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繼續擦拭著她那柄經過梁凡改造、內部嵌入了高周波震蕩發生器的“帝劍”。
梁凡推了推眼鏡，鏡片上數據流飛速劃過：“從技術竊取角度，新戰區意味著新的神族裝備型號和可能未被完全清理的魔族科技殘骸。值得冒險。但我們必須制定更嚴密的應急和撤離方案。”
李太一嘆了口氣：“看來是躲不過了。我去準備一些應急的太陽真火符……雖然在這里威力大減，但關鍵時刻或許能爭取一點時間。”
我看著他們，心中既有暖流，也有沉重。我們就像一群在巨人腳邊覓食的老鼠，既要偷取巨人掉落的殘渣以圖壯大，又要時刻警惕不被巨人無意中踩死，或者被另一群更兇惡的老鼠撕碎。
“好。”我最終拍板，“我們去。但這次，目標不僅僅是完成任務和撈外快。”
我指向梁凡繪制出的、標注了神族與魔族大致勢力范圍的簡陋星圖。
“我們要更清晰地了解這場戰爭的態勢，了解神族和魔族真正的力量對比，了解他們各自的弱點。我們要在夾縫中，找到屬于我們混沌天庭的生存空間，甚至是……崛起的機會。”
“記住，我們是種子。現在要做的，不是破土而出與參天大樹爭鋒，而是深深扎根，汲取一切能汲取的養分，忍耐，等待。”
“焚燼之地”，名不虛傳。
當我們乘坐的運輸艦穿過躍遷點，映入眼簾的，是一片仿佛被宇宙級火焰反復灼燒過的星域。
背景的星光都是扭曲而黯淡的，空間中漂浮著大量無法分辨原貌的焦黑殘骸，既有金屬戰艦的碎片，也有某種巨大生物被碳化的骨骼。遠處，幾顆行星呈現出熔巖般的暗紅色，表面布滿了龜裂的紋路，不時噴發出高達數萬公里的等離子焰流。
這里的“照明”主要來自這些行星的熔巖光和無處不在的、余燼般的暗紅色能量輝光。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硫磺、臭氧和某種蛋白質燒焦的混合怪味，即使隔著飛船的過濾系統，也能隱約聞到。
“修正號”率領著一支由二十多艘星神級戰艦和上百艘輔助艦組成的特混艦隊，懸浮在這片死寂星域的外圍。
我們的任務，是清理一顆代號“熔爐-7”的星球，那里被懷疑是魔族一個廢棄的“生體戰艦孵化場”，可能殘留有危險的活性組織或未爆的混沌能量裝置。
登陸過程比想象中順利。星球表面覆蓋著厚厚的灰燼和冷卻的熔巖殼，幾乎看不到任何完整的結構。魔族似乎已經提前撤離，或者被神族之前的轟炸徹底抹去了。
我們穿著加強版的防護服，手持震蕩棍和簡易的能量探測器，像掃雷一樣在灰燼中跋涉。梁凡則操縱著幾臺小型勘探機器人，深入一些較大的裂縫和坑洞進行掃描。
“生命反應微弱……能量讀數紊亂但趨于平緩……未發現大規模活性生物質。”梁凡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看來魔族撤得很干凈，或者這里本來就是個失敗的實驗場。”
這讓我們稍稍松了口氣。但神族的監工顯然不打算讓我們閑著。
“第七小組，前往坐標G-12區域，那里有異常金屬反應，進行深度挖掘和采樣！”工頭的命令傳來。
我們只能照做。挖掘工作枯燥而費力，灰燼下的巖層異常堅硬，混合著某種魔族留下的、具有腐蝕性的殘留物，對工具損耗很大。
休息間隙，我們幾個聚在一個相對背風的熔巖柱后面，分享著攜帶的合成營養膏和循環水。其他神族雇傭兵小隊也散落在附近休息。
這時，旁邊一支小隊的一個老兵，一個臉上有著機械義眼和幾道疤痕、看起來經驗豐富的中年男人，湊了過來，遞給我一支劣質的電子煙。
“兄弟，新來的？看你們動作挺利索，不像那些菜鳥。”他吐出一口帶著薄荷味的煙霧，隨口搭話。
我接過煙，道了聲謝，點燃。“也不算新了，之前在SC-09干過。”
“SC-09？‘絞肉機’？”老兵挑了挑眉，“那地方可不好混。能活著回來，有點本事。我叫老疤，第11區‘鬣狗團’的。”
“陳三生，77區互助社的。”我報上名號。在下城區的灰色地帶，“互助社”的名頭經過幾次硬仗，已經有些響亮了。
“互助社？聽說過，最近風頭挺勁。”老疤笑了笑，笑容有些復雜，“不過兄弟，聽我一句勸，在這前線，名氣再大也沒用。咱們都是炮灰，區別只是早死晚死。”
他壓低了聲音：“知道為什么這次任務報酬這么高嗎？”
我搖搖頭。
“因為‘焚燼之地’深處，魔族在增兵。”老疤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不是之前那些散兵游勇，是真正的深淵軍團。有傳言說，連‘元初之魔’的直屬衛隊都開始調動了。”
元初之魔！這個名字讓我心頭一震。那是與盤古同級別的混沌魔神，魔族的源頭，深淵的主宰！他的直屬衛隊？那是什么概念？
“神族……不怕嗎？”我試探著問。
“怕？”老疤嗤笑一聲，指了指頭頂懸浮著的、如同山岳般的“修正號”和它周圍的艦隊：“看到沒？這只是‘奧丁神系’下屬‘阿斯加德星’駐防艦隊的一支分遣隊！”
“像阿斯加德這樣的神族主星，你知道有多少個嗎？更別說上面還有‘仙宮’、‘奧林匹斯’、‘高天原’、這些更高級的勢力！”
他的話語里充滿了對神族龐大體量的敬畏，以及深深的無力感。
“魔族增兵？對神族來說，不過是又來了一波需要清理的‘害蟲’罷了。最多，也就是讓咱們這些炮灰的死傷率再高一點。反正下城區有的是想往上爬的亡命徒。”
老疤的語氣變得麻木，“我算是看透了，這場仗，對神族來說，就是一場規模大點的‘資源回收’和‘軍事演習’。咱們？連消耗品都算不上，頂多是……可替換的零件。”
這番話，像一盆冰水，澆在了我們心頭。
雖然我們早就知道神族強大，但從一個常年混跡前線的老兵口中，如此直白地說出這種“真相”，還是讓人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