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茂是打心底不在乎。
他甚至在想，如果自己死在這里，那就更好了。
名留青史。
主公一定會發兵征討南番。
而且出師有名。
眼看場面僵住，大論噶爾東祿上前道：“贊普，劉大使也算是蒙贊的娘家人，有什么事情都是自家的事情，關上門怎么說都行，沒必要爭一時長短。”
“這里也不是說話的地方，還是先回王宮再說吧。”
蒙洛冷哼一聲，他現在想把劉茂給宰了。
可對方雖然猖獗，卻沒做出什么狂悖的事情。
而且他對中原還是非常忌憚的。
特別是劉茂方才說的那些話，他無力反駁。
滅百羅國，定倭島國，降服草原，協助南洋百國，這一份實力不容小覷。
而且，個中細節，他知之不詳，這很容易讓他誤判中原的實力。
而且，這個叫大順的新皇.帝，是個怎么樣的人，他也不清楚。
只是從劉雍的書信中，還有商隊的口中湊得一些片段。
“跟我回王宮吧。”蒙洛壓下心中的不滿說道。
劉茂也沒說什么跟著一行人來到了修建在高山之上的王宮。
這王宮是蒙洛特地為新陽公主所修建的，足足修建了二十多年才修建完畢。
的確是個雄偉的宮殿。
隨即，劉茂拿出了圣旨，“大順皇帝陛下有旨，請新陽公主聽旨。”
新陽公主心中很是不滿。
蒙源冷聲道：“這里是南番，不是中原。”
“難道南番不是中原的附屬國？”
“南番是大康的附屬國，不是大順的附屬國！”蒙源怒聲道：“你的大順，管不到南番，跟不配讓我母親聽旨！”
劉茂淡淡道：“有些話還是不要說的太滿，畢竟羞刀難入鞘。”
說著，他看向新陽公主，對這位和親三十年的公主，劉茂內心自然是欽佩的。
可這并不意味著，她可以羞辱大順，羞辱自己的君主！
要不然，他也不會如此犀利。
“新陽公主，陛下一直很敬佩你，所以特地讓我來宣旨，此前偽帝劉雍給你的封賞，不作數，所以主公特地給了你新的封賞，此前給你作為封地的兩個地方，依舊為你的封地，你可以在兩郡之地，選擇一地修建公主府。”
“另外，我主繼承先帝的遺志，光復天下，中興大康，劉肅陛下當著全天下的面行禪讓，我主三讓三拒，不得已才接受稱帝。”
“我主感恩先帝對天下的付出，先帝行天之日，天下還沒有光復，心中一直有一個遺愿，死之前曾說想見一見公主。”
“而今，恰好是先帝離世兩年的日子，陛下讓我特地來迎接公主回去祭拜先帝，以全孝道。”
“陛下為了讓天下人看到公主的功勞，特地封公主為護國公主，得大順的庇佑。”
“公主既是大康的公主，也是大順的公主。”
聽到這些話，新陽公主心里不是滋味。
感性告訴她，不能接受。
可是理性又告訴她，自己如果拒絕，不僅孝道站不住腳。
而且劉肅禪讓，趙正為正統，這已經是天下公認的事情。
她當然可以拒絕，甚至可以勸說丈夫以復仇為由，乘機向大順發兵，而且師出有名。
可這不是她的本意。
來到草原三十年，她一直在努力讓兩國和平。
如果因為這件事，鼓動戰爭，那么這枉顧了她的本心和初衷，這不是她想要的。
但是接受。
意味著背叛大康，背叛父親。
想到這里，她說道：“封地就不要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現在已經在南番扎根，南番便是我的家，而且，贊普對我很好。”
蒙洛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微笑。
三十年的相處，怎么可能沒有感情呢？
妻子的回答，他很滿意，也很欣慰。
不過，他內心有些意動，一個大膽的念頭生出。
“至于回中原，祭拜父皇......”
她看向了蒙洛，有些事情，不是她想就有用的，離家三十年，她怎么可能不想家呢？
父親離開，自己為人子女，沒有伺候過一天，甚至沒能在靈位前上一炷香，這是何等的不孝。
每每想起這件事，她內心都宛如刀割。
蒙洛感受到妻子眼里的期盼，內心也有些糾結。
“既然想回去，就回去看看吧，先帝對我很好，但是國事太重，我這個做女婿的不能親自去看他。”
得到肯定的答復之后，新陽公主松了口氣，旋即問道：“大順皇帝可會扣押我？”
劉茂也沒想到蒙洛答應的這么痛快，急忙回道：“公主說笑了，陛下怎么可能會扣押公主呢？”
新陽公主點點頭，“何時走？”
“如果公主想，明日就可以出發。”劉茂道：“不過，來的路上正在下雪，不安全，還是耽擱一些日子吧。”
新陽公主點點頭，“好。”
隨即，蒙洛招待了劉茂，談論起了那一萬個俘虜的歸屬，“這件事，純粹是意外，此前劉雍將這兩地封給新陽做封地，還特地讓我們去接手，彼時，中原尚未一統，所以，我們去接手也無可厚非。”
劉茂道：“可是明州一直是正統，圣天子可是一直在的，劉雍偽帝也，不得正統，竊賊也。”
“南番的兵力越過邊界，派兵駐扎在我中原的國土之上，這怎么能是意外呢？”
“這件事，贊普得給我們一個說法和交代，否則我回去后，不知道該如何跟陛下交代。”
噶爾東祿道：“劉大使不是來宣旨的嘛，怎么又是來找我們要說法的？”
“非要如此強硬？”
“難道劉大使以為我南番無人也？”
“還是覺得我南番好欺負，會怕了你大順？”
“須知，今日的南番，已經不是以前的南番了，現在的南番開疆拓土千里，底蘊深厚，已經不輸給中原了。”
“若是要爭斗起來，必然是兩敗俱傷。”
說到這里，噶爾東祿淡淡道：“我希望劉大使說話之前，動動腦子，不要說這種傷感情的話，免得兩國交戰，最后苦的還是百姓。”
劉茂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