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坤苦戰二十七天建好長城站”的軍令狀已經過去了一大半時間。
在考察隊和“J121”船突擊隊的通力合作下,各項設施的建設進度都十分喜人,像兩棟考察站的主體建筑更是提前進入內部裝修階段,大大提振了隊員們的士氣。
工地上一片熱火朝天,大家伙個個斗志高昂,而趙陽也感覺自己快忙瘋了。
水泥攪拌和地基搭建的工作結束后,新聞班的隊員們都回到了原本的崗位,趙陽除了要兼顧常規的拍攝記錄和每天出黑板報外,還加了一項采訪海軍突擊隊戰士的任務。
24小時完全不夠用,就看到他從早到晚都在工地和兩艘大船上來回跑,不是在暗房里沖印照片就是在艙房里撰寫文稿,還有就是“人對人”的做采訪。
“不行了,腰要斷了,舒舒姐,你那有沒有啥治療腰肌勞損的膏藥啊,快給我貼一副,不然明天肯定沒法跟船去南大洋執行任務了。”
“長城餐廳”里,趙陽和馬舒舒正在就著一盆宮保雞丁賣力炫飯,就看到楊明扶著腰挪了進來。
“南大洋考察隊又借調你出去啊?我感覺你干脆轉崗過去得了,打地基和攪拌混凝土那會也沒見你出力,天天就在這喊腰疼腳疼頭疼的,真是矯情。”
這是馬舒舒和楊明說話的慣用方式,趙陽已經見怪不怪了,反而感覺還有些“打情罵俏”的意味。
“陽哥,大船不在你是不是能稍微休息一段時間了?至少別悶在黑不溜秋的房間里洗照片啊,一呆就幾個小時,每次出來身上都是一股怪味。”
楊明果然很“享受”馬舒舒的“數落”,他始終相信“打是疼罵是愛”的道理,坐下來拿出筷子就往那盤宮保雞丁里夾,順便還關心起了趙陽的工作。
“休息是不可能的啦,新聞班本來就人手不夠,全國不知道多少報社在找羅班長約稿,他恨不得自己有四雙手才行,你信不信?說不定從這出去就要找我加派新任務了。”
此時趙陽沒意識到自己有“未卜先知”的本事,結果當他剛從餐廳回到工地,心急火燎的羅宇就找了過來。
“趙陽,準備準備,下午我們去阿德雷島,膠卷多帶一點,爭取搞幾張有特點的照片,等回去了可以整個特版展覽。”
羅宇話一說完扭頭就走,留下趙陽在原地撓著腦袋,心想下次看來不能跟楊明那家伙吹牛了,自己這嘴簡直就跟開過光一樣準。
長城站站址的東面大概100米有一個海灣,郭坤將它名為“長城海灣”,隔灣相望的島嶼就是大名鼎鼎的阿德雷島,它還有個更加被大眾所熟悉的名字——企鵝島。
企鵝作為南極洲最具標志性的動物,以其“憨態可掬”的步姿和“可愛呆萌”的形象廣受南極愛好者尤其是小朋友們的喜愛。
棲息在企鵝島上的企鵝主要分三種:帽帶企鵝、阿德雷企鵝和巴布亞企鵝。
流線型的身體,后背披著黑色的“燕尾服”,胸前是白色的“襯衫”,一雙翅膀更像魚鰭,雙腿短小,指間還帶著像鴨子一樣的腳蹼,走起路來左右搖晃,速度奇慢無比。
乍一看企鵝完全不符合生物進化理論的邏輯,“小短腿”和“扇形尾巴”都阻礙了它在遇到危險時的逃生速度,但其實真的遭遇襲擊,企鵝會快速采取腹部貼地的方式滑行,尾巴就成了舵,兩只腳和翅膀就成了槳。
一旦讓它跳進海里,40千米左右的時速可不是蓋的,那是當之無愧的海中冠軍,尋常捕食者壓根就不可能追得上。
整個南極地區的企鵝總共只有7個品種,但數量卻達到了驚人的1億只,它們之間的棲息地有嚴格的區分,在同一片“企鵝營地”就只會生活著一種企鵝,絕不會出現任何混居的現象。
趙陽跟著羅宇還有另外三名新聞班的隊員前往企鵝島已經是下午三四點的樣子,幾人乘坐“長城I號”登陸艇橫穿“長城海灣”,整個航程只有1.9公里,但因為要繞開零碎的浮冰,所以前進速度非常緩慢。
“看,這海中間竟然有這么小的一座島,上面啥都沒有,除了山就是石頭。”
一位隊員發出呼喊,趙陽的鏡頭“唰”的一下就轉了過去,他之前沒走過這條航路,所以看啥都有新鮮勁。
“要不我們把它命名為‘鼓浪嶼’吧,和長城站隔海守望,就像和廈門島的關系一樣。”
一位福建籍的隊員靈機一動提議道,其他人紛紛舉手贊同,就連羅宇也把“鼓浪嶼”這三個字記錄在了本子上,準備回去就向郭坤匯報。
隨著“長城I號”順利搶灘成功,隊員們提著設備逐一跳下了船,剛一走到岸上,趙陽就發現了在對面的山坡避風處正有密密麻麻的企鵝聚集在一起。
“快架攝像機,趕緊,這個角度可以,企鵝動了,企鵝動了。”
一陣“兵荒馬亂”之后,趙陽他們在三個角度架起了攝像機,而此時的企鵝群已經開始排著隊朝著懸崖邊走去。
“它們要做什么?難不成還要跳崖?”
隊員們都屏住了呼吸,視線隨著沖在最前面的企鵝抵達冰山一角,只見它頂著圓滾滾的肚子,抖擻了一下黑白色的“羽衣”,然后縱身一躍,竟是完成了一個驚艷的“高臺跳水”。
精彩表演還未結束,企鵝們整整齊齊排成一列,“前赴后繼”地躍入海面,這些“小可愛們”個個都有“冠軍之姿”,水花壓得極好,讓海灘上的隊員們忍不住紛紛鼓掌歡呼。
“它們就這樣在冰海里游泳不會冷嗎?我記得企鵝是溫血動物吧?那體溫應該和人類差不多,都在37左右。”
新聞班的隊員們都不是極地動物的專家,所以對企鵝的了解也僅限于以前讀過的報紙和刊物,現在有機會近距離地觀察,自然是冒出很多疑問。
“因為它們有兩層羽毛,外層的就像一件長毛絨大衣,每根都是細長的管狀結構,內層的是小棉襖,由非常細的絨毛組成,這兩件衣服加在一起既可以抵御外界的冷空氣,又能防止自身熱量的流失。”
“而且企鵝的皮下脂肪是非常厚的,基本都超過了4厘米,這種能量儲存機制也成為了雄性企鵝能夠兩個月不吃不喝完成孵化器的主要原因。”
正當大家眾說紛紜之際,趙陽竟是做起了科普。
他這些知識全是從身為海洋學家的楊明那聽來的,“話癆楊”每天吃完飯的時候都是“喋喋不休”個沒完,一開始趙陽和馬舒舒還嫌煩,到后來聽著聽著也覺得能學到不少,于是就逐漸變成了“固定節目”。
趙陽他們在企鵝島上足足待了五個小時,爬上山坡,繞過湖泊,穿越谷地,拍攝了無數中國新聞史從未出現過的照片和錄像,大家心里都激動萬分,恨不得立刻提筆疾書,把看到的壯麗景色變換成文字。
晚上八點,羅宇帶著隊員們開始返程,小艇剛離開岸邊,就有隊員突然指著背后的方向大喊。
“快看,是企鵝群,它們在跟著我們。”
趙陽端起相機,鏡頭里企鵝們左搖右晃著跳進大海,而后在水面下如黑影穿梭,飛速越過考察隊的小艇,而后繞著圈左右徘徊。
很快趙陽他們就回到了喬治王島,沒想到企鵝們并沒有離開,而是排著隊上了岸,就這樣遠遠地跟在隊員們身后,大搖大擺地直接走到長城站建設工地的附近山頭,好奇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轉。
“它們怎么像是來監工的?”
“我覺得應該是提前來看看我們這些新鄰居。”
“要不我們讓企鵝來當我們長城站的吉祥物吧?”
“想得美,你怎么不說找頭鯨魚來當吉祥物。”
“快看,它們回去了,果然還是選擇跳崖的方式。”
企鵝們的到來讓隊員們難得停下了手上的工作,他們三三兩兩對著山坡“指指點點”,這些來自企鵝島的鄰居們的“探望”,給緊張無比的長城站工地帶來些許輕松時刻。
“咔嚓”一聲,趙陽按動了快門,定格的畫面里企鵝正停留在半空,那矯健的身姿就好像真的會飛一般。
“這張拍得好,到時候多沖兩張出來,給瑤兒帶回去,等她長大了可以配著《動物世界》一起看,哈哈,我真是個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