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很空曠。
塵清霄那冷清卻富有磁性的嗓音落在沈蕓耳邊,像是羽毛一樣輕輕撓著沈蕓的耳朵。
沈蕓聽得酥酥麻麻,再加上搭配那張俊美的臉食用,她倒沒仔細聽塵清霄說了什么。
所以,沈蕓走神地愣了一下,然后應了一聲,“嗯?”
塵清霄還以為沈蕓沒聽明白。
他并不介意這一點。
畢竟是他沒說清楚,這是他的錯。
他不應該跟沈蕓彎彎繞繞。
所以在沉思片刻之后,塵清霄特意把話說的直白了一點,“我呢?不想我嗎?”
這回,沈蕓終于聽清楚了。
她倒沒想到塵清霄這么直白,她似乎不點個頭,都有些對不起塵清霄的直白。
所以,沈蕓點了點頭,“也想?!?/p>
看到沈蕓點頭,塵清霄神色微微松動了些,薄唇不由自主地隨著揚了揚。
那笑容,如冰雪初融。
還挺好看。
沈蕓忍不住道,“你應該多笑笑?!?/p>
“為什么?”塵清霄微微偏頭,頭頂的蓮花玉冠隨著他的動作微微往旁邊偏。
沈蕓實話道,“你笑起來好看。”
塵清霄其實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外貌,也不在乎好不好看。
但他知道沈蕓喜歡好看的。
所以,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沈蕓,然后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好,那我多笑?!?/p>
至今還被拎著的凌云忍不住委屈地悶哼了幾聲。
沈蕓聞聲望去,看了一眼,然后同塵清霄商量,“你先松開凌云。”
以往,塵清霄都很好說話。
一般沈蕓說了,塵清霄也就聽了。
但不知道為什么,這一次,塵清霄聽完無動于衷,一本正經地回答沈蕓,“我不想松開他?!?/p>
沈蕓一愣,眨了眨眼,“為什么?”
塵清霄淡定地把變成狐貍的凌云轉了個方向拎著,讓他眼睛對著后面,后腦勺對著沈蕓,然后他道。
“因為我要親你,被他看見似乎不是很方便?!?/p>
“???”
沈蕓剛震驚在塵清霄的這句話中,塵清霄已經付諸實現,靠過來,彎下身子,低頭親了親沈蕓。
冰涼的薄唇覆上來,輕輕觸碰,然后又依依不舍地再碰了碰。
卻不敢再進一步就離開。
沈蕓抬起頭,順勢迎上塵清霄那一雙深情款款的眸子。
塵清霄眼里是化不開的愛意,像是此時旁邊那堆燒得正旺的火,炙熱而強烈。
塵清霄眨了眨眼,修長濃密的睫毛隨著上下扇動,微微遮住那雙寫滿克制的眸子,喉嚨滾動,浮浮沉沉,最后,他很有禮貌地詢問沈蕓,“蕓蕓,我可以親你嗎?”
沈蕓,“……”
親都親完了!
現在問來有什么用?
沈蕓無奈地道,“劍尊,你都親完了,現在問我可不可以,是不是有些晚了?”
塵清霄搖頭,“不晚?!?/p>
他頂著那張古板而肅穆的俊美臉龐認真地告訴沈蕓,“只要蕓蕓點頭,就代表要我親親你?!?/p>
沈蕓,“……”
向來一本正經的劍尊到底從哪學到的這些花花腸子?
沈蕓正納悶著,塵清霄又重新低下頭來,親了親她的唇。
沈蕓立馬辯解,“我沒點頭!”
塵清霄給了建議,“那蕓蕓現在可以點頭。”
沈蕓被塵清霄帶溝里了,下意識要點頭,但她在腦袋向下晃動之前回過神來。
不對。
她要是點頭。
這樣塵清霄豈不是又得親她一口?
于是,沈蕓強行剎住了車,把腦袋穩住了。
太可怕了。
但凡換個人,她都不至于被帶溝里。
碰上塵清霄,沈蕓就有些不設防了。
畢竟塵清霄性格成熟穩重,很難想象他會把她帶溝里。
沈蕓得意地跟塵清霄道,“我就不點頭?!?/p>
塵清霄一言不發,低頭又又又親了沈蕓一下。
沈蕓用納悶的眼神去看塵清霄。
塵清霄解釋,“不點頭也是代表要我親親你?!?/p>
沈蕓嘆氣。
塵清霄再親了她一下,“嘆氣也是。”
沈蕓氣笑了。
塵清霄還是親她一下,“笑了也要親。”
沈蕓,“……”
沈蕓算明白了。
反正無論怎么樣,塵清霄都會親她。
親親有什么好的?
就塵清霄這種嘴唇貼嘴唇,碰一碰,不知道的還以為小孩子過家家呢。
但看起來塵清霄似乎挺滿足的,眼底有遮掩不住的笑意。
沈蕓就隨了塵清霄去了。
塵清霄親夠了估計就消停了。
等塵清霄親了沈蕓十來下。
塵清霄終于結束了。
沈蕓松了一口氣,“親夠了?”
塵清霄搖了搖頭,有些失望地道,“沒有,但這里不適合進一步發展,所以……”
沈蕓光聽個開頭就知道塵清霄要說什么,立馬上前伸手捂住塵清霄的嘴,提醒,“劍尊,還有小孩子在,此等虎狼之詞,不能說的。”
雖然按出爐日期來說,凌云已經是只成年狐貍了。
但凌云當人還沒有多久呢,相當于未成年。
這個階段的小孩最容易模仿身邊人的言行舉止。
所以這種話要是被凌云聽去了,然后模仿怎么辦?
狐貍毛估計都得被撥得一干二凈。
那只纖細柔軟帶著玉蘭花香的手覆上來的時候,塵清霄先是微微睜開了眼,那薄薄的眼皮再眨了眨,最后,他乖巧地輕頷首。
沈蕓這才打算把手收回去。
可她手剛動,塵清霄就單手抓住她纖細的手腕,不讓她走。
沈蕓不解地望向塵清霄。
塵清霄捧著沈蕓的手,彎身低頭垂眸遮住那雙情動的眸子,再虔誠而溫柔地緩緩在沈蕓手心落下一吻。
那睫毛撓得沈蕓手心癢癢的。
這時候,陣陣糊味飄來。
沈蕓翕動鼻尖在空氣中聞了聞,蹙眉,納悶地問,“什么糊了?”
塵清霄平靜地朝著原先他們坐的方向望去,“可能是饅頭?!?/p>
沈蕓隨著塵清霄的視線望去,然后看到了被架在火堆上的兩個圓滾滾的焦炭。
如果塵清霄不說,她都認不出來那是兩個饅頭呢。
過了一會。
凌云抱著毛茸茸的大尾巴委屈巴巴地蹲在火堆旁,一雙狐貍眼淚眼汪汪地盯著那兩個烤糊的饅頭,一邊眼淚往下掉,一邊口水往下淌。
嗚嗚嗚。
他的饅頭死的好慘。
但他覺得,說不定死掉的饅頭也能吃呢?
想到這里,凌云舔了舔嘴唇,試探著伸出一只爪子朝著那烤焦的饅頭去了。
就在狐貍爪子即將碰到饅頭的時候,一個女聲輕飄飄落下。
“不許吃烤焦的食物?!?/p>
凌云動作生生一頓,最后,委屈巴巴并且依依不舍地把狐貍爪子收了回去,揣在懷里,靠在了沈蕓小腿那。
從凌云身上收回目光,沈蕓重新望向對面的塵清霄,好奇地問,“你們兩個怎么碰上了?”
塵清霄解釋,“我打破幻境走出來的時候碰巧遇到了被困在幻境的他,所以順手帶上了?!?/p>
沈蕓,“凌云對幻境發生的事情信以為真了?”
塵清霄點了點頭,“嗯,我發現他的時候,他正躲在一個幻境角落里瑟瑟發抖,看見我就又撲又咬?!?/p>
說到這里,塵清霄很是不經意地動了動脖子,隱隱約約露出那藏在高衣領下的幾道抓痕。
但因為塵清霄太守夫德,衣領攏得太高,所以沈蕓只能模糊看見幾道抓痕,看不太清楚。
頓了頓,塵清霄抿了抿薄唇,“我沒有要告狀的意思,我只是闡述事實。”
沈蕓,“……”
塵清霄也玩上茶言茶語這套了?
凌云蹲在那,戳著手指,委屈解釋,“可凌云不是故意的?!?/p>
“凌云看見沈蕓流了好多血,好嚇狐,但沈蕓說,不能信,所以凌云躲起來了?!?/p>
“他又突然跑出來,嚇到凌云了,凌云才動爪子的,不過,凌云沒有動口?!?/p>
怕沈蕓不信,凌云又仰起臉,拉著沈蕓的手,張開嘴,露出一口白花花的狐貍尖牙給沈蕓檢查。
沈蕓哭笑不得,只能摸了摸凌云的狐貍腦袋,“嗯,乖。”
塵清霄,“……”
他默默裝作太熱,所以故意把衣領拉開,讓脖子上的抓痕更明顯一點。
果不其然,沈蕓目光觸及到塵清霄脖子那愣了一下。
只見塵清霄那白皙干凈修長的脖頸上是觸目驚心的三道抓痕,皮肉翻綻開來,看起來傷得很深。
沈蕓看著都有些不忍,她拿出上好的靈藥替塵清霄上了藥。
看見沈蕓這么溫柔細致地替塵清霄上藥,凌云不開心了,他也默默地捧著臟兮兮的尾巴像只被欺負的流浪狗一樣湊到沈蕓面前。
但他什么都不說,就可憐巴巴地看著沈蕓,等著沈蕓自己猜。
沈蕓這時候也想起來這事了,她也懶得猜,直接問塵清霄,“凌云為什么渾身臟兮兮的?他掉灶膛里了?”
上完藥,塵清霄也沒把衣領攏上,他淡淡道,“他反抗激烈,我把他帶出來的時候稍微粗暴了點,不過沒關系,待會找條河洗洗就干凈了?!?/p>
沈蕓再去看了看渾身黑不溜秋的凌云,就跟頭黑狐貍一樣,眨了眨眼。
心想,這得多粗暴才能臟成這樣?
凌云露著那雙碧藍的狐貍眼朝沈蕓眨了眨。
沈蕓也不好再說什么。
畢竟凌云有時候的確固執,不打一頓的確不老實。
塵清霄繼續解釋,“本來我們想去找你的。”
“但你到處跑,所以找起來很費勁。”
“他吵著說餓,所以停下來給他烤饅頭吃?!?/p>
“再然后,你就來了。”
“大概就是這樣?!?/p>
聽著塵清霄簡潔地匯報,沈蕓有些不習慣。
其實她就隨口問問,塵清霄大可不必挨個環節都跟她匯報的。
不過,沈蕓還是很感激塵清霄的。
要不是塵清霄,她還得去找凌云。
所以,沈蕓感謝道,“辛苦你了,也謝謝你把凌云帶了出來?!?/p>
塵清霄搖了搖頭,“不辛苦,對我而言只是身邊多只靈寵罷了?!?/p>
沈蕓,“……”
凌云聽到塵清霄把他說成靈寵應該會很生氣吧?
果不其然,凌云立馬抱著胳膊,氣鼓鼓地用他雞毛撣子一樣的大尾巴砰砰砰地打著塵清霄小腿。
塵清霄無動于衷,甚至于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沈蕓想開口,塵清霄反過來安慰沈蕓,“不用在意?!?/p>
聽到這,沈蕓心想真不愧是劍尊塵清霄,胸懷如此寬廣。
但下一秒,塵清霄就不緊不慢道,“靈寵發脾氣襲擊主人很正常。”
“且行從前也經常咬我。”
“靈寵大多沒開智,我們不能和他們計較。”
沈蕓笑了。
果不其然,凌云聽著塵清霄這話尾巴甩得更起勁了。
把火堆滅了以后,沈蕓、塵清霄、凌云一塊出了山洞。
小黑狼還在洞門口守著,一看見沈蕓出來,立馬蹭上了沈蕓的小腿。
凌云蹲在沈蕓身旁,看了看小黑狼,又看了看臟兮兮的自己。
好奇地伸出手去比了比。
這么一比,凌云天都塌了。
他竟然比這狼還要黑!
凌云一下子不敢置信地跳了起來,然后跑去找地方洗澡了。
凌云一驚一乍,沈蕓早就習慣了,也沒當回事。
塵清霄垂眸瞧著沈蕓腳邊的小黑狼,輕聲問,“裴戾的?”
“嗯?!?/p>
沈蕓點了點頭,“它帶我找到你們的。”
塵清霄沒再說什么。
沈蕓抬腳要去找凌云。
一只手從身后拉住了她。
粗大的指節溫柔地扣著她的手腕。
沈蕓腳步一頓,回過頭,對上塵清霄那如深潭一般的眸子。
“怎么了?”沈蕓微微歪了歪頭。
塵清霄目不轉睛地看了她半晌,最后道,“口脂親沒了?!?/p>
沈蕓越聽越迷茫,“我沒用口脂啊。”
塵清霄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從懷里掏出一盒包裝精致的口脂,打開蓋子,淡淡的玉蘭花香飄了出來。
只見塵清霄指腹暈了點口脂,再溫柔細致地抹到沈蕓唇上。
沈蕓眨了眨眼,“有玉蘭花的香味。”
塵清霄很專注,如同在做一件很嚴肅的事,但還是溫和地回答沈蕓,“這口脂里加了玉蘭花?!?/p>
“我覺得很適合你。”
將口脂抹好,塵清霄把手收起,沈蕓剛想摸面銅鏡出來看看抹的什么樣,一個高大的身影覆上來,在她唇上點了點。
纏綿不斷,連一點呼吸的空隙都沒留給沈蕓。
不知過了多久。
塵清霄用指腹輕輕碾過那片柔軟的嘴唇,嗓音沙啞,再度道,“蕓蕓,口脂親沒了。”
原來是這么個“口脂親沒”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