“還有《憨頭憨腦把錢賺》、《風流妹逗老司機》……名字越土,越直白,越好!”
許哲不止說名字,還說了一些故事情節。
年婉君聽得目瞪口呆,臉頰微微泛紅。
這些故事,光是聽著就讓人覺得……又俗又臊得慌!
可震驚過后,一股奇異的商業直覺卻在她心底迅速萌芽。
這幾年,國內的大多數人文化水平并不高。
你跟他們聊莎士比亞,聊陽春白雪,他們聽不懂,也不感興趣。
可你要是跟他們演婆媳矛盾,講東家長西家短,講男女之間那點事兒。
還用最通俗的山歌調子唱出來,那絕對是男女老少通殺!
這……這簡直就是為最廣大的市場量身定做的精神食糧!
想通了這一點,年婉君看向許哲的眼神里,滿是佩服。
許哲總能從最不起眼的地方,嗅到金錢的味道。
“那等你忙完手頭的事,我……我倒是可以研究研究?!?/p>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嘀咕,心里卻已經忍不住開始構思,這些劇拍出來,會是何等的火爆場面。
“不急。”
許哲對此卻顯得云淡風輕,“你想拍就拍,當是給你找個樂子,就算你不拍,過兩年,也自然有別人來拍。”
他心里清楚,屬于矛家超他們的時代,終將到來。
如果年婉君想拍,那他們也不過是提前看到了風口,順手摟一筆罷了。
貨車一路顛簸,卷起漫天紅土。
很快,來到杰告邊境貿易區。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雜著塵土、汗水和一種難以名狀的狂熱氣息。
這里是全國規模最大的翡翠原石交易市場,也是一夜暴富和一貧如洗兩個極端故事最密集的上演地。
許哲熄了火,從車座下摸出一支光照極強的特制手電,對著年婉君一揚下巴。
“走,帶你去挑石頭!”
兩人跳下車,一頭扎進了燈火通明的賭石城。
甫一進入,年婉君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入眼處,皆是石頭!
大的如磨盤,小的似拳頭,形態各異,堆積如山,從腳下一直蔓延到視線的盡頭。
成百上千的人穿梭其中,或蹲或站,手里拿著各式各樣的手電筒,對著一塊塊灰撲撲的石頭照來照去。
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貪婪、緊張、期待的復雜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