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門之后,別有洞天。
沒有想象中的瓊樓玉宇、仙鶴齊飛,入目所及,是一片昏暗壓抑的赤色蒼穹。
空氣中飄浮的并非純凈的仙靈之氣,而是一股混合了腐朽、血腥與奢靡香料的怪味。
地面鋪著看似溫潤的白玉,但若仔細看,那白玉深處竟隱隱透著一絲血絲,仿佛是用無數生靈的骨血沁潤而成。
數十名身穿金甲、手持法寶的“仙人”,正驚恐地圍在天門入口處。
他們看著那個扛著巨斧、一臉痞笑走進來的男人,就像是看著一頭闖進瓷器店的太古兇獸。
“大……大膽狂徒!”
為首一名金甲仙將強行鎮定心神,手中長槍一指葉楓,厲聲喝道:“此乃上清接引臺,凡下界螻蟻,未得仙諭擅闖者,當受九天雷劫,神魂俱滅!”
“上清接引臺?”
葉楓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四周那些掛著“聚靈陣”、“煉魂幡”的建筑,鼻翼微微聳動,露出一抹嫌棄的神色。
“這味兒,比我家后院的茅坑還沖。你們管這叫仙界?”
“放肆!”
金甲仙將大怒,他在此時鎮守數千年,何曾見過如此囂張的下界之人?
“啟陣!誅魔!”
隨著他一聲令下,周圍數十名仙兵同時祭出法寶。
霎時間,流光溢彩。
飛劍、寶印、雷珠、縛仙索……五花八門的法寶化作一道洪流,裹挾著看似浩大的聲勢,朝著葉楓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花里胡哨。”
葉楓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單手握住斧柄,手腕輕輕一抖。
嗡!
斧面震顫,蕩出一圈肉眼可見的金色波紋。
沒有任何招式,純粹的力量震蕩。
砰砰砰砰!
那漫天飛舞的法寶,在接觸到金色波紋的瞬間,就像是撞上了銅墻鐵壁的雞蛋,瞬間炸裂成漫天廢鐵。
緊接著,波紋擴散。
“噗!”
數十名仙兵齊齊噴出一口鮮血,身形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狠狠砸在后方的宮殿墻壁上,將那奢華的墻面砸得稀爛。
僅僅是一震之力,全滅。
“這……這不可能!”
那金甲仙將握著長槍的手在劇烈顫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你……你身上沒有仙籍,沒有飛升洗禮,怎么可能擁有如此恐怖的力量?這是什么法則?!”
“法則?”
葉楓一步跨出,瞬間來到金甲仙將面前。
啪!
他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將那仙將臉上的護體金光抽得粉碎,連帶著半口牙齒都飛了出去。
“老子的拳頭,就是法則。”
葉楓踩著仙將的胸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剛才在外面放的那堆鐵疙瘩傀儡,也是你們搞的鬼吧?什么倒計時,什么滅神計劃,搞得神神叨叨的。說白了,不就是‘千機煉魂術’嗎?”
他在虛空夾縫中繼承了那具干尸的記憶,對上古秘辛知之甚多。
所謂的“機械眼”、“倒計時”,不過是這群偽仙利用墨家機關術的殘篇,結合邪道的煉魂手段,制造出來的監控法寶。
看似精密如機械,實則內部驅動的全是被禁錮的冤魂。
“你……你竟然知道千機煉魂術……”
金甲仙將面如死灰,他知道,這次踢到鐵板了。
“我不光知道這個。”
葉楓腳下微微用力,踩得仙將胸甲咔咔作響,“我還知道,你們這群所謂的‘仙人’,其實根本沒飛升成功。路斷了,你們上不去,又不甘心回下界受老病死,所以就賴在這兩界夾縫的‘中轉站’里,靠著吸下界的血茍延殘喘,對吧?”
此言一出,周圍那些原本還在哀嚎的仙兵,瞬間安靜了下來。
一個個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眼中滿是羞憤與驚恐。
這是他們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們最大的遮羞布。
“既然知道這是中轉站,那你更該明白,你得罪不起我們背后的勢力!”
金甲仙將色厲內荏地吼道:“我們雖然沒上去,但我們是‘巡天盟’的人!盟主乃是真正的半步真仙,你若殺我……”
“半步真仙?”
葉楓笑了,笑得無比輕蔑。
“巧了,我在下面剛拍死一個自稱‘虛空鬼王’的,好像也是半步真仙。不知道你們盟主比起他來,抗揍不抗揍?”
說完,葉楓腳尖一挑,將那金甲仙將像踢皮球一樣踢飛出去。
“滾回去報信。”
葉楓扛著斧頭,大步流星地朝著這片宮殿群的深處走去。
“告訴你們那個什么盟主,房東來收租了。把這十萬年從下界偷走的靈氣、氣運,連本帶利給我吐出來。少一個子兒,我拆了這破窩!”
……
“夫君,等等我們!”
身后,鐵浮屠和大母龍也穿過天門趕了過來。
緊隨其后的,是金萬兩、天庭之主以及老二等人。
當他們看到這所謂的“仙界”真容時,一個個表情都變得極其精彩。
“這……這就是仙界?”
金萬兩捂著鼻子,一臉嫌棄,“怎么一股子霉味兒?這地上的白玉也是次品,還有這宮殿……嘖嘖,這柱子上的金漆都掉皮了,這也太寒酸了吧?”
作為大淵界首富,金萬兩表示,這種裝修水平,連他家的馬廄都不如。
“金萬兩,看清楚了。”
天庭之主臉色陰沉,指著路邊的一座祭壇,“那祭壇里燒的不是香火,是魂魄。那是從下界接引上來的飛升者神魂!”
眾人聞言望去。
只見那祭壇之中,幽火森森,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人臉在火焰中哀嚎掙扎。
他們生前都是大淵界的絕世天驕,為了長生,拼盡全力飛升,結果剛一上來,就被這群偽仙抓捕,煉成了維持這方小世界運轉的燃料。
“畜生!”
老二雙目赤紅,拔出長劍,“這哪里是仙界,這分明是魔窟!”
“所以說,要有光。”
葉楓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他站在一座巨大的廣場前,廣場中央豎立著一塊高達百丈的石碑,上面刻著“永生極樂”四個大字,顯得諷刺至極。
“既然這里這么黑,那我們就幫他們亮堂亮堂。”
葉楓掄起手中的開天神斧。
不需要靈力灌注,僅僅是那股純粹的開天真意,便讓周圍的空間開始寸寸崩裂。
“給我……碎!”
轟隆!
巨斧落下。
那塊象征著偽仙權威的“永生極樂”石碑,瞬間炸成漫天粉塵。
連帶著石碑下方的地脈,也被這一斧劈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整個“偽仙界”都在劇烈顫抖,仿佛發生了十二級大地震。
“是誰?!敢毀吾山門?!”
一道憤怒至極的咆哮聲,從這片宮殿群的最深處傳來。
緊接著,一股浩瀚恐怖的氣息沖天而起。
只見一道血光劃破長空,瞬息而至。
那是一個身穿血色長袍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窩深陷,周身繚繞著濃郁的血煞之氣。
他腳下踩著一只由白骨煉制的巨大蓮臺,手中握著一柄萬魂幡。
“巡天盟主?血河老祖?”
天庭之主看到此人,瞳孔驟縮,“三萬年前,血洗南疆,號稱殺道第一人的血河老魔?你竟然沒死?!”
“桀桀桀……原來是天庭的小輩。”
血河老祖陰惻惻地笑著,目光卻死死盯著葉楓手中的巨斧,眼中閃過一絲忌憚與貪婪。
“好寶貝……竟然蘊含著一絲開天法則。”
“小子,你是那刑天的傳人吧?當年刑天斷了仙路,害得吾等被困于此。今日你送上門來,正好用你的血,來祭煉老夫的‘化血神刀’!”
話音未落,血河老祖手中萬魂幡一揮。
嗚嗚嗚!
無數冤魂厲鬼從幡中涌出,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黑云,朝著葉楓等人撲殺而來。
這些冤魂皆是修士死后所化,兇戾無比,且不懼物理攻擊,一旦入體,瞬間便能吞噬生人的神魂。
“玩鬼?”
葉楓看著那漫天冤魂,不僅沒躲,反而把斧頭往地上一插。
他雙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老婆,有人在你面前玩鬼。”
葉楓轉頭看向身后的鐵浮屠。
鐵浮屠,原名“鬼王”,曾統御一方幽冥世界,玩弄靈魂的祖宗。
“班門弄斧。”
鐵浮屠冷哼一聲,一步踏出。
她那一身黑色的戰甲瞬間化作流動的幽冥之氣,原本絕美的容顏此刻籠罩在一層寒霜之中,雙眸化作純粹的黑色。
“跪下!”
鐵浮屠紅唇輕啟,只吐出兩個字。
轟!
一股源自幽冥本源的至高威壓,瞬間爆發。
那漫天撲來的冤魂,就像是遇到了天敵的兔子,硬生生在半空中剎住了車。
緊接著。
噗通!
噗通!
噗通!
成千上萬的厲鬼,竟然齊刷刷地在虛空中跪了下來,對著鐵浮屠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萬魂幡瞬間失效。
“什……什么?!”
血河老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你是何人?竟能號令萬鬼?!”
“我是誰?”
鐵浮屠手中長槍一抖,槍尖直指血河老祖的眉心,霸氣側漏。
“我是你祖宗!”
“夫君,這老東西交給我。正好我的幽冥界缺個看大門的,這老東西雖然丑了點,但勝在耐造。”
葉楓聳了聳肩,重新扛起斧頭,目光越過血河老祖,看向那宮殿群更深處、那座懸浮在半空中的金色大殿。
那里,才是這方小世界的核心。
也是那個所謂的“上界通道”所在。
“行,這老鬼歸你。”
葉楓身形一晃,直接無視了血河老祖,朝著那座金色大殿沖去。
“我去拆了他們的老窩,看看這群偽仙到底攢了多少家底。”
“金萬兩,跟上!帶上你的算盤和麻袋!”
“好嘞!”
金萬兩一聽要抄家,頓時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指揮著一群手下,嗷嗷叫著跟在葉楓身后。
“沖啊!把地磚都給我撬走!一塊靈石都別給這群王八蛋留!”
一場名為“正義審判”,實為“暴力拆遷”的行動,在這所謂的仙界中,轟轟烈烈地展開了。
而葉楓的目標,卻不僅僅是財寶。
他在那座金色大殿中,感應到了一股極為特殊的氣息。
那氣息不屬于修仙界,也不屬于魔界。
那是一股……純粹的、浩瀚的、仿佛來自星空彼岸的“源力”。
也許,真正的真相,就藏在那扇緊閉的金門之后。
……
金色大殿,巍峨聳立。
這里沒有外界那種腐朽的血腥味,反而充斥著一種濃郁到近乎實質的“仙氣”。
但這仙氣并不純凈,吸入肺腑,竟讓人隱隱生出一股想要跪拜、想要獻祭自我的沖動。
“哐當――!”
一聲巨響,兩扇重達萬鈞的赤金大門,并非被人推開,而是整扇門板直接脫離了門框,像是兩塊巨大的板磚,轟然砸在殿內鋪著靈玉的地面上。
煙塵四起中,葉楓扛著開天神斧,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在他身后,金萬兩正指揮著一群手下,手里拿著特制的鏟子,對著門口那兩根盤龍金柱兩眼放光。
“撬!都給我撬下來!這金粉里摻了太乙精金,指甲蓋那么大一塊就能買下半座城!別給這群老王八蛋留!”
伴隨著叮叮當當的“裝修”聲,葉楓的目光穿過大殿,落在了盡頭那座懸浮的高臺之上。
那里,并沒有什么高科技的控制臺,也沒有什么星空投影。
有的,只是一口巨大的、沸騰著的池子。
池子里裝的不是水,而是金色的液態能量。
那能量粘稠、厚重,每一次翻滾都仿佛有無數生靈在吶喊,有山川河流在崩塌。
而在池子上方,盤坐著一個身穿古樸道袍的老者。
他須發皆白,面色紅潤如嬰孩,周身繚繞著九色神光,腦后更有一輪宛如實質的功德金輪在緩緩轉動。
咋一看去,真如那傳說中悲天憫人的得道真仙。
“下界螻蟻,既見本座,為何不跪?”
老者緩緩睜開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淡漠、高遠,仿佛在他的瞳孔中,眾生不過是微塵,生死不過是輪回。
隨著他開口,整個大殿的重力瞬間暴增百倍!
“跪?”
葉楓停下腳步,肩膀微微一抖,那股無形的威壓便如清風拂面般消散。
他歪著頭,打量著老者,突然嗤笑一聲。
“裝,接著裝。”
葉楓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一臉的不屑,“剛才在外面搞那個什么‘千機傀儡’嚇唬人的,就是你吧?把墨家機關術和煉尸術縫合在一起,搞得不倫不類。現在又在這兒跟我裝什么大尾巴狼?”
“放肆!”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慍怒,那高高在上的仙人濾鏡瞬間出現了一絲裂痕。
“吾乃‘蒼梧仙君’,奉天道之命,鎮守此界十萬載!爾等凡夫俗子,安知天數?”
“天數?”
葉楓抬手指向那口沸騰的金色池子,眼神驟然冰冷。
“你管這叫天數?”
“這池子里裝的,是大淵界十萬年來被截斷的靈脈本源吧?那里面哀嚎的,是無數飛升失敗、被你們強行拘禁煉化的修士神魂吧?”
葉楓往前踏了一步,每一步落下,大殿的地面便崩裂一分。
“你們這群老東西,飛升失敗了不甘心死,就躲在這兩界夾縫里,建了個‘偽仙界’。上,你們去不了真仙界;下,你們又不愿回大淵界受天人五衰。”
“所以,你們就截斷了飛升路,把大淵界當成了你們的后花園,把下界修士當成了續命的‘人丹’!”
葉楓的聲音如洪鐘大呂,震得大殿嗡嗡作響,也震碎了蒼梧仙君臉上那偽善的面具。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仙?”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道?”
“我呸!”
葉楓一口唾沫吐在地上,狠狠碾了一腳,“一群寄生蟲,也配稱仙?”
“住口!!!”
蒼梧仙君終于破防了。
被一個下界的小輩指著鼻子罵寄生蟲,這是他十萬年來從未受過的奇恥大辱。
“黃口小兒,你懂什么!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本就是弱肉強食!吾等既已成仙,眾生便該供養吾等!這是他們的榮幸!”
蒼梧仙君猛地站起身,大袖一揮。
轟!
那口金色池子瞬間沸騰,無數道金色的流光沖天而起,化作九條猙獰的金龍,張牙舞爪地朝著葉楓撲殺而來。
這九條金龍并非實體,而是由純粹的“大淵界氣運”凝聚而成。
在大淵界修士面前,這股力量有著天然的壓制力。
就像是臣子見到了皇帝,本能地想要臣服。
“用我家鄉的氣運來打我?”
葉楓看著那撲面而來的九條氣運金龍,非但沒有躲避,反而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老東西,你是不是忘了,這東西……本來就是我們的!”
“九龍霸體訣,給老子――吸!”
昂――!!!
葉楓體內,同樣傳出了震耳欲聾的龍吟聲。
但他體內的龍吟,比蒼梧仙君那九條“死物”更加霸道,更加充滿野性!
只見葉楓張開雙臂,胸口處金光大盛,化作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那九條氣勢洶洶的氣運金龍,剛沖到葉楓面前,就像是離家的孩子見到了親爹,瞬間沒了脾氣,反而歡呼雀躍地一頭扎進了葉楓的體內!
“什么?!”
蒼梧仙君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辛辛苦苦積攢了萬年的氣運,竟然……竟然反水了?!
“這怎么可能!你……你是天道之子?!不……就算是天道之子也不可能直接吞噬本源氣運!”
“嗝――”
葉楓打了個飽嗝,吐出一口金色的霞氣,感覺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了。
原本因為強行使用開天神斧而有些虧空的身體,此刻瞬間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味道不錯,有點家鄉土特產的意思。”
葉楓扭了扭脖子,發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然后重新握緊了手中的斧頭。
“吃了你的飯,得干活了。”
“老東西,剛才那一招是你打我的。現在,輪到我了。”
葉楓腳下猛地一踏。
轟!
那堅硬無比的靈玉地面瞬間炸開一個大坑,葉楓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高臺之上,直接懟到了蒼梧仙君的臉上。
沒有任何花哨的法術。
只有最簡單、最純粹、最暴力的一斧!
“開天辟地第一式――劈腦袋!”
呼――!
巨斧劃破虛空,帶著一股“我不講理,你也別想講理”的霸道氣勢,當頭劈下。
蒼梧仙君亡魂大冒。
在這一瞬間,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正在崩塌的太古神山,是那必須要被終結的宿命!
“太乙玄光盾!萬法歸宗圖!替死傀儡……”
蒼梧仙君瘋狂地祭出各種保命法寶,一層層五光十色的光罩瞬間將他包裹得像個粽子。
然而。
在開天神斧面前,一切防御都是紙糊的。
咔嚓!
咔嚓!
咔嚓!
摧枯拉朽。
那些足以抵擋大圓滿強者全力一擊的法寶,在斧刃之下連一息都沒堅持住,紛紛炸裂成粉末。
噗嗤!
巨斧毫無阻礙地劈開了蒼梧仙君的護體神光,劈開了他的道袍,最后……狠狠劈進了他的肩膀,卡在了他的鎖骨里。
“啊――!!!”
蒼梧仙君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半邊身子瞬間被鮮血染紅。
但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那斧刃上附帶的“開天真意”,正在瘋狂破壞他體內的生機,斬斷他與這方天地的聯系。
“你……你不能殺我!”
蒼梧仙君披頭散發,死死抓著斧柄,眼中滿是恐懼與哀求。
“殺了我,這方偽仙界就會崩塌!到時候虛空亂流倒灌,大淵界也會受牽連!”
“而且……而且真正的上界通道已經被封死了!只有我知道怎么打開!殺了我,你們永遠也別想飛升!永遠只能當井底之蛙!”
“威脅我?”
葉楓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老子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兩件事。”
“第一,別人搶我的東西。”
“第二,別人威脅我。”
葉楓握著斧柄的手猛地用力,往下狠狠一壓。
“至于飛升路?”
“路是人走出來的。既然以前的路是黑的,那老子就把它砸了,重新開一條白的!”
“給我――死!”
轟!
狂暴的力量瞬間爆發。
蒼梧仙君的肉身連同神魂,在這一刻徹底炸裂,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雨。
一代偽仙界主宰,就此隕落。
而隨著蒼梧仙君的死亡,那口金色的池子也徹底失去了控制。
轟隆隆――!
整個偽仙界開始劇烈震顫,天空中的赤色蒼穹開始出現一道道巨大的裂痕,就像是一面即將破碎的鏡子。
“不好!這地方要塌了!”
正在摳金磚的金萬兩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一堆金磚哭喪著臉,“葉先生!別拆了!再拆我們就被活埋了!”
“慌什么。”
葉楓收起斧頭,站在高臺之上,任由四周宮殿崩塌,神色依然平靜。
他抬起手,對著那口即將失控爆炸的金色池子,虛空一抓。
“塵歸塵,土歸土。”
“既然是大淵界的東西,那就……回去吧!”
昂――!
葉楓體內的九龍虛影再次沖出,這一次,它們沒有吞噬,而是銜著那滿池子的本源氣運,沖天而起,直接撞碎了大殿的穹頂,沖向了外界那無盡的虛空。
轟!
外界,大淵界。
無論是天庭,還是獸王島,亦或是海底世界。
所有生靈都震驚地抬起頭。
只見原本陰沉的天空中,突然下起了一場金色的雨。
那雨水落在地上,枯木逢春,靈草瘋長;落在修士身上,瓶頸松動,傷勢痊愈。
那是被竊取了十萬年的氣運,在這一刻,反哺人間!
“這……這是神跡啊!”
無數人跪地膜拜,熱淚盈眶。
而在偽仙界的廢墟之中。
葉楓看著那逐漸消散的金色光雨,眼中卻沒有太多的喜悅。
因為隨著偽仙界的崩塌,那原本被遮掩的、真正的“天空”,終于露出了它猙獰的一角。
在那破碎的蒼穹之后。
并不是什么美好的仙界。
而是一扇更加古老、更加巨大,卻緊緊關閉著的……青銅巨門。
門上,釘著九根銹跡斑斑的透骨釘,每一根釘子上,都掛著一具早已干枯的尸骸。
那些尸骸身上穿著的,是極其古老的服飾,散發出的氣息,哪怕隔著無盡時空,都讓葉楓感到一陣心悸。
而在那青銅門上,用鮮血淋漓的古篆寫著四個大字――絕地天通。
“真正的……仙門么?”
葉楓瞇起眼睛,握著斧頭的手緊了緊。
這偽仙界,不過是一層遮羞布。
布扯掉了,露出來的,才是那個讓上古先賢不得不揮斧斷路的……殘酷真相。
“葉先生,那……那是啥玩意兒?”
金萬兩湊了過來,看著那扇青銅門,本能地打了個哆嗦,“怎么看著……比剛才那群老鬼還邪乎?”
“那是真正的戰場。”
葉楓深吸一口氣,轉身,沒有再看那扇門。
現在的他,還推不開那扇門。
但他知道,遲早有一天,他會提著斧頭,去問問那門后的存在――
憑什么,要絕了這天下人的路?
“走吧,回家。”
葉楓揮了揮手,撕開一道空間裂縫,帶著眾人離開了這個即將徹底湮滅的偽仙界。
“這場仗打完了,但下一場……恐怕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