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具尸體的胸口被生生洞穿,留下拳頭大的血窟窿,殘肢斷臂散落在角落,蒼蠅在上面嗡嗡打轉。血腥味濃得讓人窒息,連空氣都仿佛被染成了紅色。
肖晨緩步走進大院,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他見過無數慘烈的場面,卻從未見過如此喪心病狂的屠殺,擁有這般實力的武者,竟對手無寸鐵的普通人痛下殺手,簡直不配稱之為人!
龍國武道界難道就這般無能?竟任由這等視人命如草芥的惡徒橫行!
肖晨指尖劃過何家大院的焦黑梁柱,目光掃過每一具尸體,最終停在角落那具孩童遺體上,小小的手還攥著半塊糖,指甲縫里滿是血污。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怒火,仔細探查了三遍,始終沒見到何海月與何家家主的身影。
還好……至少還有一絲希望。他們要么是被綁架了,要么就是在兇手屠門時僥幸逃了出去。
“肖先生!”武道軍隊員快步沖進院子,靴底踩在血污灰燼上,發出黏膩的聲響。看清院內慘狀,隊員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眉頭擰成疙瘩,聲音帶著難掩的凝重,“何家在古城武道界也算有頭有臉,能把他們滅門還不留活口,對方的來頭恐怕不只是普通武道勢力。”
肖晨轉過身,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調查有結果了嗎?”
隊員搖頭,語氣帶著歉意:“暫時還沒有最新消息,應急小隊還在周邊搜救,重點排查逃生路線。”
話音剛落,肖晨的手機就急促地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著“武道軍李隊”的名字。他指尖一劃接起,李隊急促的聲音立刻從聽筒里涌出來:“肖先生!有初步結果了!我們在城西碧波潭邊發現了一具男尸,經何家下人辨認,是何家家主!”
李隊的聲音頓了頓,帶著幾分不忍:“現場打斗痕跡很重,何家家主雖是天人境修為,卻被完全碾壓,他的肋骨凹陷成詭異的弧度,像是被硬生生踩碎的,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骨頭刺破了皮肉。從傷勢判斷,他應該是故意拖延時間,給其他人創造逃生機會……”
“咔嚓”一聲,肖晨攥著手機的指節用力到發白,屏幕邊緣裂開一道細紋。為了一塊銅片,竟能下此毒手?在那些人眼里,人命難道就只是礙眼的塵埃嗎?
“何海月呢?找到她了嗎?”肖晨的聲音比潭水還冷,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
“從潭邊的腳印看,何家家主拼死纏住了兇手,何海月應該是往潭下游跑了。”李隊的聲音稍緩,帶著一絲慶幸,“但她的腳印在潭邊的礁石處突然消失了,我們正在擴大搜索范圍,一有消息馬上跟您匯報!”
“辛苦了。”肖晨掛斷電話,抬頭望向城西的方向,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本不想插手何家的事,可那枚銅片的靈氣已被魂樓盡數吞噬,如今連一塊普通銅片都算不上,這份人情,他欠得實實在在。更何況,何海月之前在拍賣會上幫過他,武道大會上為他辯解,這份善意,他不能置之不理。
不管幕后黑手是什么來頭,他都必須保住何海月的性命!
肖晨轉頭對武道軍隊員道:“你開車回隊里,有新消息隨時聯系我。”
隊員一愣,連忙追問:“那肖先生您……”
“不用管我,照做就是。”肖晨的語氣不容置疑,隊員不敢多問,只能快步走向停在門口的轎車,引擎聲漸漸遠去。
偌大的何家大宅只剩下肖晨一人,風從破損的窗欞吹進來,卷起地上的灰燼,落在滿院尸體上。他緩緩閉上眼,聲音低沉卻堅定:“何家的情,我肖晨認了。我要保的人,就算是閻王爺來了,也帶不走!”
說完,他轉身走進何海月的閨房。房間里還殘留著淡淡的梔子花香,梳妝臺上擺著一支銀簪,鏡面上蒙著薄灰,那是何海月常戴的貼身飾物。肖晨拿起銀簪,指尖在空中劃出一道淡金色符文,符文懸浮在半空,散發出微弱卻堅韌的光芒,正是他極少動用的“太虛尋蹤術”。
這術法對神識損耗極大,稍有不慎就會遭到反噬,輕則修為停滯,重則傷及根基。之前幾次動用,都是迫不得已,如今為了何海月,他再無猶豫。好在他如今修為已至化境,術法的副作用幾乎能被強行壓制。
肖晨手掐法訣,口中念念有詞:“天地無極,萬里追蹤。氣貫長虹,神識破空……”
隨著咒語加快,淡金色符文突然亮起,銀簪從他掌心懸浮而起,與符文緊緊相貼。下一秒,兩者竟無火自燃,青色火焰跳躍著,映得肖晨的臉忽明忽暗。
“就是現在!”
肖晨猛地咬破指尖,一滴精血激射而出,精準地落在青色火焰中。“轟”的一聲,火光驟然暴漲,將整個房間照得如同白晝。他的神識順著火焰蔓延開去,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幅清晰的畫面,
碧波潭下游的礁石上,一名少女渾身濕透地躺著,米白色連衣裙被血污染成暗紅,嘴唇慘白得像紙,嘴角還掛著未干的血跡。長時間浸泡在冷水里,她的四肢微微浮腫,胸口起伏微弱,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不遠處,一個黑衣男子正緩步逼近,黑色斗篷在風中獵獵作響。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礁石上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指尖還在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動作,像是在打量即將到手的獵物。
“找死!”
肖晨猛然睜眼,周身真氣驟然狂暴,桌椅震顫著向后滑動,窗欞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滔天殺意如實質般席卷而出,連窗外的梧桐樹都簌簌作響,葉片紛紛墜落。
碧波潭下游,寒風卷著潭水的濕氣,刮在何海月臉上。
黑衣男子一把掐住她的脖頸,指節泛青,力道大得讓何海月的臉瞬間漲紅,呼吸變得困難。“銅片到底在哪兒?再不說,我現在就擰斷你的脖子!”
何海月的意識本就模糊,劇痛讓她瞬間清醒。腦海里閃過肖晨別墅里云語嫣和周可瑩的笑臉,若是自己說了,那兩個無辜的女孩定會遭殃,肖晨也會被這可怕的兇手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