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說什么?”
獨孤雁勉強找回一絲聲音,狐疑地看著蘇凌。
她下意識瞥了一眼旁邊臉色驟然陰沉的唐舞桐。
“你能幫我處理家族的武魂缺陷?”
蘇凌點了點頭。
他的表情恢復了慣常的淡漠。
但那雙金色眼眸深處,壓抑的怒火在翻涌。
他想說句話,怎么就這么難?
“那……”
獨孤雁的眼睛亮了一下。
剛才的羞憤被巨大的驚喜沖淡。
如果蘇凌也能做到,她是不是就不用答應唐舞桐那個“不許接近他”的條件了?
她沒怎么思考,脫口而出。
“那我剛才的話,可以收回嗎?”
她理了理散亂的墨綠色長發。
臉頰依舊緋紅,眼神卻灼熱地看向蘇凌。
“其實你這個人我覺得挺好的,長得又帥,實力又強……”
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后變成了嘀咕。
“剛才那些話都是氣話……不算數的……”
“不可以!”
唐舞桐冰冷的聲音斬釘截鐵地響起。
她上前一步,插入了蘇凌和獨孤雁之間。
她極其自然地伸手挽住了蘇凌的手臂。
動作親昵,姿態占有。
她側頭,將臉頰靠在蘇凌的肩膀上。
她能感覺到少年身體瞬間的僵硬和排斥。
粉藍色的長發垂落。
紫羅蘭色的眼眸抬起,直直看向獨孤雁,里面沒有任何溫度。
“雁雁,”
唐舞桐勾起一抹微笑,美麗卻冰冷。
“我剛才的條件,依然有效。而且……是唯一的選項。”
獨孤雁的臉色瞬間白了。
她看著唐舞桐依偎在蘇凌身邊的樣子。
看著蘇凌蹙眉卻沒有立刻推開她的反應。
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
憑什么她可以這么理所當然?
就因為她更美?實力更強?還是認識更早?
嫉妒、委屈和不甘在她胸腔里沖撞,眼睛發酸。
“散了散了!看什么看?!”
千仞雪偽裝下的“雪清河”忍無可忍。
她猛地揮袖,聲音帶著太子的威嚴和明顯的不耐煩。
陰影處、樹叢后,閃現出數十道身著便裝、氣息精悍的身影。
他們開始禮貌但強硬地請走圍觀的學生。
“太子殿下有令,此地戒嚴,閑雜人等速速離去!”
“各位同學,請回吧,不要聚集。”
學生們一步三回頭地散去。
每個人心中都充滿了好奇。
……
人群散去,圖書館前空曠了許多。
只剩下核心的幾人。
氣氛更加緊繃。
獨孤雁孤立無援地站在原地。
對面是挽著蘇凌手臂的唐舞桐。
旁邊是臉色陰沉、眼神不善的“雪清河”。
蘇凌被唐舞桐挽著手臂。
感受著少女溫熱的體溫和淡淡的馨香。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討厭這種被強迫的親密。
更討厭唐舞桐自作主張替他做決定。
他冷冷瞥了唐舞桐一眼。
唐舞桐捕捉到了他眼中的不悅。
心中一痛,但挽著他的手更緊了。
她不能松手,尤其是在獨孤雁面前。
她知道蘇凌接近獨孤雁有目的。
她必須破壞它,哪怕讓他更討厭自己。
千仞雪將兩人的眼神交鋒看得清清楚楚。
她死死咬著后槽牙,勉強維持住儀態。
袖中的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
傍晚的天斗城籠罩在橘紅色的夕照中。
街道兩旁的商鋪點亮魂導燈盞。
暖黃的光暈在暮色里暈開。
獨孤雁走在回家的路上。
墨綠色的勁裝包裹著她窈窕的身段。
步伐卻失去了往日的輕快。
她低著頭,盯著靴尖在青石板路上的影子。
一步一步,緩慢而沉重。
解決了。
家族世世代代的碧磷蛇毒,那讓爺爺痛苦半生、讓自己恐懼的詛咒,終于有了解決的辦法。
這本該是狂喜的日子。
可她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前方。
蘇凌走在那里。
黑色衣袍在晚風中拂動,背影挺拔卻單薄。
側臉線條清晰而疏離。
而唐舞桐——
獨孤雁的指甲掐進掌心。
那個粉藍色長發的少女,緊緊抱著蘇凌的手臂,幾乎整個人依偎在他身上。
她臉頰貼著蘇凌的肩膀,絕美的容顏帶著示威般的笑容。
紫羅蘭色的眼眸冷冷掃過獨孤雁。
像是在宣示主權。
像是在警告:離他遠點。
獨孤雁的心臟猛地抽緊。
她慌忙移開視線,對上另一道目光——
太子“雪清河”走在蘇凌另一側。
俊美溫潤的臉上沒有半點笑意。
金色的眼眸陰沉得可怕,死死盯著唐舞桐抱著蘇凌手臂的那只手。
即便隔著距離,獨孤雁也能感受到那股化為實質的怒火和嫉妒。
呵。
她在心里苦笑。
多可笑。
她像個局外人,看著那兩個優秀女子為了那個少年明爭暗斗。
而那個少年……那個她剛萌生一絲好感的少年,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給她。
他只是平靜地走著,任由唐舞桐抱著,任由“太子殿下”怒視。
表情淡漠得像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
是啊,與她無關。
從始至終,都是她的一廂情愿。
那張“情書”,不過是誤會。
他接近她,只是為了交易——用解決碧磷蛇毒的方法,換取進入冰火兩儀眼的資格。
如此簡單,如此冰冷。
而她呢?
她竟然還抱著可笑的期待,以為他對自己有一點點不同。
獨孤雁咬緊下唇,嘗到了血腥味。
疼。
心里的疼,遠比唇上的傷口更劇烈。
她想起玉天恒——那個曾說會永遠愛她的男人,最后為了唐舞桐甩了她。
現在,她又對另一個根本不在乎她的人動了心。
獨孤雁,你可真是賤得可以。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眶發熱。
她慌忙低頭,用力眨眼,把酸澀逼回去。
不能哭。
至少不能在這么多人面前哭。
……
獨孤府邸的輪廓在前方漸漸清晰。
那是一座占地頗廣的府宅,建筑風格古樸大氣,透著年代感。
府門上方懸掛的匾額上,“獨孤”兩個大字鐵畫銀鉤,透著肅殺之氣。
終于要到了。
獨孤雁心里松了口氣。
然而,就在她腳步即將踏上府門前石階的剎那——
異變陡生!
一道碧綠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無預兆地出現在眾人面前!
來人身材瘦長,穿著一襲墨綠色的長袍,長發也是詭異的墨綠色,在晚風中微微飄動。
他的面容看起來大約六七十歲,皺紋深刻,一雙眼睛卻銳利如鷹,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最讓人心驚的是他周身散發出的氣息——陰冷、潮濕,帶著淡淡的腥甜味。
封號斗羅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瞬間籠罩了整條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