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嫣然掛斷了周云深的電話,但家里的質問電話,卻像催命符一樣,一個接一個無休止地打來,讓她不勝其煩。
母親的聲音里充滿了焦慮和不解:“嫣然,你到底怎么回事?就算你不告訴我,你總得給你爸爸一個交代吧?他今天血壓都升高了!”
林嫣然強作鎮定地告訴母親,自己會處理好一切,讓她不要擔心。
但掛斷電話不到十分鐘,母親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緊接著,是在她這里沒有得到好處的林依婷。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幸災樂禍和一絲尖銳的質問:“姐,新聞上說的是怎么回事?念念不是你領養的嗎?那他到底是誰的孩子?”
林嫣然被家里人擾得心煩意亂,她不想再解釋,也不想再聽任何人的質問,干脆直接關機了。
她把自己扔在冰冷的大床上,輾轉反側,卻怎么也睡不著。
周云深那句“我陪你一起面對”,像魔咒一樣在她耳邊回響,讓她原本堅硬的心,出現了一絲裂痕。
第二天早上起床,她看著鏡中自己眼底那片濃重的烏青,自嘲地笑了笑。
她拖著疲憊的身體,剛踏入公司大門,就被早已等候在此的記者們團團圍住。
無數的麥克風和閃著寒光的攝像頭,像潮水般懟到她的臉上。
尖銳的問題,如同利箭,接踵而至。
“林小姐!請問網上爆料是否屬實?您真的有一個私生子嗎?”
“林小姐,請問孩子的生父到底是誰?是您的前夫周云深先生,還是另有其人?”
“您領養孩子的手續是否真的合法?有傳言說您涉及非法交易!”
她始終冷著一張臉,不發一言。
這些鬣狗般的問題,她不屑于回答。
林嫣然被記者們圍住,寸步難行。
她感覺到自己眼前黑壓壓的人群,心跳加速,眼看就要快支撐不住。
就在她即將被洶涌的人群淹沒之際,一輛黑色的賓利突然沖破外圍,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地停在了她的身邊。
車門打開,周云深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穿過閃爍不停的閃光燈和攢動的人群,一步一步地,堅定地走到了林嫣然的面前。
他用右手臂把她圈在自己的懷里,伸出手緊緊地握住了她冰冷得像冰塊一樣的手。
林嫣然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卻被他牢牢地扣住,不給她任何退縮的機會。
記者們見狀,立刻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瘋狂地按動快門。
閃光燈下,場面一度失控。
周云深將林嫣然護在身后,獨自一人面對著所有的鏡頭和尖銳的問題。
他無比堅定地對著閃光燈說道:“無論外界如何猜測,我都會保護好她們母子。”
“這里是辦公場所,未得邀請不得入內,請各位自行離開。不聽勸者,林氏的法務會追責到底!”
眾記者面面相覷,身體卻很誠實地給兩人退出來一條通道。
周云深拉著林嫣然的手,坦然的從人群的退出來。
兩人進入電梯,林嫣然有點兒脫力地靠在電梯墻上。
周云深想上前扶住她,卻被她被眼神制止。
兩人一前一后進入了辦公室,外界的喧鬧被隔絕。
林嫣然轉過身,面對面地看著周云深,臉上的情緒迸發。
她憤怒地質問,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復雜!更說不清!”
周云深看著她,眼神沉靜而有力,沒有絲毫的退縮。
“難道要我眼睜睜地看著你一個人,被他們像審判一樣圍攻嗎?”
林嫣然別過臉,強硬地說,“我不需要你的保護。”
周云深站在她的身后,看著她輕微聳動的肩膀,向伸手去觸碰她,卻被她躲開了。
此刻的林嫣然,看起來就是像一只受傷后豎起全身尖刺的刺猬。
周云深顧不了那么多了,他逼近一步,聲音里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痛心。
“那你呢?你有沒有考慮過念念?他才那么小,他以后被別人在背后指指點點怎么辦?說他是個沒有爸爸的私生子?”
這句話,擊中了林嫣然心中最脆弱的地方。
她聞言一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林嫣人確實沒考慮到這個點。
她想起了網上曝光的照片上有莊園的信息,萬一這幫記者去那邊圍堵怎么辦?
她立刻拿起電話,撥通了艾倫的號碼,聲音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艾倫,立刻!馬上!把念念送到老房子去!除了你和我,誰也不許見!”
艾倫有點兒莫名其妙,但出于林嫣然是對孩子的安全的考慮,她還是照做了。
林嫣然不能,絕對不能讓孩子暴露在任何一絲一毫的風險之下。
看著她慌亂的樣子,周云深趁機提出了自己的解決方案,他的聲音冷靜而清晰。
“趁現在媒體還沒有公布念念的長相,我們可以立刻發布一個聯合聲明。就說……孩子是你一位遠方表姐的遺孤,因為意外去世,由你合法收養。而我,會以監護人的身份,和你一起撫養他。”
林嫣然看著周云深,眼神里充滿了猶豫和不確定。
“這個謊言……能騙過誰?既然是謊言,必定還需要其他謊言來圓。”
周云深的目光變得深邃而銳利,他看著她,聲音里帶著一種讓她安心的力量。
“至少,能爭取到足夠的時間。讓我查出,到底是誰在背后操控這一切。”
林嫣然無奈,但她還是拒絕了這個做法。
她疲憊地搖了搖頭,“既然只是為了拖延時間,我們不做任何回應,讓事情發酵的更大些,到時候反擊也更擲地有聲一些。”
雖然現在還不知道暗地里搗鬼的到底是誰?
既然他不仁,那也不要怪她不義了。
此時,鐘嘉琪正得意地坐在自己辦公室里,看著網絡上不斷發酵的新聞。
他看著林嫣然被記者圍堵后狼狽不堪的樣子,看著她手足無措的樣子,他心里暗爽不已。
他就是要讓她知道,離開了他,她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