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疏趕到醫(yī)院時，就見走廊的陽臺門口倚靠著白綺云。
她指間夾著一根細長的女士香煙，一身墨綠色旗袍，勾勒出風韻猶存的身段。
看見林見疏帶著人一臉急色地從面前跑過，白綺云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眼中劃過濃濃的滿意。
她不緊不慢地轉身，將煙蒂摁滅在垃圾桶上，也跟著朝病房走去。
病房里，沈知瀾已經(jīng)醒了，表情卻還有些懵逼。
蘭姨站在床邊，不住地抹著眼淚。
“媽！”
林見疏沖到床邊，剛要開口，穿著白大褂的沈硯冰卻猛地攥住她胳膊。
“去我辦公室聊。”
林見疏下意識問：“我媽媽她到底怎么了？”
沈知瀾似乎想說什么，嘴唇動了動。
沈硯冰卻搶先一步，聲音強硬：“跟我去辦公室，非要我當著病人的面說出來嗎？”
林見疏猛然察覺到什么。
她深吸一口氣，回頭對蘇晚意說：“晚晚，你陪著我媽聊聊天，我去去就回。”
“好。”蘇晚意立刻快步走到病床邊。
林見疏轉身往外走，眼角余光就瞥見了不遠不近跟上來的白綺云。
既然有人想看戲，那自然要配合他們，把戲做全套。
她抬手，狀似難過地抹了把眼角，但那里并沒有眼淚。
沈硯冰回頭看了她一眼，挑了下眉。
“就算你現(xiàn)在把眼睛哭瞎了，事實也改變不了。”
林見疏沒說話，只是低著頭，沉默地跟著她進了辦公室。
兩人前腳剛進去，白綺云后腳就回了病房。
她從手包里拿出藍牙耳機戴上，隨即點開了手機。
以防沈硯冰不聽話，她早在她的辦公室里放了竊聽器。
白虞立刻湊了過來，難掩興奮：“媽媽，是不是沈醫(yī)生得手了？我能聽聽嗎？”
白綺云睨了她一眼，將另一枚耳機遞給了她。
與此同時，辦公室里。
林見疏剛要開口，沈硯冰卻搶先一步道：“你母親，病情惡化了。”
她說話時，人看似隨意地靠在辦公桌上，修長的手指卻在桌子下方，幾不可見地輕輕敲了敲。
林見疏視線順著看去，就見桌腳最隱秘的角落，一個微型的竊聽器，正閃爍著微弱的紅光。
有人在聽。
林見疏立刻心領神會。
她猛地抬頭，聲音都帶上了真實的顫抖：“怎么會這樣？我母親前段時間明明都能回家靜養(yǎng)了，怎么會突然惡化？”
沈硯冰語氣冷靜得近乎殘忍。
“你母親當初被送到醫(yī)院時，腦部和內臟的創(chuàng)傷就非常嚴重。雖然有過短暫的恢復期，但這種重創(chuàng)的后遺癥是不可預估的。”
“我們最擔心的情況還是發(fā)生了，顱內遲發(fā)性血腫壓迫了神經(jīng)中樞，導致了這次的突然昏迷。病情的發(fā)展，不是我作為醫(yī)生能完全控制的。說得直白點，她現(xiàn)在的情況……很不樂觀。”
林見疏聲音帶著壓抑的破碎感，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潰。
“那我母親……她以后還能下地活動嗎？”
“能是能，但要看后續(xù)的恢復情況。”
她的話鋒一轉，更加殘忍。
“如果病情繼續(xù)惡化，壓迫到運動神經(jīng)，最壞的情況……可能要截肢。”
“所以近期最好都不要離開醫(yī)院，方便我們隨時觀察。”
“……我明白了。”
林見疏低著頭，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回到病房，她關上門。
前一秒還搖搖欲墜的脆弱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靜。
蘭姨忙迎了上來，急得眼眶通紅：“小姐，沈醫(yī)生怎么說的？夫人到底怎么回事啊？”
林見疏沒回答她，徑直走到病床邊。
沈知瀾看著女兒的臉色，早已察覺出了不對勁。
她身體恢復得很好，根本不像有事的樣子。
她壓低聲音問：“疏疏，過幾天就要開庭了，是不是林承岳買通了沈醫(yī)生，不想讓我出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