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衍明震驚了,迎著晨陽,望向四圍:“就,就這么點兒地方,就四百多間房?受災(zāi)近千人,這得擠成什么樣子啊!”
鄭景同也頗為無奈的嘆息:“這個地方就是這樣的,巴掌大點的房舍住三五個人都是尋常事,大人,得盡快安排下去,這天寒地凍的,上千人露宿街頭,缺吃少穿,遲早會亂起來的。”
盛衍明微微頷首,對程玉林和李敘白道:“我現(xiàn)在進宮面圣,將這里的情況回稟陛下。”
程玉林連連點頭,這是眼下最要緊的事情,只有將情況回稟了官家,才能引起朝臣六部的注意,繼而要人要錢救災(zāi)都更加容易一些。
隨著挖出來的百姓越來越多,街巷中已經(jīng)擠滿了衣衫襤褸的人了。
這些人個個驚魂未定,從夜里被埋到現(xiàn)在,水米未進,
李敘白百感交集的看著,低聲問道:“程大人,得盡快安置這些人啊,遲了,恐生民變。”
程玉林招過捕頭,凝神問道:“收容所現(xiàn)在是個什么情況?”
捕頭顯然猜到了程玉林在打什么主意,一臉苦相的,不假思索的說道:“大人,災(zāi)民們都已經(jīng)住進去了,擠得滿滿的,根本沒有地方再收容這些百姓了,大人啊,是真的塞不進去了。”
“......”程玉林無言以對的瞪著捕頭,低吼了一聲:“那你說怎么辦?這么多人,總不能都睡在大街上吧?用不了一宿,就得都凍死了!不然都住你家?”
捕頭嚇了個踉蹌,驚恐的搖頭道:“大人,大人,卑職家里哪住得下!大人府上還差不多!足夠大!”
“......”程玉林氣笑了:“你怎么不說住到皇宮大內(nèi)去了,那更大!”
捕頭嚇得縮了縮脖頸:“那不是造反嗎,卑職可沒那個膽子!”
“......”程玉林怒極反笑,瞬間無語。
李敘白趕忙攔住又要吵起來的兩個人,哭笑不得說道:“程大人,再吵下去,受災(zāi)的百姓真的就要去皇宮大內(nèi)住下了!”
程玉林和捕快立刻閉了嘴,安靜了下來。
程玉林愁的額角突突直跳:“李大人,關(guān)于安置受災(zāi)百姓,我有個想法,李大人聽聽?”
李敘白點頭笑道:“程大人說便是,我都聽程大人的。”
程玉林猶豫不決的說道:“按照預(yù)估,受災(zāi)百姓約莫有千余人,臨時再蓋一處收容所顯然是不可能的了,城南,有一處皇家別院......”
他看著李敘白,欲言又止。
李敘白見鬼一樣看著程玉林:“程大人,你這是想讓我去死啊!”
程玉林干干一笑:“這個,哪能啊,李大人可是,可是新貴,官家跟前的紅人。”
“......”李敘白嘁了一聲:“程大人,把受災(zāi)百姓安置在皇家別院里這種事,別說是官家跟前的紅人,就是大娘娘跟前的紅人,也得被罵的狗血噴頭!”
李敘白氣急敗壞的,撂下這句話,轉(zhuǎn)頭就走。
這個姓程的,老奸巨猾,竟然給他挖了這么大一個坑,這要是他一開始就答應(yīng)了,那就完了!
“,,,,,,李大人,李大人,你聽我說啊。”程玉林緊追幾步,趕忙拉住了李敘白。
李敘白甩了兩下胳膊:“我不聽,程大人,我是真心實意的來幫襯你的,你不能這樣坑我吧!”
程玉林尷尬的笑道:“李大人,那要是個官家住過的皇家別院,打死我,我也不敢這么想,那,那不是,那個別院,官家一天也沒住過。”
“......”李敘白愣住了:“官家沒住過?什么意思,程大人,你仔細說說。”
程玉林壓低了聲音說道:“那處別院是三十年前開始修的,修了七年,先帝崩了,就停了四年,后來又陸陸續(xù)續(xù)的繼續(xù)修,一直修到了兩年前,宮殿花園什么的都修好了,花匠們開始移栽些奇花異草,再養(yǎng)護兩年,官家就可以每年到別院里住幾日了,可沒想到有一株西府海棠移栽下去后,連著兩年都是春日里不開花,冬日里開花,花匠們都說是花妖作祟,都不愿意在別院干活了,流言也漸漸傳了出來,都說那別院不吉利,沒人敢進別院做工了,流言傳到宮里,宮里也就把這片已經(jīng)修好的別院擱置了,別說是官家了,就是別的皇親貴胄,都沒進過別院。”
“......”李敘白恍然大悟:“是這樣啊,那你不早說!”
程玉林錯了錯牙:“李大人也沒給我機會早點說!”
李敘白嘿嘿一笑:“那程大人這樣說,我就明白了,這個別院確實是合適的,不過,別院足夠大嗎,可以安置的了這么多受災(zāi)的百姓嗎?”
程玉林連連點頭:“有,足夠了,就算是宮殿不夠多,那還有花園回廊這些呢,略微加一改造,就可以住人了。”
李敘白凝神思忖了片刻,透了一口氣:“行,我進趟宮,把這個別院要過來。”
李敘白進宮的時候,盛衍明剛剛將城南的情況回稟清楚,還沒來得及告退。
趙益禎看著李敘白,似乎猜到了什么,似笑非笑的問道:“二郎,你惦記上朕的什么東西了?”
李敘白嘿嘿的陪著笑臉:“陛下圣明,太圣明了,微臣,嘿嘿,微臣看上城南的皇家別院了,陛下看,能不能借給微臣用一用?”
趙益禎瞇了瞇眼睛:“城南的別院?”他轉(zhuǎn)頭看向余忠。
余忠趕忙道:“陛下,就是傳言花妖作祟的那處別院,一直閑置著。”
趙益禎巡弋著李敘白:“二郎是想將城南受災(zāi)的百姓安置在這個別院里?”
李敘白連忙點頭:“陛下太圣明了,微臣就是這么打算的,只是那個別院一旦收容了受災(zāi)的百姓,就,就不能再用作皇家別院了,這幾十年花出去的銀子,可都打了水漂了,微臣,不敢擅作決定。”
趙益禎凝神一瞬:“那本來就已經(jīng)是棄之不用的皇家別院了,能夠另作他用,能夠于國于民有利,是件好事,二郎,你放心大膽的去干,那處別院,朕,賞給你,以后,就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