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沖之?”
聽見這人的名字之后,青女不禁多看了他幾眼。
難怪他身上會有氣運了!
青女這樣想著,笑了起來,對祖沖之道:“原來是祖大人,你的大名如雷貫耳,我早有耳聞!久仰久仰。”
在青女說她久仰自已的時候,祖沖之猛地打了個寒顫,緊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對青女拱手說道:“豈敢擔此大名,在下還不知曉小娘子身份,不知可否賜教?”
聽見祖沖之的話后,青女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來龍虎山做什么?可否與我說說?”
這問題一出,祖沖之有些遲疑,他看了看青女,思索著是否該告訴她。
青女倒也不在乎他告不告訴自已,反正只是好奇罷了。
就在青女打算擺手說不必了的時候,祖沖之卻向她作揖道:“在下來尋張天師幫忙,制定大明歷!”
大明歷!
青女眉頭一挑,上下打量了一眼祖沖之,問:“我記得,你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將大明歷制作出來了!怎的還需要找他?”
“唉……實在慚愧!”
祖沖之嘆息了一聲,道:“在下的大明歷,并不算精準。”
“天圓地方,想要算出正確的歷法,必須實測,知曉天象萬物變化!張天師既為龍虎山正宗,對這天象的了解該是常人所不及的!這部《大明歷》,非我一人能完成,需要他的幫助。”
見祖沖之說出這番話來,青女默然片刻后,道:“我來幫你如何?”
“小娘子——”
祖沖之愣了愣,驚詫地看著青女。
青女笑了起來,晃晃腦袋道:“這數千年來的歷法,我都見過,我幫你,事半功倍哦!”
祖沖之更是愣在原地,看著青女,遲疑道:“幾……千年?”
“信么?”
青女笑問一句。
祖沖之沉默了下來,看著青女臉上的笑容,又轉頭看了看龍虎山的山道。
山道深幽,他只需要繞過青女,就可以上去見到張天師。
可是……
眼前這位不知來歷的小娘子,卻是如此自信。
謹慎思索后,祖沖之深吸了一口氣,向青女拱手道:“小娘子,歷法關系到天下農時,百姓勞休,若是有差錯的話,你我都將成為天下的罪人!還請謹慎三思,再三思!”
“看來你是答應了。”
青女聽見祖沖之的話后,笑了起來。
“放心,你不會失望的。”
話音落下,只見青女抬手招了招,說道:“隨我來吧,祖文遠。”
隨著青女的話音落下,祖沖之只覺得自已的身體突然變得輕盈不已,緊接著,他就發現自已飛了起來!
“這……”
還不等祖沖之驚呼出來,就見青女也悠哉哉向天飛去。
老黃牛轉頭看向他,還非常人性化地露出了一個嫌棄的神情,似乎在覺得祖沖之大驚小怪!
不就是飛么!
真是沒見識的人,還不如牛。
等到了天上,望向下方云霧飄飄后,祖沖之才回過了神,驚詫道:“您……您是?大神仙?”
青女悠哉哉道:“不要迷戀我,我只是個傳說。”
她大手一揮,只見下方云霧翻騰,這數千年來的天地時光在祖沖之的面前緩緩展開。
日月陰晴圓缺,四時晴雪、天象變化……
青女對真正的季節交替,節氣變化知道得清清楚楚,全在這云霧間展現了出來,祖沖之對此如饑似渴,他想記錄下來,可發現自已根本沒有帶紙筆,然而就在這時,青女遞過來了紙筆。
“來,別客氣,用用我的。”
“多謝!”
祖沖之鄭重向青女道謝。
青女笑了起來,她倒是要多謝祖沖之,這等訂立歷法的事情可是好事兒,她幫一把,也能借此得些功德。
別問為什么以前青女不這樣做,還是那句話,她不是保姆。
一切都有她來做,那還需要人做什么?
人需自強,才能生生不息。
在真真切切看見了天地的運轉后,祖沖之回到地上后,更是廢寢忘食,甚至連青女是神仙的震撼都沒有讓他多在乎一些。
他一回來后便投入了對大明歷的修改當中!
天空上,真正的太陽落了又升起,日月交替輪轉,不知不覺間,便過去了好幾個月的時間。
祖沖之每日都在測算。
終于,在小半年過去之后,他將一份大修過后的《大明歷》呈給了青女。
“娘娘,您請看!在下對大明歷進行了重修。”
青女看見那一堆數據就頭疼,她捂著額頭,說道:“我相信你的大明歷一定是這個時代最準確的歷法!所以,我不用看了。”
祖沖之聞言一愣,蹙眉道:“娘娘可是認真的?先前我觀那數千年來的風云,歷法也是不斷在變化!”
他的歷法,真能算是這個時代最精確的么?
“相信自已。”
青女拍拍祖沖之的肩膀。
有她的幫助,這份《大明歷》,比歷史上的要更為精準!
見青女都這樣說了,祖沖之深吸了一口氣,拱手道:“那便多謝娘娘了!我這就將其呈給朝廷……”
可在說到后面半句的時候,祖沖之的神情卻突然沉默了下來,有些落寞。
“怎么了?”
青女見他神色低沉,問了一聲。
祖沖之嘆了口氣,道:“如今天下紛亂,即使我將這《大明歷》交給了朝廷,只怕也是難以推行。”
天下紛亂?
青女問:“今年是什么年歲,我倒是沒怎么關注。”
她這些年歲光顧著養孩子了!
要把兩個小姑娘養好,那可是很不容易的。
“永元二年。”
祖沖之回了一句。
青女聽了,掐指算了算,恍然大悟,“哦,是蕭寶卷,那的確是難以推行了!實在可惜,你費盡心血編撰完成的這部《大明歷》了。只怕是要被束之高閣,不知多少歲月。”
“不可惜!”
祖沖之搖了搖頭,他看向青女,道:“只要它誕生,就不可惜!”
聽見這話,青女笑了。
“的確。”
祖沖之輕輕撫摸著《大明歷》,沉默了許久,而后才長嘆一聲,說:“但,我恐怕是不及見了。”
在這句話說完之后,祖沖之突然猛地吐出了一口鮮血,臉色變得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