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崖邊。
一眼從高處往底望去,從云霧中正好能看到石壁上被打開的那扇門,在蜂溺之下,就像是一座幽深不見底的洞窟。
空氣中還彌漫著那股刺鼻難聞的味道。
但封白二人,卻無半點在意。
只是瞪大眸子,死死盯著那處洞窟,似乎想要洞穿黑暗,看到那扇石門后,究竟是不是觀山兩脈苦苦追尋了無數(shù)年的地仙村。
“阿白……”
封思北眼睛通紅,抬起的手都有些微微顫動。
兩個字中拖著長長的尾音。
想要說什么,但最終到了嘴邊的話,還是被他給咽了回去。
到了這一步,也就無需多言了。
“前輩還是我來探路?”
“不……一起下。”
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封思北給打斷。
封白不由怔了下,但也沒有多說什么,他能無比深刻的感受到心緒變化。
只是點了點頭。
又拋出一根繩索下去。
加上先前那一根,兩條繩索掛在崖壁之間,隨著夜風輕輕晃動。
兩人再無半點遲疑,雙手纏著繩索,從崖邊一墜而下,破空聲響起,只瞬間,便抵達了那一處石門外。
摸出一根煙火扔到其中,探頭往里看去,厚重的銀屏深處,是一座天然洞窟。
還算空闊,大概有三四間房子大小,隱約還能見到盡頭深處,石壁收攏,被人穿鑿出一道長長的石階,就是不知道通往何處。
整個洞窟地勢狹窄,幽深黑暗,環(huán)境潮濕壓抑。
等了片刻,那股刺鼻銀毒味道散的差不多后,封白松開繩索,一個箭步踏入其中。
往前走了幾步。
身后也傳來一道落地的沉悶動靜。
封思北雙手晃動繩索,身形如弓,穩(wěn)穩(wěn)落地。
順手接過封白遞過去的一根煙火,噗的一聲吹燃,搖曳的火光將四周黑暗驅(qū)散,兩人開始打量著洞窟四周的幻境。
洞窟內(nèi)陰冷潮濕,水氣極重。
不過兩人倒也未曾多想,畢竟一路下來,似乎都是如此。
外邊有江水在山中奔涌而過,這底下又有瀑布飛流直下,水氣深重也在預料之中。
屏氣凝神看了片刻。
巖洞深處似乎有水流的動靜,應該是有地下河或者是山泉滲漏。
忽然間。
封白眉頭微皺,從洞窟深處吹來的風中,他似乎聞到了一股濃郁的死氣。
一側(cè)的封思北似乎也有所察覺,臉色變得極為古怪。
這洞窟狹窄幽長,地勢也是忽高忽低,與想象中的墓道差別實在太大。
不過這念頭,在腦海深處只是一閃而逝,隨后就被兩人拋諸腦后。
即便這墓葬地處龍脈寶穴,但終究是葬人之處,有死氣也在情理之中。
兩人一前一后。
封白悄然拔出龍骨金刀,反手握住,眼神內(nèi)金光涌動,心神緊繃一線,目光如刀般掃過四處。
迅速穿過身下的洞窟。
很快又沿著盡頭處那道被開辟出的石階往上走去。
石階穿鑿的極為簡易,幾乎就是拿鐵纖隨意打開一道道的口子,中間也是斷斷續(xù)續(xù),不時還有各種岔路。
走到深處時,巖層中的磷化物明顯在逐漸增多他,一團團明滅不定的鬼火晃的人眼花繚亂。
行走在其中,就像是野外那種積年的亂葬崗。
讓人有種說不出的滲人感覺。
最為怪異的,那巖壁的亂石之中,不時竄出幾只老鼠或者全身灰白的怪蛇。
這一幕讓兩人心頭再難保持淡然。
不說這種風水寶地,就算是尋常人墓葬,水浸蛇鼠都是大忌,為何地仙村中卻會出現(xiàn)如此之多的野物。
難不成眼下他們所進的這條洞窟,并非地仙村,只不過是墓葬外的一處洞窟?
不過這念頭只存在于兩人心底,目光在空中交匯,并未說話。
畢竟山勢連綿起伏,又在地底之下。
連先前借助于兩方古鏡,也只是照出‘地中有山’一句話。
剛想到此處。
封白耳邊忽然聽到一陣潺潺的水聲。
比起先前聲勢不知道大了多少。
下意識加快腳步,從石階上快速越過,轉(zhuǎn)過隧道,前方空間一下豁然開朗。
洞中積蓄著大量的地下水。
借著手中煙火看去,只看到漆黑的水面上磷光閃動,有無數(shù)像石筍一樣的石頭露出水面。
形成一片面積不小的地下湖泊。
目光越過湖面,從磷光中隱約能見到湖邊四處巖壁上,似乎有無數(shù)模糊斑駁的壁畫。
看到這,封白再無猶豫,整個人一躍而出。
丹田內(nèi)內(nèi)勁如潮涌動。
就像是一支羽毛,輕輕躍出,在湖心處,腳尖又在水面上輕輕一點,借著那股勢頭,瞬間便落在了崖壁邊上。
單手抓著一處突起的石頭。
看到這一幕,饒是封思北也不禁想要喝彩幾聲。
如此上乘的輕身功夫,江湖上都再找不出幾個人來。
即便是他,也遠遠不如。
“前輩,來。”
落地站穩(wěn)后,封白取出飛檐爪,用力一拋。
爪身之上寒光涌動。
就如長弓箭矢,瞬間撕開空氣,劃過長空,破壁穿石,緊緊抓入一道石縫內(nèi)。
另一頭則是被封白纏在手中。
繩索繃成一線。
見狀,封思北眸光微亮,一步掠出,腳尖輕踩繩索,如同飛花踏星一般,速度快的驚人。
只眨眼間,便落在了封白不遠處。
將煙火吹亮,火光驅(qū)散四周黑暗,兩人目光落在那些斑駁的壁畫中。
這才發(fā)現(xiàn),那些并非想象中的奇景之類,而是行刑的場景,各種酷刑血淋淋的呈現(xiàn)在壁畫之中。
讓人不寒而栗。
看到這一幕,兩人臉色更是古怪。
“亂葬洞?”
封思北若有所思,下意識回頭看了眼四周。
尤其是身下那片湖水。
陰森冷冽,有種滲人的感覺。
古代川府之中,就有十八亂葬的習俗,將奴隸、死囚之類,作為生祭陪葬。
在他說話的時候。
封白已經(jīng)看到頭頂遠處,洞窟內(nèi)層層疊疊,堆積著無數(shù)的松木棺槨。
棺身上用鐵鏈纏繞,腐爛的棺材里,隱約還能見到一具具白骨。
至于更遠處,那微弱的磷光閃動。
兩人再無先前的淡定。
那些巖層中的磷光物質(zhì),哪里是什么礦物,分明就是人骨融入巖石,這才造成如此驚人的場景。
若真是如此的話,這十八洞窟內(nèi),至少埋葬了數(shù)以千計的尸骨。
原本還算放松的心思,一下也沉了下去。
目光所及的那些山石沿縫中,總覺得有陰詭之氣籠罩。
封白掃了眼身下的湖面,水流一直延伸到遠處,不知道有多深,單憑輕身功法,肯定是不成。
這種地下水中,極為容易藏著水怪一類。
除非能夠御風飛行。
“要是有艘船就好了。”
封白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但這話才剛剛落下,他忽然心神一震,目光和封思北交匯,而后,兩人眼神都是落在了那些簡陋的松木棺材上。
船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