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聞一愣，臉上眼底皆是茫然。
葉詩語看了他們一眼，“還記得黃知青冤枉顧炎同志的母親嗎？”
她這么一說，很快有人想起來，問：“是入冬時她冤枉顧母偷被子那件事情？”
葉詩語點點頭。
但很快又有人說了，“但是林知青并沒有給她機會吧？我記得開加工廠的時候，林知青不僅取消了她的報名資格，還放話以后村里開辦的任何企業都不能準用她。”
葉詩語看了那人一眼，“既然你記得那么清楚，應該也記得黃知青如何在報名時挑釁，甚至侮辱顧炎同志的吧？”
對方不說話了。
倒是另外一人說句：“那這個就是第二次機會嗎？也算嗎？”
聲音帶著猶豫和站不住腳。
葉詩語：“當然不是，第二次是南城來抓小林知青的時候，她當眾告密，你們難道忘記了嗎？”
眾人沉默了，怎么可能忘，他們一整個知青點的人看她一個都沒看住。
葉詩語看他們的表情就明白他們沒忘，繼續道：“雖然后來林知青和村長給了她一點教訓，但到底也沒把她真的怎么著不是嗎？”
眾人點點頭，這點確實的。
“那第三次呢？”有人問，已經是帶著幾分好奇的心思了。
葉詩語，“第三次就是這一次，黃知青要作弊，誣陷，林知青一早就知道了！”
“不要問怎么知道的？就黃知青那樣的尿性，林知青用腳趾頭猜也能猜得到。那試卷背面的手印，就是用來防她的。”
“更何況，前一天下午，她如果拉著我講解題思路的你們忘記了？這么明顯的用意，別說林知青，就是我也看出來了！”
沒看出來的其他知青：“……！”
“所以，今天是你和林知青商量好的？”有人小聲地問。
“是。”葉詩語不可否認，“但林知青也說了，如果我們都想錯了，她并沒有作弊誣陷，那她就算成績不好，當不了老師，也會給她安排其他工作，當作是我們懷疑她的補償。”
“很可惜，這最后一次的機會她并沒有把握住，依舊死性不改地非要作死。”
說完，葉詩語還遺憾伴隨可惜的搖搖頭。
眾知青們聽完葉詩語的一二三，也是陷入良久的沉默。
葉詩語不管他們還要怎么想，抬腳繼續前往知青點，反正該說的她都已經說完了。
要是誰依舊不聽勸地重走黃知青后路，那也是他自己作死。
后面的知青們看見她走了，像是被拋下的一樣，趕緊追過去。
還有人說：“其實仔細想想林知青他們從來都沒有主動招惹過誰？每一次都是黃知青腦子有病一樣的去招惹，落到今天這個下場，說來說去都是她自己活該。”
“對對，黃知青那腦子想的都跟我們不一樣，那我們能像她一樣去無緣無故的招惹別人嗎？顯然不能！”
“更何況我們知青當中有林知青這樣的人物，那是給我們知青們長臉，我們哪會像黃知青那樣不知道好歹！”
“就是，而且林知青一家，不管是什么人吧，人有本事還講理，只要我們安分守己，就絕對不會跟黃知青一樣！”
“對對對……”
葉詩語聽著后面一個接著一個的聲音，嘴角微微勾起。
林知青這個人吧，講究本事，卻不太看重名聲！
嘖，還得靠她！
林凝和顧柔那邊回去后，顧柔一直沉默著。
到家之后，林凝看向顧柔：“怎么了？之前還好好的，忽然就不開心了！”
顧柔垂著腦袋：“我也不是不開心，就是在想黃知青，她到底是一個女同志，趕去住牛棚真的好嗎？”
林凝的表情有點變味了，看著她，“可憐她？心疼她？”
顧柔猶豫了一下，搖搖頭，有點點頭。
林凝看她一眼，來到堂屋坐下，在看見她要坐下的時候，忽然喝出聲音：“你站哪！”
顧柔嚇了一哆嗦，剛邁出的腳步收回，驚魂未定的看著她，卻見她滿臉的低沉。
顧柔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開口：“姐姐，你生氣了嗎？”
林凝還是低沉著表情看她，“顧柔，你知道在亂世第一個殺的是什么人嗎？”
顧柔害怕急了，姐姐都連名帶姓的叫她了！
也不管她剛剛問的是什么，開口就是認錯：“對不起姐姐，我知道錯了，你別這樣！”
她害怕！
林凝依舊那副面孔，看著她：“回答我的問題。”
顧柔見此，也是回憶起她剛剛的問題？
亂世第一個殺的是什么人？
小心翼翼的看著她，猶豫開口：“壞人？”
林凝卻道：“不，是圣母。”
顧柔一臉茫然，搖搖頭，“姐姐，我不懂。”
林凝：“不懂沒關系，我教了你那么久，就在教你一次。圣母，就是你這樣的。”
“自身難保卻可憐別人，心疼傷你害你之人。”
“顧柔，與惡為善，就是棄袒你護你之人。”
“從今天開始你也搬去牛棚跟爸媽住，既然你心疼她，那就別光嘴上說說，用你的親身體會去心疼吧！”
林凝說完，她就站了起來，轉身要回到自己房間。
顧柔嚇壞了！
她怎么也沒想到，她不過就是說錯一句話，姐姐就不要她了！
“姐姐，我錯了姐姐！”她馬上跑過去拉住林凝的胳膊，眼淚唰的一下就下來了，“姐姐別趕我走！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在也不心疼別人了，我不圣母了，姐姐你原諒我這一次，別趕我走————”
林凝看著她淚眼婆娑的可憐樣，那面上的惶恐和后悔也不是假的。
但林凝決定要給她一次教訓，省得將來日子越過越好，她倒忘記了自己不是被下放，就是被嫁人的結局。
“顧柔，你是自己收拾東西還是我幫你收拾東西。”
她聲音里堅決的像是冰錐，刺的顧柔心肝脾肺腎都疼。
“姐姐，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趕我走……”她說來說去還是這一句，不肯走，也不知道怎么樣坐才能讓姐姐消氣。
林凝見她如此，抬起手掐著她的下巴，看著她的眼睛，最后道一句：“顧柔，如果你不走，那離開的將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