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內(nèi)，死一般的寂靜。
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欞，斜斜地打在那把象征著大乾最高權力的龍椅旁。那把原本屬于監(jiān)國太子的紫檀木交椅，此刻正被一個穿著飛魚服的年輕人占據(jù)。
林凡坐得很隨意。
他并沒有像那些大儒教導的那樣正襟危坐，而是身體微微后仰，一條腿甚至極其不雅地搭在了另一條腿上。黑色的官靴在半空中輕輕晃動，靴底沾染的一點暗紅色的泥土（或許是血），在金碧輝煌的地磚上顯得格外刺眼。
“硬。”
林凡伸手拍了拍扶手，發(fā)出“啪”的一聲脆響。
這一聲，像是鞭子一樣抽在在場所有人的心頭。
“陛下。”
林凡轉(zhuǎn)過頭，看著距離自已不過三尺之遙的皇帝趙杰。
兩人坐得很近。
近到林凡能清晰地看到老皇帝臉上那些隨著呼吸顫抖的老人斑，以及那雙渾濁眼球深處藏著的、如同受驚老鼠般的恐懼。
“這椅子太硬了，硌得慌。”
林凡微微皺眉，語氣像是在抱怨家里的板凳不舒服。
“回頭讓內(nèi)務府給咱家加個軟墊。要蜀錦的，里面填上天鵝絨。”
“準……準。”
趙杰的手死死抓著龍椅的龍頭，指關節(jié)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他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干澀得像是從破風箱里拉出來的。
“王德發(fā)！死哪去了！沒聽見林愛卿的話嗎？快去準備！”
“奴才遵旨！奴才這就去！”
一直跪在角落里裝死的大太監(jiān)王德發(fā)，如蒙大赦般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沖出了大殿。仿佛這金鑾殿里有什么吃人的怪獸。
怪獸確實有。
而且就在龍椅旁邊。
林嘯天蹲在御階之上，那龐大的身軀像是一座肉山，擋住了大半個陽光。他手里正把玩著一個金燦燦的東西——那是御案上的金瓜錘。
這原本是儀仗隊用來充門面的東西，重達六十斤。但在林嘯天手里，它就像是一根輕飄飄的撥浪鼓。
“咔嚓。”
林嘯天似乎覺得這東西不結(jié)實，隨手一捏。
純金打造的錘頭，瞬間癟了下去，留下了五個清晰的指印。
“嘶——”
大殿下方的文武百官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純金啊！
這怪物的指力，若是捏在人的腦袋上……
戶部尚書只覺得脖子一陣發(fā)涼，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林愛卿。”
趙杰看著那個變形的金瓜錘，眼皮狂跳。他強行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既然愛卿坐得不舒服，不如……朕封愛卿為‘攝政王’，賜九錫，建王府，以后……以后愛卿就在王府辦公，不必……不必天天進宮了。”
這是趕人。
也是妥協(xié)。
只要林凡肯離開這個要命的地方，趙杰愿意付出任何代價。哪怕是把半壁江山送出去。
林凡笑了。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
這個動作讓趙杰猛地往后一縮，差點從龍椅上滑下去。
林凡并沒有動手，他只是走到御案前，伸出手，拿起了那個放在錦盒里的傳國玉璽。
玉璽溫潤，觸手生涼。
上面刻著“受命于天，既壽永昌”八個大字。
“攝政王？”
林凡把玩著玉璽，像是在掂量一塊板磚的分量。
“陛下，這名頭太大了，咱家怕折壽。”
“而且，王府哪有皇宮舒服？”
“咱家聽說，西苑那邊的‘豹房’，是當年武宗皇帝留下的好地方。里面養(yǎng)了不少珍禽異獸，還有……美人？”
趙杰的臉色瞬間慘白。
豹房。
那是歷代皇帝最私密的享樂之所，也是皇權的最后一塊遮羞布。里面不僅藏著皇帝搜羅來的絕色佳麗，更藏著皇家無數(shù)見不得光的秘密。
“愛卿……那是禁地……”
“禁地？”
林凡眉毛一挑。
他突然舉起手中的玉璽，對著御案上那個盛著核桃的盤子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聲巨響。
堅硬的核桃被砸得粉碎，連同那個名貴的官窯瓷盤也炸成了碎片。
玉璽完好無損。
果然是好東西。
“陛下。”
林凡拿起一顆剝好的核桃仁，塞進嘴里，嚼得嘎嘣作響。
“現(xiàn)在，還是禁地嗎？”
趙杰看著那滿桌的狼藉，看著那個被當成錘子用的傳國玉璽，整個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氣神。
“不……不是了。”
他癱軟在龍椅上，聲音虛弱得仿佛蒼老了十歲。
“豹房……即日起，賜予林愛卿居住。”
“里面的東西……人……全憑愛卿處置。”
“陛下圣明。”
林凡將玉璽隨手扔回錦盒里，甚至連蓋子都懶得蓋。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轉(zhuǎn)身看向臺階下的百官。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滿口仁義道德的大人們，此刻一個個低垂著頭，看著自已的腳尖，仿佛地上長出了花。
沒人敢說話。
也沒人敢反對。
蘇文若站在文官之首，手里依然攥著那本賬冊。他看著林凡那不可一世的背影，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化作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這就是亂世。
拳頭大，就是道理。
“各位大人。”
林凡的聲音在大殿內(nèi)回蕩。
“今天的早朝，就到這吧。”
“咱家累了，要去豹房歇歇。”
“以后這朝會，若是有什么大事，就寫個折子送到豹房來。”
“若是沒什么大事……”
林凡頓了頓，目光掃過幾個身體發(fā)抖的官員。
“就別來煩陛下。”
“陛下龍體欠安，需要靜養(yǎng)。”
“聽懂了嗎？”
“臣等……遵旨！”
百官齊刷刷地跪下，高呼萬歲。
只是這萬歲喊得稀稀拉拉，透著一股子絕望和荒誕。
“走。”
林凡一揮手。
趙靈兒立刻跟上，她的手始終按在腰間的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林嘯天也站了起來，他似乎對那個變形的金瓜錘失去了興趣，隨手一扔。
“當啷！”
金錘滾落在地，一直滾到了那位御史大夫的腳邊。
御史大夫嚇得白眼一翻，徹底暈了過去。
林凡大步走出金鑾殿。
陽光灑在他身上，將那身紫色的飛魚服照得流光溢彩。
他沒有回頭。
但他知道，身后的那雙眼睛里，一定充滿了怨毒。
“系統(tǒng)。”
林凡在心中默念。
“查看趙杰的心理狀態(tài)。”
【目標：趙杰（皇帝）。】
【當前情緒：極度恐懼、怨毒、絕望。】
【心理活動：朕要殺了他……朕一定要殺了他！啟動困龍陣……不，還不是時候……忍……朕要忍……】
【野心值+200。】
“忍？”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忍字頭上一把刀。
就怕你忍不到那一刀落下的時候。
“督主。”
趙靈兒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說道。
“豹房那邊，雖然是享樂的地方，但也是機關重重。”
“而且，里面有不少是各方勢力送進去的眼線。”
“我知道。”
林凡看著遠處那片隱藏在御花園深處的紅墻黃瓦。
那里是皇宮中最神秘、最奢靡的所在。
也是他接下來要征服的戰(zhàn)場。
“眼線？”
林凡伸了個懶腰，骨骼發(fā)出一陣爆響。
“正好。”
“嘯天最近胃口不太好，想換換口味。”
“那就去看看，這豹房里的‘美人’，到底是不是蛇蝎心腸。”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向著豹房走去。
留下一地雞毛的金鑾殿，和一個坐在龍椅上瑟瑟發(fā)抖的孤家寡人。
這大乾的天。
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