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雷乍現。
圣月眼中愕然、楊皓涵眉宇間困惑、李正直手中法杖一松。
為什么？
只要點頭，只要立下一個并不苛刻的誓言，就能獲得六大圣殿的認可，獲得英雄的榮耀，甚至那個能修復身體的天魂晶也是囊中之物。
不殺人族同胞，這本身就是圣殿騎士的準則之一。
即便真的心懷鬼胎，哪怕是緩兵之計，這種時候也該順坡下驢，先答應下來保全自己才是上策。
在六大殿主面前公然拒絕，這是在找死。
“哈……”
一聲短促的笑聲打破了凝滯的空氣。
龍星宇猛地站起身。
原本因被當眾打臉而有些陰郁的臉龐，因為亢奮微微漲紅。
這小子果然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諸位殿主！盟主！”
龍星宇聲音高昂，手指筆直地指向那個懶散靠在椅子上的少年。
“聽到了嗎？他拒絕了！”
“一個不肯承諾不向人族揮刀的‘英雄’？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他的心里藏著殺戮，藏著對圣殿的怨恨！”
“若是今日放虎歸山，來日必成大患！”
神印騎士周身金光暴漲，那是屬于秩序與法則的神圣靈力。
“我提議，即刻將玄夜拿下，廢除其靈力，打入圣盟大牢審訊！”
氣氛緊繃。
傾向于保下玄夜的邱永浩和李正直也沉默了。
他們找不到理由開口。
拒絕這個誓言，性質太惡劣，等于直接把“我是危險分子”幾個字寫在了臉上。
楊皓涵長嘆一口氣。
盟主身上厚重的靈力威壓緩緩釋放，如同一座大山封鎖了整個會議室的空間。
“玄夜。”
老人的聲音不再溫和，多了幾分身為盟主的威嚴與沉痛。
“為什么要拒絕？給我一個解釋。”
“如果你現在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理由，那么，我不能讓你走出這扇門。”
這是最后通牒。
玄夜緩緩站起身。
身上的傷勢讓他這個簡單的動作顯得有些遲緩，但他背脊挺得筆直，目光掃過在場這些站在人類巔峰的強者。
解釋？
告訴他們，如果不殺龍星宇，自己心中的仇恨就永遠無法平息？
沒意義。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注定無法被世俗的規則所容納。
原本的計劃是拿到天魂晶，修復身體，一邊做好人族騎士，提升實力，最好出手復仇。
現在看來，計劃趕不上變化。
既然談崩了，圣殿聯盟絕不會輕易放手，更別提把珍貴無比的補天魂晶交給自己。
沒有那東西，這具殘破的身軀撐不了多久。
精神識海深處。
那團灰色的氣流翻涌得愈發劇烈。
“嘖嘖嘖，玩脫了吧？”
伊萊克斯的聲音在腦海中回蕩，帶著幾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戲謔。
“早就跟你說過，退一步，海闊天空，你還非要口嗨，我的弟子，搬出我的名頭，是不是特別還用。”
玄夜沒有回應，只是默默調動著體內枯竭的靈力。
“別白費力氣了。”
老人的聲音變得嚴肅了幾分。
“你自己的身體狀況，你自己心里沒數嗎？”
“之前的戰斗透支太嚴重，再加上天啟力量沖刷，你現在的身體就像是個到處漏風的篩子。”
“如果沒有補天魂晶修補本源，別說戰斗，就算是現在走兩步路，你都有可能隨時暴斃。”
玄夜眉頭微皺。
他當然感覺得到。
生命力在流逝，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有火在燒，四肢百骸傳來的虛弱感正在一點點吞噬他的意識。
這是一具瀕臨崩潰的軀殼。
“不過……”
伊萊克斯話鋒一轉。
“這也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天啟之力雖然破壞了你的身體，但也把你體內那些雜質、瓶頸統統沖刷干凈了。”
“你現在的身體雖然空蕩蕩的，卻像是一個等待注水的深淵。”
“只要搞到那塊天魂晶，修復好漏洞，你的身體就能毫無阻礙地容納龐大的靈力。”
“到時候你可以快速突破到八階！”
“到了那個層次，即便沒有老夫出手，你也能憑借自己的力量，壓制龍星宇那個廢物，加上你的天啟之力可以壓制他的神印王座。”
伊萊克斯話沒說完。
但意思是明白的。
距離復仇不遠了。
只差恢復，突破的一點時間。
八階。
壓制神印。
玄夜眼中閃過一道精芒，微微點頭。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留在這里坐以待斃。
必須離開。
先修養身體。
既然圣殿不給，那就只有換一種方式了。
“老師，借我點力量。”
玄夜在心底說道。
“現在的我，確實走不出去。”
“哼，還得靠老夫。”
伊萊克斯冷哼一聲，灰色的死亡氣息卻瞬間在玄夜的靈魂深處爆發開來。
“坐穩了，小子。”
外界。
就在玄夜身上氣息發生變化的瞬間。
六位殿主同時動了。
這是多年并肩作戰養成的默契，不需要任何言語交流。
楊皓涵手中光盾浮現，封鎖正門。
圣月身形淡化，隱匿于暗處，鎖死退路。
李正直封鎖氣流，邱永浩劍意沖霄。
一張天羅地網，瞬間成型。
他們未必想要動手，但也無法任由玄夜離開。
而龍星宇。
他站在會議室的東側，手中光之懲戒長劍嗡鳴。
只要拿下玄夜，只要把他定性為叛徒，當年的那些秘密就永遠不會有人知道！
這小子雖然有些手段，但在六大殿主合圍之下，插翅難飛！
龍星宇正準備施展審判技能。
突然。
被圍在中央的少年動了。
不是向門口突圍，也不是向防御薄弱的法系職業者發動奇襲。
玄夜猛地轉身，目光鎖定了一個方向。
那是龍星宇所在的位置。
下一刻。
一股令人窒息的灰色氣流從玄夜體內噴薄而出。
那不是黑暗，也不是光明。
灰色的光芒中，玄夜的雙眸變成了純粹的灰色，眼睛里沒有絲毫情感，只有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轟！”
地面崩裂。
玄夜的身影憑空消失。
再出現時，已經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直接出現在了龍星宇的面前。
龍星宇愣住了。
為什么……又是我？
這里有七個人！
我是神印騎士！我防御很強！我不應該是個軟柿子！
你他媽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