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九寶琉璃宗以新添長老為由,宴請四方勢力。
至于子嗣繼承武魂的事,被寧風致壓下不發。
突破武魂桎梏的九寶塔,如今已是無可爭議的天下第一輔助,明面上有自己一個就夠了,再多就太過挑動武魂殿的神經了,新晉的封號可沒有第二個九寶塔重要。
宗主大殿內,儒雅中年伏案落筆游龍,撰寫請柬。
當‘吾徒清河’幾字書過時,他筆桿微顫,隨后點下墨跡將之抹去。
看著被墨跡覆蓋的地方,寧風致不免回憶起當初成為天斗國師后收她為徒的日子,數年的師徒相稱,就像是一場鬧劇。
可笑自己還挺重視‘雪清河’這弟子。
清河大帝?應當寫作圣女千仞雪才是吧……
他最終還是依著如今的情況,給城中那擔任天斗大帝的人寫了張請柬。哪怕如今他已經不再是天斗國師,‘雪清河’仍舊是自己的弟子。
而后是教皇比比東,她畢竟是武魂殿表面上的控制者,該有的面子和禮節要到位。
至于武魂殿圣女?我不熟。
很快,斗羅大陸上有名有姓的勢力都已經寫過,帶著九寶琉璃宗燙金徽記的一封封請柬摞得像是小山。
派人將這些送去各方,寧風致長舒了一口氣。
接著他目光劃向長老座上的兩人。
“明翰長老,想好自己的封號了嗎?”
面目略顯蒼老的那位扯著嘴角無奈道:“風致,叫的那么生分做什么。”
明翰,便是年初突破的那位封號斗羅,身份則是寧風致小姨的丈夫,年近八十。
按照家族規矩,繼承武魂的嫡系女子,另一半必須是戰魂師,他的實力自然不差。
武魂月牙勾,柄帶月牙戟,尖為回鋒勾。
武魂品質相較而言還不錯,修為突破到魂斗羅多年進步不顯,原本此生封號無望。
不曾想太平道大方傳法于此,凝結了內丹后實力突飛猛進,修煉煥發了第二春,不到六年便得第九魂環成就封號。
看他窘迫,寧風致笑道:“姨夫,您老還有去斗羅殿掛牌的想法嗎?”
“不是說要隱藏嗎?如今該怎么做你來安排就是。”
明翰蹙眉搖頭,如今這局勢他可不敢去武魂城。
魂師圣地咋啦,我又不向往,剛剛突破才幾個月,飄出去浪?自己什么實力自己清楚的很,好不容易完成封號夢想,萬一出點事那不虧大了。
“天師的意思是,劍長老這些年搞得太引人注目,需要咱們九寶琉璃宗吸引下注意。”
說著,寧風致頷首看向另一座位上靜靜修煉的骨斗羅,繼續道:“趁著這次,我打算將骨叔突破九十六級巔峰斗羅的消息也一起放出來。”
……
隨著請柬散向整個大陸,一時間各方震動。
同時有關這位新晉封號的信息也開始被瘋狂搜羅。
其實在斗羅大陸,到了魂圣以上的級別,只要不是低調到足不出戶基本都小有名氣,這種人已經能擔任一城之主了。
而魂斗羅那更是名聲顯赫,哪怕是上三宗之一的九寶琉璃宗,總共才十幾位,天下第一的昊天宗,當年若不是損失慘重,算上長老也就這個數。
·武魂城·
曾經金碧輝煌總是站滿強者的教皇殿中,比比東慵懶的孤坐高位,空曠的大殿中僅有她一人。
兩名守衛站在門外,他們融入光中看不清背影,就好像不存在一般。
比比東嘲弄的笑著,教皇之位有什么用,老家伙一句話自己就被架空了。
堅定的教皇派菊鬼長老,被調往他處駐守。
想她堂堂教皇,手頭的強者竟然只有自己,而且她還不能隨心所欲的外出,甚至出門給雙生武魂附加魂環都得跟供奉殿申請,還不一定準許。
她眸中倒映著殿內的一切,直到一金發少女自白光中顯現,緩緩進來,眼神這才有了些許變化,多出一抹厭惡。
清脆的腳步聲回蕩,然后停止。
二人高低錯落對視,都沒有說話,就這么盯著對方。
千仞雪微微抬手,教皇殿大門隨之轟然閉合,一張靜音符也順帶貼身,大殿頓時昏暗了不少。
她自魂導器中取出了個座椅,擺在階前正對教皇,而后隨意坐下。
“教皇并未賜座,圣女,你僭越了。”
“……準確的說,我是裁決長老,與教皇同級。”千仞雪輕聲回應著,動作沒有絲毫變化。
就像爺爺之前所說的,天使九考已經開啟,現在,她接任了自千道流之后一直空著的職位。
二人都沉默著,就好像都不想開口說話。
片刻后,千仞雪率先道:“胡列娜我見過了,挺可愛的小妹妹。”
“你對娜娜做了什么!”
比比東拍案而起。
看著對方那毫不掩蓋的憤怒以及惡意,千仞雪抿著嘴,娜娜?真是親昵的稱呼。
“這么多年了,還是如此討厭我?不打算說說原因嗎?我的……母親?”
話音落下,只見她臉上一陣青白過后,接著便是更加怨毒的眼神,千仞雪知道這不是在針對她。
“看來事實真的是那樣啊。”她無奈嘆息,而后再次與之對視。
“其實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真相,很抱歉啊,母親,我并不想去和你討論對錯,也代表不了誰去向誰道歉,哎~真是亂啊!”
聽著那少女無奈的話語,比比東眉頭緊皺,“你怎么知道的?”
“爺爺告訴我的,他其實全都知道。”
“一丘之貉!”比比東冷笑嘲諷。
圣女消失了一年,然后千尋疾多出個女兒,他怎么可能不清楚緣由。
既然全都知道,那密室的事情千道流必然也是默許了。
“按照爺爺所說,當年他去找唐昊,目的便是為你尋魂環魂骨。”
“他被唐昊打死也活該!”
千仞雪再次嘆息,都說了全都知道,她是真的不理解么……
于是幽幽道,“當年你對父親出手時,爺爺其實是能阻止的,但他選擇了不管,你們二人的恩怨他都沒有插手。”
聞言,比比東眼神暗淡了不少。
竟然連這個都了解么,她還以為沒人知道呢。
千仞雪知道內幕以后,是一個頭兩個大,誰都有錯,可偏偏她的身份又是錯誤所帶出來的衍生品,所以才一直被波及。
恨母親?沒用,對方有錯,但她既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
也不想再談家里的破事了,難怪張巽一直不告訴她,也勸她別打聽,忘掉最好。
“這個,是九寶琉璃宗的請柬,剛剛有人送來,正巧我碰到,就幫你拿來了。”
將東西放下,千仞雪起身打算離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說道:“寢宮記著打掃好,其實爺爺知道的東西很多,比你想象的更多。”
說罷,收起座椅向著大門走去。
就在即將開門時,無力的聲音自身后響起。
“小雪,既然知道了真相,你覺得我應該討厭你嗎?”
千仞雪腳步一頓,沒有回應。
她應該委屈么,為什么不呢?她其實很好滿足的,只需要一句道歉,但很可惜她得不到。
聲音再次響起。
“你應該很想見他吧,有沒有興趣代替教皇前去,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