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盯著那些東西看了十幾秒，那是聯盟最后的體面。
“聯盟愿意整體并入龍庭，但有一個條件。”
“聯盟成員的家族產業保留獨立運營權，龍庭不得干涉各家內部事務。”
這個條件比昨天趙天驕開出來的已經縮水了九成，資源共享和決策審批一個字都沒敢提，剩下的只是保住各自的私產。
白清淺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趙老在對面坐著等，這一口茶喝了將近半分鐘。
“可以，家族內部的事龍庭管不著也不想管。”
“那我們現在就簽協議。”
“協議我準備好了，你看一下。”
白清淺從抽屜里抽出一份文件推過去，趙老接過來翻了兩頁，手停住了。
協議第七條寫著：聯盟成員在接受龍庭資源供給期間，不得與任何外部勢力建立私下合作關系，違者逐出龍庭體系并追回全部已發放資源。
第十二條寫著：聯盟代言人由龍庭指定，首任代言人為白清淺，任期三年。
第十五條寫著：戰時狀態下聯盟所有戰力由龍庭統一調配，拒絕調配者視為叛離。
三條加在一起的意思只有一個，聯盟的人可以留，聯盟的殼可以在，但聯盟的命從今天開始握在龍庭手里。
趙老把文件合上的時候指節發白，他知道這份協議沒有任何討價的余地。
門口排著三圈隊的散修和小家族就是龍庭的底牌，聯盟不簽有的是人簽。
“第十五條太苛刻了，戰時調配等于把我們當炮灰用。”
“三年后起源議會來了，不上戰場的人也活不了，區別只在于有組織地打還是亂跑亂竄。”
“有組織也是替龍庭擋刀。”
“擋刀的前提是你們三年后至少有一千萬級，一千萬級在戰場上能自保。”
一千萬級的承諾是這份協議最硬的籌碼，趙老現在八百萬用聯盟自己的資源再修煉三百年都不一定能突破一千萬，龍庭三年就給他拉上去。
“簽了之后資源什么時候到位。”
“明天，第一批虛空晶石和恒星核心明天就分發到各家族。”
“第一批有多少。”
“每個核心成員五百公斤虛空晶石，每個家族一顆恒星核心。”
五百公斤是趙天驕昨晚帶來的那五噸平分三十份的將近四倍，一個人拿到的比聯盟分給所有人的還多，這個落差讓趙老第一次真正理解了龍庭的體量。
筆在手里轉了三圈，趙老在最后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聯盟三百年的獨立歷史在這一筆之后畫上了句號。
“協議生效，趙老回去通知所有成員明天來龍庭領資源。”
趙老拿著協議站起來的時候白清淺又開口了。
“還有一件事，趙天驕的道歉還欠著。”
“他明天跟著一起來。”
“不是來，是跪著來。”
趙老的腳步停了半拍，跪著來三個字比整份協議都刺耳。
“白小姐，天驕畢竟是華夏年輕一代的代表人物，跪著來太難看了。”
“他昨天在姬小姐面前不是跪得挺利索的嗎，一百萬級的壓迫感他自己跪下去的，沒人按他。”
這話把趙老堵得死死的，趙天驕昨天被壓跪的事已經傳遍了整個修煉界，現在讓他再跪一次也只是復習。
“他跪的是姬如雪的實力，不是跪龍庭。”
“姬如雪就是龍庭，龍庭就是姬如雪。”
“跪她跟跪龍庭有什么區別。”
趙老握著協議的手捏出了褶皺，他在權衡這件事的代價。
趙天驕跪了，聯盟最后的臉面就沒了，但聯盟的臉面在簽完協議那一刻已經沒了，再跪一次無非是把已經碎成渣的面子再踩兩腳。
“我替他跪行不行。”
“你跪你的，他跪他的，兩個人的賬分開算。”
白清淺的嘴比她的長相狠了十倍，趙老活了八十多年第一次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逼到這個份上。
“好，明天他來跪。”
趙老走出龍庭總部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門口排隊的人還沒散，很多人直接在地上鋪了墊子過夜。
這些人里有不少是聯盟成員家族的旁系子弟，他們看到趙老出來沒有任何敬畏的反應。
因為他們已經不是聯盟的人了，從排進龍庭的隊伍那一刻起他們的效忠對象就變了。
趙天驕在聯盟總部等到凌晨一點才等來趙老，協議的內容他看了三遍，一句話沒說。
但看到最后白清淺讓他跪著來龍庭的要求時他把桌子拍了一個坑。
“我不去。”
“你去不去由不得你，協議我已經簽了。”
“跪白清淺憑什么，她一個普通人。”
“她身上有龍祖本源護體，你五百萬級打她跟打墻一樣。”
“我不跪她我跪姬如雪行不行。”
“姬如雪閉關七天見不到。”
“那我等七天。”
“白清淺說了明天必須到。”
趙天驕把第二個坑拍在了桌面上，木頭碎片飛了一地。
“趙老，你簽這份協議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想過，你的感受不值五百公斤虛空晶石。”
這話像一把刀扎進趙天驕的胸口，他的尊嚴在趙老眼里有了一個精確的標價，不到五百公斤虛空晶石。
聯盟的家族們三百年攢下來的全部身家分到每個人頭上還不到一百五十公斤，趙天驕的臉面連這個數字的零頭都換不來。
第二天早上九點，龍庭總部門前的隊伍比昨天更長了。
趙天驕站在隊伍最后面，他沒有走VIP通道因為白清淺沒給他這個資格。
排在他前面的是一個三百萬級的散修，這個散修在修煉界連名字都沒有人記得住，但他今天比趙天驕先進龍庭的大門。
隊伍移動得很慢，趙天驕等了兩個小時才走到門口。
兩個一千萬級的銀河議會守衛掃了他一眼，那種從上往下看的目光讓趙天驕的牙齒咬得咯吱響。
一千萬級的守衛，比華夏修煉界第一人趙老還強兩百萬級，這種級別的存在在龍庭只配看門。
白清淺在會客廳里等著，她今天穿了一件很普通的白襯衫牛仔褲，二十出頭的姑娘坐在那里翻著手機，跟外面排隊領資源的修煉者們完全不在同一個世界。
趙天驕走進會客廳的時候膝蓋僵了三秒鐘，他的身體知道接下來要做什么但骨頭不愿意彎。
“趙公子來得正好，你的虛空晶石在這里。”
白清淺指了指桌上一個箱子，箱子里裝著整整五百公斤最高品質的虛空晶石，每一塊都比趙天驕見過的最好品質高出三個檔次。
五百公斤虛空晶石就這樣隨便放在桌上，跟超市貨架上的礦泉水一樣漫不經心。
趙天驕盯著那個箱子看了五秒鐘，他從修煉第一天起就在為資源發愁，聯盟給他分配的虛空晶石每年才三公斤。
三公斤攢了二十年才六十公斤，眼前的五百公斤是他二十年配額的八倍多。
“東西拿不拿看你自己，但在拿之前有件事得先辦。”
這句話讓趙天驕已經開始往前邁的腳收了回去，他知道白清淺說的是什么事。
“你要我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