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的清晨總是帶著一股子生冷的水泥味,哪怕是在這寸土寸金的西山莊園也不例外。
昨夜那場溫馨的野餐像是一場短暫的幻夢,隨著太陽升起,被現實的洪流沖刷得干干凈凈。
沈巖睜開眼的時候,墻上的掛鐘剛好指向早晨七點。
身旁的劉慧還在熟睡,呼吸綿長,幾縷發絲粘在臉頰上,顯得格外恬靜。
沈巖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下床,沒驚動任何人。
他走到落地窗前,習慣性地摸出一支煙,還沒點上,視線里就彈出了一塊只有他能看見的半透明面板。
那是大富翁系統每日雷打不動的情報推送。
通常這個時間點推送的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道消息,頂多也就是哪只股票下午會漲個三個點。
但今天的面板邊框泛著一層淡淡的金光。
這是“高級情報”的標識。
沈巖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頓,目光聚焦在那幾行宋體小字上。
【今日高級情報:已破產的‘北歐智腦’前首席架構師漢斯,將于今日下午四點在新加坡樟宜機場T3航站樓轉機。】
【情報詳情:漢斯隨身攜帶一枚偽裝成打火機的固態硬盤,內部存儲著‘北歐智腦’未發布的‘神經網絡壓縮算法’完整源代碼。】
【現狀分析:漢斯因參與地下賭博欠下巨額高利貸,急需現金跑路南美。】
【建議操作:截胡。】
【預估收益:掌握該算法可使‘深藍之心’的運算效率提升400%,直接跨越兩代技術壁壘。】
沈巖盯著那個“400%”的數字,把手里的煙折斷了。
這哪是什么情報,這分明是給他剛起步的AI帝國送來了一臺核反應堆。
昨天還在琢磨怎么挖天諾生物的技術骨干,今天系統就直接把飯喂到了嘴邊。
“怎么起這么早?”
身后傳來劉慧迷迷糊糊的聲音。
沈巖回過頭,臉上的凜冽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溫和的模樣。
“公司有點急事,今天要出差。”
劉慧撐著身子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沒有抱怨,只是習慣性地問了一句:
“去哪兒?要給老陳打電話讓他來接你嗎?”
在她印象里,沈巖出遠門必然是帶著陳光科的。
那個大塊頭雖然咋咋呼呼,但只要他在,劉慧就覺得沈巖是安全的。
沈巖走到床邊,替她掖了掖被角,俯身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這次不帶老陳。”
“去新加坡,談點技術上的買賣,得帶個腦子活絡點的。”
劉慧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那你把胃藥帶上,別光顧著喝酒。”
上午九點,深巖大廈頂層。
陳光科嘴里叼著半個肉包子,風風火火地推開了總裁辦公室的門。
“老沈!聽說你要去新加坡?機票我讓秘書訂好了,咱們幾點走?”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手里的豆漿往那張價值連城的黃花梨木桌上一放。
沈巖正坐在寬大的真皮椅上批閱文件,頭都沒抬。
“你不去。”
陳光科嚼包子的動作停住了,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倉鼠。
“我不去?你去國外我不跟著,萬一讓人綁了怎么辦?”
“現在想綁你的人能從京海排到巴黎,你心里沒數啊?”
沈巖合上文件,抬起頭看著這個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
“這次不是去打架,是去騙人。”
“你那張臉,寫滿了‘我是老實人’和‘我要干、死你’兩種極端情緒,不適合這種場合。”
陳光科費勁地咽下嘴里的包子,有些不服氣。
“那你要帶誰?吳雅?她那個暴脾氣比我還沖。”
沈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投向了隔壁那間沒有掛牌子的辦公室。
“我帶裴玨。”
陳光科差點被口水嗆死。
“誰?裴玨?那個陰險小人?”
“老沈你瘋了吧?那孫子恨不得把你骨灰都揚了,你帶他出國?你不怕他在飛機上給你下毒?”
沈巖轉過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他不敢。”
“而且,對付賭徒和騙子,沒有人比一只被拔了牙的狐貍更合適。”
“你在家盯著‘深藍之心’的啟動儀式,那是咱們的底牌,除了你,我不放心任何人。”
這句話瞬間把陳光科的毛給順平了。
他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嘿嘿傻樂了兩聲。
“行吧,那你看好那小子,別讓他跑了。”
……
隔壁辦公室。
這里沒有銘牌,只有一扇厚重的隔音門。
裴玨正趴在桌子上,對著電腦屏幕瘋狂敲擊代碼。
房間里的空調出風口里,隱約傳來一種極低頻率的嗡嗡聲。
那是的次聲波。
這聲音聽不見,但能讓人產生莫名的焦慮、煩躁和生理上的不適。
這就是沈巖給他的“特別待遇”。
裴玨現在的臉色慘白,眼窩深陷,原本那個意氣風發的科技新貴,現在看著像個剛從戒毒所出來的癮君子。
但他不敢停。
只要鍵盤敲擊頻率低于一定數值,那個讓人抓狂的低頻噪音就會自動加大功率。
門被推開了。
沈巖走了進來,身后的秘書隨手關掉了那個折磨人的噪音發生器。
世界瞬間安靜了下來。
裴玨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滴。
他抬起頭,眼神里帶著刻骨的恨意,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打斷脊梁后的恐懼。
“沈總……今天的任務額度我已經完成了……”
裴玨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沈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只曾經差點咬死他的狐貍。
“收拾一下,跟我出差。”
裴玨愣住了,甚至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出……出差?”
“去新加坡,兩個小時后的飛機。”
沈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照片,扔在裴玨滿是煙灰的鍵盤上。
照片上是一個滿臉胡渣的白人胖子,眼神驚惶。
“這個人叫漢斯,手里有個我要的東西。”
“他是個爛賭鬼,現在急著跑路。”
“我要你用最少的時間、最少的錢,把他手里的東西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