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這才千恩萬謝地走了。
推開院門，一股飯菜的香味飄了出來。
伊琳娜正把最后一盤炒青菜端上桌，安娜則坐在小板凳上，托著腮幫子看著門口。
“回來啦？正好吃飯。”伊琳娜招呼道。
飯桌上，江陽一邊扒拉著香噴噴的小米飯，一邊簡單地把今天的事兒說了說。
伊琳娜聽完，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眼里帶著擔(dān)憂：“江陽，要不…咱們就別跟他們斗了吧？那些人有權(quán)有勢的，咱們小老百姓，惹不起總躲得起。關(guān)起門來，咱們自己過好日子不行嗎？不去搭理那些不講道理的人。”
安娜也在一旁用力點頭，小臉繃著：“就是！江陽哥哥！那些人太壞了！我們不跟他們玩！”
江陽笑了笑：“放心，我心里有數(sh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們要是真敢來，我也不是好惹的。吃飯吃飯！”
吃完飯，江陽神神秘秘地掏出了三個精致的長方形小鐵盒。
“猜猜，這是什么？”江陽晃了晃盒子笑道。
安娜眼尖，第一個跳了起來，眸子瞪得溜圓，尖叫道：“呀！口紅！我在小人書里看到過！是口紅對不對？江陽哥哥！”
伊琳娜也愣住了，放下手里的碗筷，驚訝地走過來，接過江陽遞過來的一個小鐵盒。
入手沉甸甸的，表面是漂亮的金屬漆，印著看不懂的外文字母。
她小心翼翼地打開蓋子，里面是一支旋轉(zhuǎn)出膏體鮮紅欲滴的口紅。
“這…這是進口貨吧？”伊琳娜有些不敢置信，抬頭看向江陽，“很貴吧？”
“三個，二十四塊。”江陽報了個數(shù)。
“二十四塊？！”伊琳娜和安娜同時驚呼出聲！安娜掰著手指頭算：“二十四塊…能買好多好多肉了！”伊琳娜也心疼得直抽氣：“太貴了！這點小東西，搶錢呢！”
話是這么說，可姐妹倆的身體卻很誠實。
伊琳娜拿起那支口紅，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她猶豫了一下，又忍不住對著旁邊柜子上的小鏡子，小心翼翼地在自己的下嘴唇上輕輕抹了一點。
鮮亮的紅色瞬間點亮了她原本就白皙精致的臉龐，整個人都明艷了幾分。
“真…真好看…”安娜看呆了，喃喃道。
她也學(xué)著姐姐的樣子，在自己唇上涂了一點。
安娜五官本就精致得像個洋娃娃，這抹鮮紅一點上去，更添了幾分超出年齡的嬌媚，看得江陽都愣了一下。
伊琳娜看著鏡子里自己唇上那抹亮色，眼里也閃著光，顯然很喜歡。
她的目光又落到桌上剩下的那支口紅上，沉默了幾秒鐘，然后拿起來：“這支…給秀芬妹子吧。”
江陽有些意外：“給秀芬？”
伊琳娜點點頭：“嗯。既然…既然以后要一起過日子，總不能委屈了人家。該有的，也得有。”
江陽笑了，接過那支口紅，順手就摟住了伊琳娜的腰，在她誘人的臉頰上響亮地“吧唧”親了一口：“就知道我媳婦最大氣！”
他手臂一用力，直接把伊琳娜打橫抱了起來，壞笑道：“媳婦今天高興吧？高興了，咱們得好好慶祝慶祝唄！”
伊琳娜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臉“騰”地紅了，雙手抵住他的胸膛：“放…放我下來！不來了不來了！昨，昨天才折騰過呢…再來真要散架了…腰還酸著呢…”
安娜在一旁聽著這露骨的對話，小臉也羞得通紅，像煮熟的蝦子。
她捂著臉，剛想臊得躲回自己房間，就聽到江陽戲謔的聲音傳來：“安娜，聽到你姐姐說的沒有？她不行了，要不…你頂上？”
“啊？！”安娜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整張臉紅得能滴血，又羞又急地跺腳：“江陽哥哥！你…你壞死了！不理你了！”
說完，捂著臉，真的落荒而逃，跑回自己房間，“砰”地關(guān)上了門。
江陽看著懷里又羞又惱的伊琳娜，哈哈大笑。
伊琳娜沒好氣地捶了他胸口一下：“你就知道逗她！”
最終，伊琳娜雖然憑借求饒躲過了晚上被“折騰”的命運，但依舊沒能逃脫別的“懲罰”。
第二天一早，伊琳娜嘴都麻了。
江陽神清氣爽地起床。
他麻利地處理好那兩頭野豬。
一頭分成幾塊，用帶來的干凈麻袋裝好。
“走了！”江陽跨上二八大杠，朝著縣城蹬去。
軋鋼廠后門。
門衛(wèi)大爺正揣著手在門房里烤火。
看到江陽騎著車靠了過來，立刻警惕地走出來攔住了。
“哎哎哎！干什么的？找誰？”門衛(wèi)大爺板著臉，上下打量著江陽，不像廠里人，更不像干部。
江陽剎住車：“找吳卿風(fēng)吳副廠長，送貨的。”
“送貨？送什么貨？”門衛(wèi)狐疑地看著那幾個大麻袋，“有預(yù)約嗎？有介紹信嗎？廠里規(guī)定，閑雜人等不能隨便進！”
“吳廠長讓我來的，送點東西給他。”江陽說道。
門衛(wèi)大爺顯然不信，對著門房里喊了一聲：“小劉！出來一下！”
一個穿著同樣工裝、但顯得年輕干練些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他是門衛(wèi)班長。他打量了江陽一眼：“你找吳廠長？叫什么名字？”
“江陽。”
“江陽？”門衛(wèi)班長劉明眉頭微皺了一下。
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啊，似乎跟趙副廠長有點什么過節(jié)？
他不動聲色地撇了江陽一眼：“你等一下，我去辦公室問問吳廠長。”說完，轉(zhuǎn)身快步朝廠區(qū)里面走去。
他可不敢隨便放這個“敏感人物”進去，萬一捅了婁子，他擔(dān)不起。
辦公室。
趙偉明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煩躁地來回踱步，嘴里不停地低聲咒罵著：
“廢物！一群廢物！陳默那個王八蛋！平時吹得天花亂墜，什么城南一霸！連個鄉(xiāng)下打獵的都搞不定！還被人家用槍頂著腦袋把貨送回去了？丟人現(xiàn)眼！”
“江陽！那個泥腿子！敢讓陳默帶話給我？洗干凈脖子等著？好大的狗膽！不知死活的東西！”
他越想越氣，抓起桌上的搪瓷茶杯就想砸，又硬生生忍住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敲響了。
“廠長…”劉明臉色有些古怪。
“什么事？慌慌張張的！”趙偉明沒好氣地呵斥。
“那個…那個江陽…他…他來了！”劉明壓低聲音，飛快地說。
“什么？！”趙偉明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他下意識地后退一步：“他…他真敢來？！找上門來了？！人呢？門衛(wèi)呢？保衛(wèi)科的人是干什么吃的！趕緊把他給我抓起來！快啊！”
他徹底慌了神，以為江陽是提著槍來找他算賬的！
劉明被他這反應(yīng)嚇了一跳，連忙擺手解釋：“廠長！廠長您別急！他…他不是來找您的！”
趙偉明喘著粗氣，驚魂未定：“不…不是找我？那…那他來干什么？”
張強表情更加古怪了，帶著點難以置信：“他…他是來找…找吳卿風(fēng)吳副廠長的！說是…來送貨的！”
“吳卿風(fēng)？送貨？”趙偉明愣住了，臉上愣了一下，“送什么貨？”
張強搖搖頭：“不清楚，門衛(wèi)老劉沒說。就看到他自行車后面馱著幾個大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