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拉梅拉行駛在鄉(xiāng)間的小路上。
路兩旁是枯黃的玉米地和掛著白霜的楊樹。
因為底盤低的原因，白離不得不放慢車速行駛在石子路上。
偶爾躥出幾只土狗，追著車輪狂吠幾聲，又被尾氣噴了一臉，灰溜溜地夾著尾巴跑了。
車廂里，四個精神小妹趴在窗戶上，好奇的打量著。
“哇......這就是大哥長大的地方？”林小雙眨巴著大眼睛，看著路邊騎著125摩托車、后座綁著大蔥的大爺，眼神里全是新奇：
“感覺空氣里都有股......燒苞米的香味耶。”
“那是煤煙味，傻缺。”陳婷婷毫不留情地拆臺，隨后有些感慨：“不過這石子路修的還算好，我家不如這里，全是泥巴路。”
李佳欣看著外面的景象，又回頭看了看屁股底下這輛上百萬的豪車，忍不住吐槽：
“我還以為大哥這種神豪，老家怎么也得是那種帶噴泉的大莊園，門口站倆保鏢那種。”
“想多了。”白離握著方向盤，笑呵呵地說道：“我也是普通家庭，小時候還在泥坑里打滾呢。”
“呵呵......”張倩忍不住冷笑一聲：“普通家庭？住云頂天宮，開帕拉梅拉，回個村都要帶四個美女。”
“大哥，你要是普通，那我們算什么？五保戶？”
自從昨晚那場天神下凡一錘四的戰(zhàn)役過后，幾人之間的關(guān)系那是突飛猛進(jìn)。
什么羞恥心，什么矜持，早就隨著那一床單的狼藉丟到外太空去了。
現(xiàn)在說話，主打就是一個肆無忌憚。
白離沒接茬，只是揚了揚下巴：
“諾，前面就是村口了。”
平縣西鎮(zhèn)，白家村。
村口那棵幾百年的大槐樹下，此刻正熱鬧非凡。
這里是白家村的CBD，也是傳說中的“情報中心”。
幾個裹著厚棉襖、揣著手的老太太正坐在石頭墩子上，一邊嗑瓜子，一邊用那雙閱人無數(shù)的眼睛掃描著過往的每一個生物。
而在情報組的外圍，圍了一大群人。
人群中央，停著一輛嶄新的黑色轎車。
車標(biāo)是一個大大的三叉星，在冬日的陽光下閃瞎人眼。
那是一輛奔馳E300。
在農(nóng)村，這就是妥妥的核武器。
這車開回去，村里老登和發(fā)小得八個上吊，兩個喝藥，還有三勸賣掉。
車旁倚著個穿著貂絨夾克、夾著個手包的寸頭青年二娃。
二娃嘴里正叼著根軟中華，滿臉的春風(fēng)得意，享受著全村人的注目禮。
白離的父母，白衛(wèi)國和王秀蓮也在人群里。
老兩口本來是出來接兒子的，結(jié)果被這場面給堵住了。
“哎呀二娃，你這車真帶派啊！這得多少錢？”一個大爺羨慕地摸著車漆。
“不貴不貴。”二娃故作謙虛地擺擺手，聲音卻大得恨不得傳到隔壁村：“落地也就五十來萬吧。我也就隨便買買，代步用的。”
“五十萬！我的乖乖！”人群里爆發(fā)出一陣驚呼。
“不會是騙人的吧？人哪能有50萬啊！！我干一輩子莊稼活，手里都沒超過10000塊錢...”
“肯定是騙人的，我家孩子買的車都足足花了6萬塊錢呢，他憑啥花50萬。”
就在這時，一個流里流氣的瘦猴擠了進(jìn)去，嘿嘿笑著搓手：
“二娃哥，發(fā)財了啊！那啥......借兄弟兩千塊錢花花唄？”
二娃斜眼瞥了他一眼：“借錢干啥？又要去買化肥？”
“買啥化肥啊！”瘦猴一拍大腿，理直氣壯：“我準(zhǔn)備買張車票去南方打工！真的，我想好了，我要奮斗！我要像你一樣開大奔！”
二娃一聽，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滾犢子！老子一分錢沒有。”
“別別別！”瘦猴一看這路數(shù)不對，立馬改口，嬉皮笑臉地湊過去：
“二娃哥我錯了！其實我是想去村里炸金花！順便再去紅浪漫點個技師，試試不吃香菜是什么滋味！”
“哎！”二娃眼睛一亮，立馬掏出手機：“這就對了嘛！人活著圖個啥？不就圖個樂呵！”
“支付寶到賬，三千元！”
二娃拍了拍瘦猴的肩膀，語重心長：“拿去花！輸光了算我的！記住，有啥別有錢，干啥別正干！其他都好說！”
瘦猴開心壞了，看著到賬的余額，笑著點頭說：
“我還能干正事啊！我就準(zhǔn)備去賭呢！”
“我這輩子好不起來，你踏實的吧！”
“指定不能比你強了，你就放心吧兄弟！”
周圍的村民看得眼珠子都紅了。
“這二娃是真出息了啊！這格局！！一出手就是3000塊錢！”
“我那不成器的兒子要是能有二娃一半本事，我死都閉眼了！”
情報組的王大媽更是撇著嘴，對著旁邊的白衛(wèi)國說道：
“老白啊，你家小離還沒回來？聽說也在大城市混？怎么沒見開個車回來？不會是混不下去了吧？”
白衛(wèi)國黑著臉，悶頭抽煙，不想搭理這幫勢利眼。
就在二娃享受著人生巔峰，準(zhǔn)備發(fā)表獲獎感言的時候。
“轟——！！！”
帕拉梅拉的低沉、渾厚的引擎聲傳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zhuǎn)過去。
只見一輛修長、低趴、線條流暢到極致的黑色轎車，緩緩駛?cè)氡娙说囊曇啊?/p>
那寬大的車身，犀利的矩陣大燈，還有車尾那自動升起的尾翼……
二娃那輛剛才還被捧上天的E300，在這輛車面前，瞬間顯得像個還沒發(fā)育好的胖墩，憨頭憨腦的。
“這......這是啥車？”
“這車怎么趴在地上的？是不是底盤壞了？”
有人不識貨，但二娃識貨啊。
二娃嘴里的軟中華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臥......臥槽？！”
“帕......帕拉梅拉？！”
車窗緩緩降下。
一張帥到讓人嫉妒的臉露了出來，緊接著，副駕駛和后座上，四個風(fēng)格各異、但個個都能去當(dāng)網(wǎng)紅的大美女也探出了腦袋。
“爸，媽。”白離沖著人群里的二老揮了揮手：“外面冷，咋還站風(fēng)口上呢？趕緊開上你們的車，回家吃飯了。”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在白離、四個美女、還有那輛看起來就很貴的車之間來回掃視。
白衛(wèi)國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這位老實巴交了一輩子的漢子，腰桿子猛地挺得筆直，像是瞬間年輕了十歲。
他把煙往地上一扔，大步流星地走過去。
路過剛才問話的那個死老媽子身邊時，還故意停頓了一下，用剛好能讓所有人聽見的聲音嘀咕道：
“哎呀，這保時捷就是不如拖拉機皮實，還得加98號油，真是個敗家玩意兒。”
凡爾賽！
頂級的凡爾賽！
王秀蓮更是笑得見牙不見眼，拉著車門就開始招呼：
“哎呦，這幾位咳咳...兒媳婦？快快快，回家，給你們包了餃子！”
“爸！媽！”
四個精神小妹那叫一個嘴甜，齊刷刷地喊人，聲音脆生生的，把周圍那些單身漢的心都喊酥了。
這一刻，村口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什么E300，什么農(nóng)村核武器，在這一刻徹底淪為了背景板。
“這......這是老白家的那個小離？”王大媽手里的瓜子都捏碎了：“這車得多少錢啊？”
二娃臉色慘白，咽了口唾沫，干澀地說道：“頂……頂我那車四五個吧……”
“啥？！”
人群瞬間炸鍋了。
一個大嬸突然轉(zhuǎn)過身，對著自家凍的流鼻涕的兒子就是一腳：
“看什么看！你看看人家小離！再看看你！天天就知道向我要錢！老娘怎么生了你這么個廢物！”
“都是吃五谷雜糧長大的，我是缺你吃還是缺你穿了？”
“快！快傳下去！衛(wèi)國的孩子混成了！！”
旁邊一對夫妻更是當(dāng)場翻臉。
女的指著男的鼻子罵：
“離婚！必須離婚！你看看人家老白家過的什么日子？開上百萬的車！我跟著你還得騎五羊小公主受凍！這日子沒法過了！”
男的也崩潰了，抱著頭蹲在地上：
“別罵了！我這就去買瓶百草枯喝了！下輩子投胎做白離的狗都比當(dāng)人強！”
”我不行了，今晚指定是睡不著了，那可是帕拉梅拉啊！“
這就是農(nóng)村最真實的生態(tài)。
恨人有，笑人無。
當(dāng)你強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他們連嫉妒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剩下想上吊的絕望。
白衛(wèi)國聽著那些羨慕嫉妒恨的聲音，心里那個爽啊。
這比喝了兩斤茅臺還要上頭。
“兒子。”白衛(wèi)國拍了拍白離的肩膀，眼眶微紅：
“真給爹長臉！剛才二娃那小子還跟我得瑟呢，現(xiàn)在你看他那熊樣，跟個霜打的茄子似的！痛快！真特么痛快！”
“行了爸，快回去吧。” 白離笑了笑，一腳油門，帕拉梅拉轟鳴著穿過人群，留下一地破碎的玻璃心。
......
老白家的祖宅在村子最東頭。
這宅子是真不小，占地足足有一千多平。
是當(dāng)年白離老爺傳下來的，前幾年白衛(wèi)國又翻修了一遍，雖然不如城里別墅精致，但勝在寬敞大氣。
院子里種著兩棵柿子樹，紅彤彤的柿子掛滿枝頭，像一個個小燈籠。
角落里還圈了個羊圈，兩只大白羊正咩咩叫著，等著挨刀。
車停穩(wěn)。
“哇！好大的院子！”林小雙第一個跳下車，興奮地轉(zhuǎn)圈圈：“這就是地主家的感覺嗎？我想在這養(yǎng)豬！”
“養(yǎng)你個頭。”陳婷婷白了她一眼，然后非常有眼力見地跑到后備箱：“姐妹們，干活了！別空著手進(jìn)屋！”
后備箱一打開，全是好東西。
飛天茅臺，華子，還有各種平時她們看都不敢看的高檔補品。
四個姑娘一人手里提著兩樣，就進(jìn)了院。
“爸，這是給您買的煙酒！”
“媽，這是給您的燕窩，美容養(yǎng)顏的！”
“哎呀，這怎么好意思......”王秀蓮嘴上說著不好意思，手卻很誠實地接了過來，笑得合不攏嘴。
就在一家人其樂融融，準(zhǔn)備進(jìn)屋給老人拜年的時候。
突然。
從西邊的偏房里，傳出一聲尖銳的女人咆哮聲。
“我不聽！我就要分家！！”
“憑什么？！啊？！憑什么錢和地都要留給老三？！”
“我也是白家的人！我們家白建也是白家的種！怎么著？我們就不是肉了？就老三家那個在外面鬼混的兒子是寶貝？”
“我告訴你們！今天要是把這錢分不明白，這年誰也別想過！不給分我就死給你們看！！”
白離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瞇起眼睛，看向那扇緊閉的偏房門，眼神里閃過一絲冷意。
大過年的，表哥這不長眼的媽又在找晦氣？
白老爺子有三個孩子，全是男孩。
白離的父親白衛(wèi)國排老二。
白保國排老三，孩子剛大學(xué)畢業(yè)，最受疼愛。
白建國，也就是白建的爹，排老大。
眼下鬧事的，就是白建國的媳婦。
白衛(wèi)國的臉色也僵住了，嘆了口氣，有些尷尬地看了看那四個準(zhǔn)兒媳婦：
“讓你們看笑話了......是我們大嫂，這幾年一直鬧騰著要分家產(chǎn)。”
“分家產(chǎn)？”陳婷婷把手里的茅臺往地上一放，挽起袖子，露出一截花臂，嘴角勾起一抹興奮的獰笑。
“叔叔，這我們在行啊......”
“要不，讓我去給她上一課？”
“我保證，讓她過個難忘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