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深荒野寂靜。
林州站在車窗前，久久凝視著遠方鎮淵城若隱若現的燈火。
那座古老的城池，此刻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靜靜地臥在黑暗之中。
“在想什么？”林婉清走到他身邊，輕聲問道。
林州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在想怎么殺一個五階甚至六階的人。”
林婉清沉默了一瞬。
五階。
那是他們現在幾乎無法企及的高度。
更別說五階之上的存在。
即便林州能越階斬殺四階巔峰，但四階和五階之間的差距，比三階到四階還要大上十倍不止。
那已經不是量的差距，而是質的飛躍。
“有把握嗎？”林婉清問。
“沒有。”林州回答得很干脆，“但必須殺。”
林婉清看著他的側臉，那棱角分明的輪廓在夜色中顯得有些冷硬。
她沒有再問為什么，只是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林州微微一怔，低頭看向那只握著自己的手。
纖細、柔軟，卻意外地有力。
“不管你做什么，”林婉清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我都陪著你。”
林州沉默了兩秒，反手握住她的手。
“嗯。”
兩人就這么靜靜站著，誰也沒有再說話。
遠處的莫有雪瞥了一眼這邊，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得，又開始了……”
她識趣地縮回自己的座位，假裝什么都沒看見。
——
不知過了多久，林州松開林婉清的手，轉身走回車內。
“小愛，調出鎮淵城的詳細地圖，標注所有可能的進攻路線和撤離路線。”
“是，指揮官。”
全息投影亮起，鎮淵城的立體地圖緩緩展開。城墻、城門、街道、城主府……每一處細節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林州盯著地圖，目光在城主府的位置停留了很久。
“大佬，你不會真想一個人沖進去吧？”莫有雪湊過來，“那可是五階，還有幾萬大軍，還有一堆四階供奉……”
“不然呢？”林州反問。
莫有雪一噎，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林婉清輕聲道：“我們一起想辦法。”
林州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三人圍在全息投影前，開始研究起來。
——
一個時辰后。
林州揉了揉眉心，關掉了地圖。
進攻路線規劃了十幾條，每一條都被否決。
城防太嚴密，守軍太多，城主府更是龍潭虎穴。
硬闖，幾乎等于送死。
雖然他不懼死亡，但是過程應該很痛苦，他可不想體驗。
“除非……”莫有雪忽然開口，欲言又止。
“除非什么？”
莫有雪咬了咬牙，道：“除非能制造混亂，把城里的力量調開，比如……城外出現重大威脅，逼秦淵分兵。”
林州眼神微動。
“你是說，引怪物攻城？”
莫有雪點頭：“銀月廢墟那邊，怪物多得是，如果能引一波大的過來，鎮淵城肯定要派兵出去。到時候……”
林州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地圖上銀月廢墟的位置。
那里面，確實有無窮無盡的怪物。
而且，他隱隱感覺到，廢墟深處，恐怕還有比深淵騎士更恐怖的存在。
但引怪物攻城這種事，一個不好，就是禍害無數無辜百姓。
他雖然不是圣母，但也并非濫殺之人。
“再想想別的辦法。”林州最終搖了搖頭。
莫有雪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還是閉上了。
就在這時。
“指揮官。”小愛的聲音突然響起，“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方向：銀月廢墟。”
林州猛地抬頭：“什么情況？”
“能量波動強度……極高。”
“初步判斷，有強大生命體正在蘇醒。”
“能量等級……無法準確評估，但至少不低于五階。”
五階。
甚至更高。
林州眼神一凝。
廢墟深處，果然還藏著東西。
他盯著地圖上那個代表著銀月廢墟的紅點，心中忽然涌起一個瘋狂的念頭。
如果……
如果能讓那個東西，和秦淵打起來呢？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緩緩開口：
“小愛，準備出發。”
“目標——銀月廢墟。”
……
皇家會總部，議事大廳。
葉辰高坐主位，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有節奏的輕響。他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得意笑容，目光掃過下方一眾高層。
“說說吧，林州那邊情況如何？”
一名負責情報的頭目立刻上前，躬身道：“回會長，最新消息，林州不久前殺死了鎮淵軍統領雷橫。”
“雷橫？”葉辰眉頭一挑，“那個四階巔峰的統領？”
“正是。”情報頭目聲音里帶著一絲驚嘆，“據可靠消息，林州在萬軍之中，正面斬殺了雷橫，隨后駕車突圍。”
“鎮淵城派出的一萬大軍，死傷近半，雷橫戰死，林州本人……下落不明。”
議事大廳瞬間安靜了一瞬。
隨即，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四階巔峰……被他殺了？”
“那林州到底什么境界？”
“我記得上次情報說他才二階？這他媽是坐火箭嗎？”
葉辰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好！好得很！”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夜色中的安全區，“得罪了城主府，殺了人家的統領，林州這次是徹底把自己逼上絕路了。”
他轉過身，看向眾人：
“傳令下去，密切關注鎮淵城動向。一旦林州被抓住或者被殺，第一時間確認消息。
另外，派人去接觸城主府，表達我們的善意。就說，皇家會愿意協助城主府，緝拿叛徒林州。”
“是！”
一眾高層齊齊應聲。
葉辰重新坐回主位，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
林州啊林州，你不是很能打嗎？
我倒要看看，這次你怎么死。
————
北極星商會，某安全區分部。
一間布置雅致的密室內，蘇清雪正低頭看著手中的情報，眉頭微微蹙起。
她身旁，凌霜靜靜地站著，臉上帶著一絲擔憂。
“小姐，林州那邊……”
“我知道。”蘇清雪放下情報，揉了揉眉心，“殺了四階巔峰的統領，得罪了鎮淵城城主，現在被全城通緝。”
凌霜咬了咬唇：“我們要不要……”
“不要。”蘇清雪搖頭，打斷了她，“現在插手，就是與鎮淵城為敵。我們北極星商會，還承受不起一個五階城主的怒火。”
凌霜沉默了一瞬，忍不住道：“可林州他……幫過我們，而且他的潛力……”
“我知道。”蘇清雪站起身，走到窗前，“他的潛力，是我見過的人里最恐怖的。”
“以一己殺四階巔峰，這種妖孽，除了開掛我實在想不出其它詞匯。”
她頓了頓，聲音里帶著一絲復雜：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得罪的人，也越來越多，越來越強。皇家會、鎮淵城、五階的秦淵……我們北極星，幫不上忙。”
凌霜低下頭，沒有說話。
蘇清雪沉默了很久，最終輕聲道：
“派人暗中關注。如果他……能活著從鎮淵城手里逃出來，我們再考慮是否接觸。如果他死了……”
她沒有說下去。
凌霜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林州死了，那一切都結束了。
如果他活著……
那這個人，就值得北極星商會押上一切去投資。
蘇清雪轉身，看向窗外的夜空，輕聲自語：
“林州……你可別那么容易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