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野握在身側的手在微微戰栗。

許久，他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個沙啞的單音。

“嗯。”

這時，外面突然傳來敲門聲，以及秦硯的聲音。

“阿虞，你們聊好了嗎？”

白虞皺了皺眉，正要走出去。

陸昭野已經從她手里拿走VR眼鏡，大步走去拉開了門。

“我們聊完了。”

秦硯狐疑地看了眼白虞，只見她的目光還落在陸昭野身上。

剛剛那聲“嗯”，給了白虞一種強烈的錯覺。

陸昭野這是……準備要給阿姨報仇了？

他要對沈知瀾和林見疏動手了？

想到這里，她心底涌上快意，轉頭對秦硯說：“硯哥，時間不早了，我也準備休息了。”

秦硯立刻點頭：“那我和昭野一起走了，你早點休息。”

.

兩人一前一后進了電梯。

秦硯的目光落在陸昭野手里的VR眼鏡上，有些疑惑。

“你也會玩幻域的游戲？我以為你們跟幻域是死對頭，你不會碰對家的東西呢！”

陸昭野抿著唇沒說話，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秦硯只當他是被白虞徹底拒絕，心里難受。

他本想抬手勾住兄弟的脖子安慰幾句，可背上的鞭傷還在火辣辣地疼，只好作罷。

“行了，別難過了。”

“我今天開心，要不要陪你喝一杯？”

陸昭野抬眼看他，“你不是被禁足了嗎？”

“小事！”秦硯滿不在乎地擺擺手，“跟你喝酒，我爺爺不會說我。況且我都這么大的人了，誰能真禁足我？”

他撞了撞陸昭野的肩膀。

“走了，去夜宴，我再叫幾個兄弟！”

秦硯確實高興瘋了。

馬上就要娶到心心念念的女人，連背上的傷都不顧了。

幾杯烈酒下肚，他更是醉醺醺地攬住陸昭野的肩膀，大著舌頭說。

“昭野……咱們說好的，誰結婚，另一個就給誰當伴郎……”

“你可得……給我和阿虞當伴郎！”

陸昭野也喝了不少酒，猩紅的眼底滿是戾氣。

他一把推開秦硯搭在他肩上的胳膊，聲音里全是壓抑不住的煩躁。

“先說服你爺爺再說吧！”

秦硯皺了皺眉，顯然沒把這當回事。

“他們不讓我娶阿虞，我就一輩子不娶！我可是秦家獨苗，他們敢讓我斷了秦家的香火？”

聞言，陸昭野端著酒杯的手顫了顫。

他也是陸家的獨苗。

可前世，為了報復林見疏，他親手扼殺了他們之間所有孕育新生命的機會。

他甚至不惜斷了陸家的香火。

目光猛地轉向被他扔在一旁的VR眼鏡。

他一直在猶豫，不敢去看母親真正的死因。

可一想到自己是如何因此遷怒、折磨、報復了林見疏七年……

他忽然抓起VR眼鏡，大步朝外走去。

“給我拿個平板過來。”

他進了一間安靜的包廂，將VR眼鏡與平板連接，一個外載緩存程序自動彈出，要求輸入密碼。

陸昭野深吸一口氣，指尖微顫地輸入了那串林見疏設下的，長達十九位的數字與字母組合。

驗證通過。

他戴上VR眼鏡，畫面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隨著白虞那悲傷的復述聲響起，畫面也變得虛虛實實。

他知道，人物形象比較虛幻的，是白虞自己的幻想和謊言；而那些無比清晰到仿佛就在眼前的，才是她眼中真正發生過的一切。

陸昭野摒住呼吸，只看那些最真實的畫面。

很快，他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