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提筆,戳墨,回答:“現在物價上漲,上面什么都加,下面也加點吧!”
“師傅,沒想到你人情味沒有,鬼情味倒挺足的!”
“怪不得下面要娉你做銀行大班印冥紙啦!”
秋生晃著腦袋走過來,語氣頗為不正經。
師傅被地府聘請為錢銀司,與地府合作,每年紙錢都是他們印的!
林九威嚴地瞪了他一眼,低頭寫字。
“廢話一籮筐!快去拿七七四十九張樣本來!”
“等我把這張通知單寫完了,一起燒給下面吧!”
秋生卻并沒有行動,反而探頭探腦,偷窺著林九寫通知單。
林九察覺到了桌面上影子的晃動,停了筆,抬頭再次瞪他。
“愣著干什么?”
“是,師傅。”
秋生這才垂頭喪氣地應了一聲,去拿樣板,心中頗為遺憾沒有看到師傅的真名。
林九看著秋生毛毛躁躁的背影,忍不住在心中嘆氣。
這兩個徒弟沒一個靠譜的,加起來都趕不上蘇陽。
可惜了,蘇陽不是他的徒弟!
不過,即使蘇陽是他的徒弟,恐怕他也教不了蘇陽!
蘇陽的道行都比他這個師伯高了!
真是后生可畏!
“此由特許主印人,以簽名為證……陰間受印……”
燭光下,林九一邊寫,一邊念,字跡筆走龍蛇。
他正準備在紙上簽下自己的名字,秋生就猛地撲到桌子上,將皺巴巴的樣本遞給林九。
“師傅,數完了!”
林九神情帶著一絲慌張,立即用手臂將紙上的字跡給遮住,訓斥秋生。
“這紙太皺了,去換些新的來!”
“啊?”秋生徹底懵了。
“快去!”
林九皺了眉頭,語氣加重,催促了一句。
“哦……”
秋生茫然看了看師傅,只好再去取新的樣本,動作變得小心翼翼。
待秋生走后,林九看了他幾眼,才低頭繼續寫字,一邊念道:“陽間受印乘命人:林九。”
然而,他簽名的地方卻寫著:林鳳嬌!
“哎呀!”秋生又撲桌上,眼珠子亂轉,看見上面的簽名,忍不住笑了起來。
“原來師傅的名字叫林鳳嬌啊!”
他搖頭晃腦,拿著一疊樣本當做扇子一樣晃來晃去,作死地喊著:“真好聽!阿嬌,阿嬌,阿嬌誒……”
林九忍不住出手,想教訓這不孝徒弟,一掌朝他的肩頭打去。
秋生急忙跳開,避開這一掌,但他卻跳出了二樓的欄桿,往一樓墜落下去。
七七四十九張樣本灑在了半空中,白花花的紙紛紛揚揚,秋生瀟灑地旋轉了幾圈,往地面落去。
眼看就要平安落地,一根圓形的棍子準確落在他的腳下,讓他打滑,狠狠地摔在地上。
“哎喲!唉……”
他躺在地上,扭著身子,半晌都爬不起來。
“阿嬌阿嬌的,好聽是不是!”
林九站在二樓的欄桿前,手指對著秋生的方向點了點,威脅道:
“我警告你,如果有人知道這個名字,我唯你是問!”
“快點收拾收拾,燒了吧!”
“哦!”
秋生捂著摔痛的屁股爬起來,撿起地面上紙樣的樣板,不敢再放肆。
這個時候,一聲輕笑聲傳來,蘇陽走了進來,蹲下身子幫忙撿紙錢。
“師兄,你又惹師傅生氣了?”
“哪有,我告訴你,你知不知道師傅的真名?”
秋生眼珠子轉了轉,看見林九站在二樓欄桿處兇巴巴地望著他,一時也不好說八卦,老實低下頭收拾東西。
蘇陽忍住笑,他當然知道師伯的真名。
林鳳嬌!
師伯長相剛正,卻有這么娘氣的名字!
哈哈哈哈!
“咳咳!”林九咳嗽了兩聲,打斷了他們的話。
“蘇陽,你回來了?事情可辦妥了?”
蘇陽立即恢復一本正經的神情,恭敬地回答:“都妥了。”
“咦!蘇陽,你又突破了?什么境界?”
“你身上的氣息怎么產生了變化?”
“啊,仙氣!”
“怎么有這么純正濃厚的仙氣?你可是得到了什么奇遇?”
林九震驚地問,心中掀起了滔天大浪,急忙從樓上跑下來,仔細看個清楚。
仙氣!蘇陽身上居然有這么濃厚的仙氣!
作為一個求仙問道之人,求仙是他們的終極目標。
自茅山派第三十八代掌門飛升后,后世靈氣越來越枯竭。
五百年都沒聽說有人飛升過,更別提見到仙人的影子。
而蘇陽卻已經有仙氣附身,成仙有望!他卻連成仙的門檻都沒看見!
聽到林九的話后,蘇陽不由的微微一怔!
想到自己正在冷卻之中的山神令,心中一切都了然了!
估計是因為身體之中的山神神格,讓自己的靈氣產生了質的變化,從靈氣提純到了更高層次的仙氣!
師伯如果不說,自己還真的沒有去在意!
看來得到山神神格,絕對是自己的大機緣啊!
蘇陽謙虛地說:“我現在是鎮夜道人四層境界,不值一提。仙氣是另有奇遇所得。”
林九拍了拍蘇陽的肩膀,感慨了一句。
“蘇陽,你可真是有大氣運的人,集天道寵愛于一身!或許,以后茅山派得靠你這樣優秀的后輩支撐,發揚光大!”
蘇陽拱了拱手,“師伯謬贊了!”
“哇!師弟,你這么厲害!你還是人嗎?你就是神!”
“一天一個境界就算了,現在還成就仙體!你還要不要我們這些師兄活了!”
秋生大叫著,眼中滿是崇拜!
起初他還想著追趕師弟的境界,現在連師傅都沒師弟厲害,更別提他了!
人和神比不了!比不了!
如果他也有師弟這么厲害,早就稱霸天下,美女環繞了!
蘇陽心中暗爽不已,卻只謙虛地笑了笑。
“看看你,再看看你的師弟!你這些年都修煉到狗身上去了!還不快去燒紙!”
林九看著秋生一副做白日夢的模樣,忍不住罵了他一句。
再看看蘇陽從容不迫,不驕不躁的模樣,林九不由搖頭,對兩個徒弟愈發嫌棄。
“還不快去把紙錢燒了!”
秋生應了一聲,灰溜溜地跑了。
蘇陽與林九聊了一會兒,就告辭離去。
出了門,蘇陽經過庭院,他看見秋生正半蹲在地壇前,黃色的火焰將他的面容照亮。
聽到動靜,秋生回頭,對著蘇陽招呼道:“師弟,這就回去了?不一起去看戲嗎?”
“看戲?鬼節唱鬼戲,可不是給人看的!”
蘇陽神色古怪。
“啊?”秋生一臉懵逼,顯然沒聽懂。
“秋生!”
這個時候,林九的喊聲出現,秋生應了一聲,往里走去。
蘇陽搖了搖頭,穿過回廊,離開了義莊。
這兩個師兄還是這么坑爹,看來還得多多磨礪!
林九負著手走出長廊,問道:“對了,一晚上都沒有看見文才,跑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