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手抓糞對農村來說不算什么。
這些發酵好的大糞對他們來說甚至還是寶貝。
在沒有化肥的年代，大糞就是莊稼最好的養料。
有句老話說的好。
莊稼一枝花，全靠糞當家。
有的生產隊還專門到集市上換大糞。
林舟上次去趕集的時候就有人賣。
不過因為味道太大，沒人愿意上前。
“小舟，你在想什么呢？怎么不過來學著挖坑？”
見林舟愣在原地，一旁的王愛國不由提醒了一句。
“沒想什么，我就是在想抓糞的事。”
王愛國聞言也是嘆了口氣。
以前在學校的時候他們不是沒有弄過大糞。
但那時候他們都有工具，至少不會弄到手上。
過了十幾分鐘，幾個女生終于學會了怎么刨坑。
王啟明聞聲看了一眼，對著幾人說道：
“行了，你們幾個女的會刨坑了就去干活吧！”
說完，他朝林舟幾人看去。
“你們幾個跟我來一趟。”
眾人也沒多想，直接就跟了上去。
到地方，底下停著三輛驢車。
車筐里放的全是大糞。
車旁聚了不少人，正一筐一筐的朝上抬。
四人見狀不由屏住呼吸。
雖然離的比較遠，但他們好像已經聞到了大糞的臭味。
三輛車，有兩個老頭和一個青年。
那個青年看起來有點呆傻，嘴巴一直張著，臉上始終帶著笑意。
看到王啟明，也是一陣傻笑。
林舟幾人見了不禁感到有些奇怪。
王啟明笑著解釋道：
“那人叫三胖，是村里的傻子，小時候發燒，腦袋出了點問題。”
眾人聞言點了點頭。
要是放到平時，他們可能還對三胖有點興趣。
但現在，他們幾個滿腦子想的都是撒糞。
其他人很快把糞弄完，只剩下了他們幾個。
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上前。
幾人拿著鏟子朝框里鏟大糞。
剩下的大糞沒有多少，只有差不多兩筐。
他們的動作很是麻利，就連魏正國都沒有偷懶。
多干一秒就得多聞一會臭味，所以他們幾個心里想的都是速戰速決。
弄好之后。
林舟和李強壯抬著一筐。
王愛國和魏正國抬著一筐。
四人小心翼翼的朝田上抬著。
經過發酵的大糞味道沒那么重，但還是難聞，更不用說幾人靠的這么近。
他們只能盡可能的屏住呼吸，不讓大糞的味道進入鼻腔。
田間的路可不好走，更不用說還是上坡，很容易打滑。
剛走沒一會，就聽見身后傳來了一聲哀嚎。
王愛國和魏正國翻車了。
不知道是誰腳下一滑，連帶著糞筐一起摔了下去。
糞是沒有弄在身上，但全都撒在了地里。
四人面面相覷。
“現在怎么辦？”
王愛國拍了拍身子，忍不住抱怨道：
“你怎么就不能小心點？走這種路都能摔倒！”
魏正國一臉委屈。
“我也不想啊！剛才被臭暈了，就沒顧得上看腳下的路。”
王愛國嘆了口氣。
“反正一會也要上手，早上手晚上手都一樣，撿吧。”
說罷，他帶頭蹲了下來。
話雖這么說，但真輪到動手的時候，誰也不敢先碰。
魏正國看著眼前的大糞一臉愁容。
“大糞啊，大糞，我給你跪下了，你能不能自己回到筐里？”
林舟被這一幕給整笑了。
這人真是個活寶。
這時王啟明也看到了幾人。
了解清楚情況后，直接就動手撿了起來。
王愛國和魏正國也不好意思干看著，只得把手插進了大糞里。
萬事開頭難。
有了第一次，后面再撿就沒有那么嫌棄了。
不一會，一筐大糞就被裝了回去。
看著臭烘烘的雙手，幾人欲哭無淚。
就連指甲縫里都夾著大糞。
但一想到一會還要撿糞，二人的心里壓力瞬間小了不少。
林舟和李強壯在一旁等著。
見他們撿完了，這才提著糞朝上走。
回到玉米地，幾個女孩已經挖了好幾個坑了。
王啟明對著林舟幾人說道：
“你們拿著糞，朝里面放上一點，然后把坑填平。”
說完，他主動示范了一次。
王愛國和魏正國先前已經碰過大糞，早已經解放了天性。
所以這個時候也沒拘謹，撿起大糞就朝坑里放了起來。
李強壯也是一臉無所謂，直接就上手了。
他在農村經常干這種活，所以并不嫌棄。
只有林舟一人還在那猶豫不決。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
眼見躲不過，只得想個簡單點的法子。
他去抓了一把濕潤的泥土擦在手上，用泥土填滿了指甲縫。
確定都布滿了，這才開始撿糞。
王啟明見幾人沒什么問題，便去一旁干活了。
林舟的速度很快，沒一會就追了上來。
玉米地里很是悶熱，沒干一會就出了一身的汗。
幾個女生也不好過。
鋤地是個力氣活，干了不到半個小時她們便覺的腰酸背痛。
王愛國這邊已經到頭了，李風琴還沒有挖出坑來。
其實撒糞要比鋤地輕松很多。
只不過因為臟，幾個女生都不愿意干。
林舟這邊也很快到了頭。
田琪還沒有挖出新的坑來。
見她急的滿頭大汗，林舟寬慰道：
“沒事，慢慢來，我等著你。”
王愛國也沒事干，悄悄摸到了林舟旁邊，看了一眼王啟明，悄聲道：
“小舟，工分和我們到底有什么關系？不管我們工分有多少，發的糧食還不是一樣的？”
“雖然工分多我們能多拿點糧食，但就看現在的情況，能跟上進度就不錯了，還多干，我看是夠嗆。”
林舟笑了笑。
理論的解釋權永遠在人。
他們這些知青能不能拿到糧食還得看情況。
“工分不止換糧食，隊里分布匹、煤油，甚至冬天的柴火，都按工分算。”
“我聽啟明哥說，有戶人家工分高，除了口糧，還多領了半尺布。”
“咱們知青雖然有發的基本口糧，但想多吃個白面饅頭、多換塊肥皂，還得靠工分。”
說到這，他聲音刻意壓低：
“而且我們還不知道能不能拿到基本口糧呢……”
王愛國微微一愣。
“這話什么意思。”
林舟沒有多說，只給了他一個眼神讓他慢慢領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