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禾：“……”
就算特許，這人也絕對沒按什么好心。
她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楚禾盡量不與少元帥有正面交鋒，問塞奇：“你先抽，還是我先？”
塞奇看少元帥。
少元帥沒說話，一雙紅眸凝在楚禾避開他視線的側臉上。
她纖長濃密的睫毛在她眼窩下打出個弧形陰影，眨眼時帶起撓人的顫意。
立在少元帥身側的江憲，對自家主子故意捉弄人的幼稚舉動都有點看不下去了，開口說：
“你倆自己決定。”
“首席向導，”少元帥漫不經心地開口，但語氣中的情緒卻不容人忽視，問，
“你對我有意見？”
在一旁等著抽簽的第九區城區部封肅指揮官抬眸，黑眸在少元帥和楚禾面上轉了個來回。
這人今天要抽什么風？
人在屋檐下，楚禾立馬正色：“沒有的事。”
少元帥紅眸深沉地盯著她。
楚禾一本正經胡扯：“怕我的眼神冒犯您尊貴的容顏。”
少元帥：“我尊貴的容顏允許你冒犯。”
楚禾：“……”
除了滿足他，還能怎么著。
直視他。
他臉部輪廓似刀削般，棱角分明，俊美異常，但也凌厲至極。
兩人像是在玩誰先眨眼算誰輸的游戲似的。
塞奇偷偷拽了楚禾一把。
半分鐘后，楚禾壓下心里問候少元帥祖宗十八代的話，問：
“少元帥，冒犯完了，我可以抽簽了嗎？”
江憲在一旁憋笑都快憋死了。
少元帥抬了下下巴。
楚禾抬手剛要抽。
到底沒忍住回頭。
東區一幫哨兵和向導目光灼灼。
楚禾：“……”
壓力也是給到她了。
她望著抽簽筒，不由咬了下唇瓣。
轉頭向塞奇：“手給我一下。”
塞奇把手往身后藏：“我是塞壬指揮官的下屬。”
干嘛跟個貞潔烈男似的。
楚禾：“我知道啊，強調這個干嘛？”
塞奇默了下，終究還是把手給她。
楚禾握了幾秒，覺得沾的運氣差不多了，松開他，就將手往抽簽筒里伸。
抽出后，展開：
第九區。
她整個人頓時都裂開了。
塞奇安慰她：“我還有一次抽簽的機會。”
按照江憲說的規則，東區可以選擇楚禾和塞壬抽到的任何一個戰隊來比試。
楚禾緊張地看著塞壬抽出的簽。
塞壬被她盯的又快冒汗了，頓了下，轉頭問：
“首席向導想打開嗎？”
楚禾連忙拒絕：“你自己拆。”
賽奇拆開：
西區。
這次輪到他表情開裂了。
“誒，你有點東西啊！”江憲看過來。
楚禾見他的表情和語氣都不大對。
視線轉向抽簽筒。
看了幾秒，抬眸望向少元帥和一直跟著他的另一個副官。
少元帥面不改色。
但他身后的那位副官和江憲一樣，面色有些不自然。
“……可能不是你的問題。”楚禾拉著塞奇讓到一邊，盯著封肅伸向簽筒的手。
封肅抽出一根兒。
拆開：
第九區。
楚禾和塞奇齊齊轉眸，對上少元帥。
少元帥語氣輕飄飄：“裝重了，再給你一次機會。”
楚禾如他所愿。
上前，將簽筒里的簽全部抽出來。
少元帥見狀，抬了下眉。
他身后兩個副官想阻止，已經遲了，只能捂臉。
楚禾將簽擺在少元帥面前一個一個拆。
第九區、第九區、第九區……還是第九區。
封肅：“……”
合著這筒簽，除了塞奇抽出的那支“西區”的簽，其余全是第九區。
楚禾忍無可忍，一雙黑烏烏的杏眼，死亡凝視少元帥。
少元帥眼里透出抹饒有興致，四平八穩地望著她。
江憲扭過頭，肩膀和胸膛顫的停不下來。
他終于知道，楚禾之前說，擔心她的眼神冒犯少元帥是什么意思了。
要是她視線是刀子，少元帥已經給她削片了。
另一位副官踹了江憲一腳。
江憲幸災樂禍地跑去叫顧凜：
“顧總指揮官，請快去看看吧，你家首席向導要對少元帥以下犯上了！”
顧凜還有幾步遠，便見楚禾隨著她情緒波動，精神力亂冒，發間纖細的綠藤上開滿了花。
少元帥突然向前傾身，抬指挑起楚禾肩旁垂下的一條藤。
楚禾眼尾余光看到顧凜過來，一把拽過自己的藤條。
顧凜看她被惹惱，望向抽簽臺上擺的簽，什么都了然了。
微俯身，抬起寬厚溫暖的手掌，輕輕按在她發頂，聲音沉啞：
“收精神力，聽話。”
就在此時，孟極也趕了過來。
塞奇將自己抽的簽拿出來。
“少元帥的意思是，我們與第九區比。”顧凜說著看孟極。
孟極沒意見，眸子往楚禾面上垂。
楚禾死盯少元帥，確認：“少元帥，我記得，您是第九區總指揮官吧？”
少元帥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支住額，問：
“你有本事贏？”
楚禾：“……”
比就比！
她擼起袖子就走。
等孟極幾人全部離開。
顧凜望著少元帥道：
“想讓楚禾不遺余力贏比賽，給她說，她會全力以赴，不必用激將法。”
少元帥紅眸掃向他：“跟了我，她全力以赴不夠，要不擇手段。”
顧凜：“……”
……
十五分鐘后。
沅神官扭曲出數個透明空間當作模擬戰場。
東區和第九區兩方各上場一百二十五人。
楚禾在向導輔助作戰臺上站定，望向第九區的參賽人員。
他們個個帶著常年見血的殘忍血氣。
楚禾之前在第九區，似乎沒怎么見過這些人。
“他們只是第九區上等戰力。”立在她身側的佐淵道，
“并非頂尖戰力。”
楚禾：“你是說，若第九區頂尖戰力出動，沒有哪個區或附屬星是他們的對手？”
佐淵遲疑了下：“或許只有中央區出戰，才能知道。”
楚禾看向東區的參賽人員。
他們全部嚴陣以待，比在中場賽事時都要警戒。
隨著比賽開始的信號發出。
一時之間，水系、火系、木系、金色和土系攻擊精神波相撞。
若非扭曲出的戰場上的景都是虛擬景，各方兩撥火力全開的精神力后，這些景都被掀得只剩地皮了。
種類繁多的精神體們，儼然成了最兇狠猙獰的模樣，仿佛恨不得一口吞了對方。
哨兵們不像在比試，倒像在進行一場你死我活的廝殺。
楚禾終于看到，孟極訓練她時說的“拳拳到肉”是什么樣的情景了。
這景象，令她無端想起少元帥那雙眼。
或許，他想對付的從來不只是區區污染體。
“你跟著少元帥時，與堡壘的哨兵交過手嗎？”楚禾問。
佐淵垂眸望向楚禾：“……交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