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一聲巨響。
原本算計好角度的雪麗,直接撲了個空,狠狠地摔進了許哲身后的淺水池里,激起一片巨大的浪花。
“哇!這個阿姨跳水好難看,像落水的癩蛤蟆?!?/p>
許君宸指著水里掙扎的身影,童言無忌。
周圍的游客紛紛側目,指指點點。
雪麗狼狽不堪地從水里冒出頭,精致的妝容雖然防水,但頭發貼在臉上,像只落湯雞。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眼里的怨毒差點藏不住,卻只能硬擠出一絲楚楚可憐。
“大……大哥,你怎么不扶我一下啊……”
許哲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半點憐香惜玉,只有洞若觀火的嘲弄。
“這位小姐,我有老婆有孩子,手占著呢,既然你有低血糖,就別在水邊晃悠,容易出人命?!?/p>
“我……我只是沒吃早飯……”
雪麗還想在那裝柔弱。
“沒吃早飯出門左拐二百米有肯德基,實在不行右拐有包子鋪,在我這演林黛玉,你走錯片場了?!?/p>
許哲冷哼一聲,連看都沒再看她一眼,抱起兩個孩子轉身就走。
“走咯,找媽媽去,別理這種奇怪的阿姨。”
雪麗泡在水里,看著那個高大的背影,氣得牙齦都要咬碎了。
該死的!這男人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
與此同時,休息區另一側的走廊。
年婉君剛從洗手間出來,正在洗手臺前整理泳衣的肩帶。
鏡子里突然多出一個人影。
“年女士?”
那是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大概三十歲上下,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穿著一條深藍色的泳褲。
他上半身肌肉線條流暢而不夸張,透著股斯文敗類的精英范兒。
年婉君警惕地轉過身,下意識地拉了拉腰間的浴巾。
“你是?”
“冒昧打擾了?!?/p>
男人露出一個練習過無數次的完美微笑,聲音溫潤如玉。
“我是您美容會所的會員,之前遠遠見過您一面,驚為天人,沒想到今天這么巧,能在這里遇見?!?/p>
他上前半步,保持在一個既不算侵犯又不顯疏遠的社交距離。
“自我介紹一下,鄙人姓金,做些進出口貿易,我對美容行業一直很有興趣,聽說您的店在擴張,正準備開第三家分店,不知道我有沒有榮幸,能跟您聊聊投資合作的事?”
這番話聽起來無懈可擊。
生意場上的搭訕,理由正當,態度謙遜。
若是換個虛榮心強的女人,或許早就被這“巧遇”和“投資”沖昏了頭腦。
但年婉君只是皺了皺眉。
她現在穿的是連體泳衣,雖然款式保守,但在陌生男人面前談生意,這種場景本身就讓她感到極度不適。
更何況,這男人的眼神雖然極力掩飾,但落在她裸露的肩膀和大腿上的視線,依舊帶著某種黏膩的熱度。
那是男人看獵物的眼神。
這讓她感覺格外惡心。
“抱歉,金先生。”
年婉君神色清冷,語氣硬邦邦的。
“美容店是我干媽主理,我不過是掛個名,而且我們店有規定,只做女客,不接受男性注資,也不需要合作伙伴?!?/p>
說完,她根本不給對方在這個話題上糾纏的機會。
“我丈夫還在等我,失陪?!?/p>
她裹緊浴巾,像是一只受驚的天鵝,踩著拖鞋快步離開,背影里透著一股決絕。
金姓男子站在原地,并沒有因為被拒絕而惱怒。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年婉君隨著步伐擺動的腰臀曲線上游走,舌尖輕輕頂了頂上顎。
“嘖,還真是個烈性子。”
他低聲喃喃,眼神里的溫文爾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變態的貪婪與征服欲。
“這種極品,玩起來才帶勁!”
“許哲……你老婆的味道,我聞到了?!?/p>
……
泳池休息區,許哲抱著兩個濕漉漉的小團子,像個大號企鵝一樣迎面撞上了年婉君。
“老婆,趕緊走,這地方風水不對?!?/p>
許哲一臉晦氣,仿佛剛才踩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把懷里的女兒往上托了托。
年婉君一邊接過兒子,一邊拿著干毛巾給孩子擦頭,見丈夫這副模樣,忍不住嗔怪。
“怎么了這是?跟見了鬼似的?!?/p>
“比鬼還難纏。”
許哲壓低聲音,眼神往剛才淺水區的方向瞟了一眼,滿臉嫌棄。
“剛才有個女的,一身劣質香水味,非要裝低血糖往我懷里倒,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場合,旁邊還有孩子呢,我這要是沒練過兩下子,今天非得被她賴上不可?!?/p>
年婉君聽著聽著,原本給兒子擦頭發的手突然停住了,眉頭漸漸鎖緊。
“女的?看你有孩子還勾引你?”
年婉君心里頓時燃起了火焰。
她不是小氣的人,但是個人,都會對愛人有占有欲。
許哲被人勾引,她怎么高興得起來?
“額……算是吧,不過,我可沒有回應對方一點兒,帶著兒子女兒就立刻跑了!”
許哲連忙表明清白。
年婉君笑了笑,“我知道……對聯,說起勾引,我剛剛也遇到個莫名其妙的人。”
年婉君皺起眉頭,“我剛才在衛生間碰見個男的,戴個金絲眼鏡,斯斯文文的敗類,張口就要給我美容院投錢,眼神恨不得粘在我身上,讓我感覺很惡心……”
兩人對視一眼,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都是聰明人,有些話不需要說得太透。
一個扮柔弱勾引男人,一個裝多金誘惑女人。
時間、地點、話術,配合得嚴絲合縫。
“哦豁,我原本以為有女人盯上我只是意外,現在看來,這是有人想把咱們當傻子耍呢?!?/p>
許哲冷哼一聲,眼中的溫度驟降。
“看來咱們是被盯上了,這是連環套,美人計加美男計,這是想讓咱們后院起火啊?!?/p>
年婉君只覺得一股火氣直沖天靈蓋,平日里的溫婉瞬間被拋到九霄云外。
那是屬于母親和妻子的領地意識,不容侵犯。
“這一家四口出來游個泳都能碰上這種爛事!他們到底想干什么?”
“不行,這事兒不能就這么算了,我現在就報警,或者找私家偵探,把這兩個不知廉恥的東西揪出來!”
她說著就要去翻包里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