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將沉落的夕陽將半邊天空照成了血紅的樣子。
龐大的黑霧在軍營上空盤旋,一會兒展開成一張黑色大網,一會兒團成一個大黑球。
看的眾將士心臟七上八下,手里全是汗水。
這跟頭頂上懸著一把隨時落下的斬頭刀有什么區別。
荒原上的枯草在晚風里呼啦啦的簌簌發抖,空氣彌漫著讓人作嘔的腐臭味。
邪祟張大自己的身體,對著下面人山人海比劃著。
自己是這樣一口吞掉他們吃好呢?
還是滾成一個球沖進去壓扁他們吃好呢?
邪祟好糾結!
它好久沒有面對這么多食物了。
可太幸福了。
它決定了,它要一口吞掉他們,吃到肚子里慢慢消化!
黑霧張開一張大網,狠狠向眾將士的頭頂壓了下來!
楚侯爺手持刻滿符文的小旗子,衣袖翻飛間,高聲喝道:“起陣!”
話音剛落,將士們舉起手中盾牌,結成密不透風的防線。
盾牌上雕刻的紋路連在一起,形成巨大的防御法陣,一經激活,黑紅煞氣順著雕刻在盾牌上的法陣紋路迅速蔓延到開來,將黑霧狠狠彈了回去。
邪祟尖叫:“怎么這里也有她!”
這里不是大威國邊軍軍營嗎?
為什么會有大禹方相式才有的煞氣!
而且這陣法……這陣法……
邪祟不敢置信的揉眼睛,這陣法他娘的怎么還是白澤的!
這倆貨難道聯手了!???
不不不,不可能,威禹兩國早就成了私仇,怎會聯手。
就憑一個喪家之犬跑回來的白澤,和一個剛繼任一年的方相式,怎么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里,讓兩國摒棄前嫌,握手言和,還一起搞它!
邪祟拒絕這么荒唐的事實。
大威士兵手里的法器發出大禹守護神的法力,這你媽的也太荒誕了!
陣法符文邊緣流轉,如同實質的光強,將在邪祟眼中脆弱不堪的將士牢牢護住。
邪祟氣的發出尖銳刺耳的嘶吼,黑霧劇烈翻騰,無數道黑色的觸手猛地從霧中竄出,張牙舞爪地擊打在將士手中的盾牌上。
“咚咚邦邦,咚咚邦~咚邦邦咚邦咚咚邦~”
鼓點擊打在眾人心口,生疼生疼的。
有士兵甚至被震吐血。
“咔嚓”一聲,精鐵鍛造的盾牌突然被腐蝕出一個個孔洞,幾個士兵躲閃不及,被黑霧觸手纏上身,身體眨眼間化成一灘血水,被觸手吸收,只留下一地布衣、盔甲,陣法也漏出破綻來。
附近士兵臨危不亂,迅速變化步伐,變換位置,被破開的窟窿眨眼間就被填補上。
楚侯爺也及時揮動旗幟,旗幟里的黑紅煞氣在士兵變換位置的時候,擋住了邪祟的攻擊,給士兵爭取到了關鍵時間。
邪祟氣的嗷嗷直叫,好不容易搞出來的漏洞,居然又補上了!
楚侯爺也是嚇出一身冷汗,剛才差點就來不及,急的他恨不得手在快點。
他抬頭看向大禹的方向,黑黝黝的天空什么都沒有。
楚侯爺手心濕漉漉的,緊張的腿肚子發抖。
這邪祟盤踞大威幾十年,淫威已久,當初他全家就差點被喂給它,如今死里逃生,居然還要面對這個大邪祟,楚侯爺又恨又懼,心里默默祈禱方相式大人能快快來,萬萬不能讓他與一軍將士成為它的口糧。
方相式啊方相式啊。
您可千萬要來啊!
“啾——”
稚嫩的長鳴劃過夜空,蟲蟲揮舞翅膀,如炮彈一般,兇猛地俯沖而來。
邊一蹲起身,拍拍蟲蟲毛茸茸的腦袋,“找個地方躲起來。”
蟲蟲微微仰頭,回蹭邊一的掌心,在邊一跳下它背上后,啾地一聲,拐了個彎飛走了。
邊一足尖一點流風,身體如離弦的箭般劃出一道黑紅火焰的弧線,渾身環繞著煞氣,聲波化作鋒利的刀刃,朝著黑霧外圍切割而去。
黑霧與煞氣相撞,發出刺鼻的滋啦聲響。
她揮舞著手中長戈,每一次會看都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
黑霧被砍的哇哇尖叫,稚子的尖叫聲在漆黑的夜色里恐怖如斯,半點勾不起人心底的憐憫。
楚侯爺搖著花手,旗幟在他手里舞成一片殘影,下方將士看旗變換陣型,配合半空中跟黑霧斗成一團的方相式,將黑霧進一步壓縮。
黑霧被地上地下兩股攻擊逼得沒有辦法,只能將分散開的黑霧聚集起來,團成一團來抵抗讓它恐懼的煞氣。
煞氣可以焚燒天下所有魑魅魍魎,正是它的克星。
黑霧又有了退縮之一,它搞不懂大禹的守護神干啥來救大威的將士,他們兩國明明在它的挑撥下,已經成了死仇。
小小的腦子里,實在想不明白這兩方勢力怎么就聯手對付它來了。
正當黑霧忍不住后退時,一道白光射在它后退的尾巴上,瞬間打散它又粗又狀的尾巴。
黑霧低頭看向白光射來的方向,一個戰戰兢兢的大威術師揮舞著百鬼幡,看到自己望過來,嚇得腿肚子直哆嗦,差點沒坐在地上。
黑霧氣的牙癢癢,這小小螻蟻,何時有此等能力,居然能傷得了它!
一定是投靠了白澤,這個死叛徒!
術師感覺到黑霧滔天的怒火撲向自己,臉色瞬間死灰一片,已經預想到自己化成血水,被吞噬的恐怖場景了。
突然,頭上一張盾牌擋住黑霧恐怖的凝視和攻擊,術師看向救自己一命的士兵,感動的淚流滿面,差點就愛上了他。
士兵一推他,兇巴巴地說:“發什么呆,找死啊,趕緊干活!”
術師:“……”
剛萌芽的愛戀瞬間稀碎。
蟲蟲落到軍營里,從陣法里扒拉出受傷的士兵,一邊旋轉士兵的身體,一邊用吐出來的絲線將他從頭到腳纏住。
旁邊忙著抵擋黑霧攻擊的士兵看到這一幕,驚慌尖叫:“又來了一個怪物,它在吃我們的人!”
這一聲尖叫,讓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蟲蟲這邊。
蟲蟲半點不受影響,纏完一個,又去扒拉出另一個受傷的士兵接著纏。
旁邊的將士想要將同伴就出來,用腳緊緊勾住同伴的腿。
蟲蟲拽了老半天,沒有把人拽出來,黑豆大的眼睛皺成兩顆黑芝麻,上去就啃阻擋它完成主人交代的人腿。
將人成功搶出來后,蟲蟲一屁股坐在地上,繼續翹著四條腿,將人翻滾起來,吐絲開纏!
“欺人太甚!”
“該死的怪物,趁亂偷襲!”
蟲蟲:“吐吐吐吐……”
將士們不敢亂了陣腳,一旦一人出錯,這一片的陣法就會失效,到時候死的就不是一兩個人,而是一整個隊近百人都要被黑霧吞噬。
所以哪怕憤恨到眼底泛紅,也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只蟲怪,肆無忌憚地從他們身邊,將倒下的戰友拖走,再當著他們的面,將人纏住,做成儲備糧。
有懂的昆蟲進食習慣的人,眼淚橫流地看著地上那堆成小山的人行蛹,里面的人怕是已經被化成血水,等著蟲怪吸食呢。
就在這時,盾牌上的陣法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白光交織著黑紅煞氣,形成一張巨網,彈飛起來,旋轉騰空,向團成一團的黑霧罩去。
黑霧想逃,邊一手掐指訣,與下方陣法緊緊呼應,共振之下,方圓十里,皆是囚牢。
黑霧逃無可逃,被法網緊緊困住,并越縮越緊,接觸下發出的焚燒聲響刺耳難聞。
黑霧劇烈翻滾,冒出陣陣黑煙。
它不斷沖擊法網,可陣法織成的法網堅不可摧,不管它如何掙扎,都無法掙脫。
邊一指訣微微顫動,額頭冒出細汗,大威邊軍成片成片開始倒下,替補的人數根本趕不上倒下的人數,法陣已經開始出現崩裂。
楚侯爺的手搖花手搖到抽筋,小旗子都快要舉不動了。
蟲蟲吐絲吐到干嘔。
邊一咬破嘴唇,鮮血里的靈氣沖入法網中,讓暗淡的法網再次發出光芒。
黑霧發出痛苦的嘶吼,身體開始出現裂痕,法網上纏繞的煞氣趁機鉆進裂痕之中,如一把把鋒利的刀開始切割黑霧的身體。
“你……嘶嘶……你要分裂我?”黑霧痛苦的尖叫,“休想,我沒有肉身,分裂我也殺不死我!”
邊一不理它,口中法決不斷,法網開始忽明忽暗時,她靠近黑屋,將長戈順著法網的孔洞插進去,在黑霧的體內不停地攪動。
黑霧的聲音更痛苦了,沒過多久,贗本巨大的黑霧被分割成十幾團小黑霧,從法網的孔洞里爆漿一般噴出來。
小黑屋扭動著,還沒做出任何反應前,就被地上的陣法射出的白光擊碎。
一陣陣滋啦滋啦的燃燒聲音,響徹正片天際。
黑霧在法陣焚燒下,化成灰燼。
法網最終不堪重負,將黑霧全部分割后,碎裂成了渣渣。
還有一團黑霧堪堪躲過陣法的攻擊,趁著滿天空的黑煙,悄然溜走。
邊一吐出一口血,維持陣法和法網讓她消耗太多法力,身體如掏空一般,她看著逃走的黑霧飛往北方,假裝沒有看到一般,繼續處理殘留的黑霧碎點。
楚侯爺看著高空中逐漸被凈化的黑霧,長舒一口氣,臺下的將士們也癱坐在地上。
身處陣眼的術師更是虛的汗流浹背,他們揮舞著招魂幡,biubiubiu地射擊黑霧,陣法的法力通過他們的腳底沖向手中的招魂幡,再發射出去。
一次又一次,感覺身體被徹底掏空了。
他們的手心火辣辣的疼,快要握不住招魂幡了。
突然,隊伍的盡頭傳來一聲暴怒:“你還吃!”
眾人撐著疲憊的身子爬起來,警惕地看向聲音發來的方向。
只見一只巨大的蟲子,累癱在地上,還要往一個受傷的將士身邊怕,小嘴巴干裂到出血,還想要吐絲將人纏住。
暴怒的人也是傷痕累累,但還是抱著士兵往旁邊爬去,腳底板踹在蟲怪的臉上,想要把它蹬開。
蟲怪的眼睛里盡顯迷茫,小短爪勾住目標的腿,死活不撒手。
倆方就這般僵持著,旁邊的士兵積攢了一些力量后,奮起爬過來,七手八腳地掰蟲怪的爪子,想要將同袍救下來。
直到天上跳下來一人,一身紅衣黑裙,手持長戈,見到這般場景,表情嚴肅,揮一揮手,就將爬到蟲怪身上的士兵給吹飛了出去。
蟲蟲嚶嚶嚶地撞進邊一懷里,用自己的胸毛,直接將邊一整個人淹沒。
它委屈哇!
它好心好意給這幫人治病,他們還要群毆它,委屈死了哇!
邊一從蟲蟲濃密的胸毛中拯救出自己,拍著它哭到震動的胸膛,對跑過來的楚侯爺道:“這是我的侍從,它有治病療傷的能力。你們那些被蛹纏起來的傷員,等到蛹破之時,便可以痊愈如初了。”
蟲蟲抽噎著狠狠點頭。
楚侯爺看著滿地堆積如山的人形蛹,知道這里面都是受傷的將士,趕緊讓還能動的士兵將這些蛹給抬到一旁去。
人形蛹一排排被擺放在操場上,將士們還不太敢相信,頻頻看向那只跟嚶嚶怪一樣,對著方相氏的巨大蟲怪。
楚侯爺忐忑地走過來:“統領,那邪祟已經被消滅了嗎?”
邊一搖頭:“還沒有,不過,應該快了。”
她看向北方。
北邊,邊城守軍營內。
暮少春帶著大軍守在軍營內,關注著南方夜空情況,當那邊亮起法陣之光時,暮少春就帶著秦茹讓整個大軍蓄勢待發起來。
蹲守了許久,終于看到不易察覺的一團小黑霧往這邊逃來。
暮少春握緊手中長槍,秦茹靠了過來,眼神詢問什么時候動手。
暮少春微微搖頭。
要等!
等到那團黑霧進入軍營,踏入他們的陷阱,才能真正的一狙必殺。
邊城守軍的軍營黑漆漆的,黑霧小心翼翼降落下來,趴在一個帳篷外偷窺。
里面傳來響亮的打鼾聲,一個又一個,此起彼伏,顯然里面的人睡得特別熟。
它又鬼鬼祟祟跑到其他幾個帳篷外,伸出出手小心翼翼探進帳篷里,看到里面的士兵睡得四仰八叉,衣服褲子脫的滿地都是,一點都不像是偽裝。
可黑霧還是不敢掉以輕心。
它已經在大威軍營里吃過虧了,這里可千萬不能再上當。
若不是邊城開起了守城大陣,它進不去,周邊的村子也都被它吃沒了,它也不會冒險來這里。
好在方相氏被它金蟬脫殼的計謀騙了過去,若是她還坐診在大禹,它也不敢冒險回來。
黑霧又連續探查了十幾個營帳,和周圍地面的情況,沒有發現任何陣法的痕跡,才真的相信大禹的邊軍是真的沒有部署。
這幫家伙,還真是心大,以為有守護大陣就萬事大吉了。
桀桀桀,人類都是愚蠢的,都會被它耍得團團轉。
大威皇室如此,大禹方相氏也如此。
它真是天生地養,孕育而生最聰明的邪祟,桀桀桀!
黑霧無聲怪笑著,悄悄流進聞起來最香的帳篷中。
不久后,帳篷發出刺眼的紅光,黑霧發出凄厲的慘叫聲。
“呀——”
為什么!!
為什么這里還有埋伏!!
暮少春長槍捅進黑霧實質化的軀體里,槍頭黑紅糾纏的煞氣在黑霧體內膨脹、爆炸,折磨得黑霧痛苦難捱。
它想要掙脫長槍,可奇怪的是,不管它怎么變換身體,都無法從槍頭上把自己拔出來。
那槍頭仿佛有粘性一般,牢牢將自己粘在了上面。
“你的槍頭做了什么!”
黑霧沖著暮少春嚎叫。
暮少春盯著怪叫的黑霧,果然如邊一所說,最后逃出來的黑霧,才是邪祟真正的意識形體,它吞吃的那些村子里的煞氣,也一定會隱藏在邪祟真正的識海之中被它帶出來。
到時候,這把加了煞氣,被刻畫了特殊符文的槍頭,就能成功黏住它真正的識海,將其消滅。
秦茹尖暮少春成功騙到黑霧,將它黏住,趕緊放出窮奇。
窮奇已經被餓了三天,見到黑霧后,口水狂甩,餓狼撲食一般撲上去,前爪保住臉盆大的黑霧,張開長滿乳牙的嘴巴就啃了上去。
黑霧的意識凝結出的實體十分有嚼勁,窮奇啃得十分費力,但五毒之心的美味讓它就算崩掉了乳牙,也不舍得松口。
黑霧此時也認出了這只窮奇,就是在帝都將自己啃得只剩半個尾巴的家伙。
沒想到它居然藏在這里!
是自己掉以輕心了,怎么就把這個癟犢子給忘了。
“你放開我,不準吃我,只有我吃別人的份兒!”
黑霧張牙舞爪,反撲向窮奇,想要把窮奇給吞了。
秦茹見狀,不顧自己的安危,就要靠近黑屋將窮奇解救出來,暮少春趕緊攔著。
“邊一說過,窮奇不怕腐蝕,比起我們,它更適合對付這頭邪祟。”
暮少春讓秦茹去看窮奇那邊,秦茹將信將疑的看過去,果然看到黑霧包裹住窮奇的身體,卻根本傷害不了它一根毫毛。
只有窮奇,正在費勁的,但是有進展的,啃食著黑霧的身體。
這是一場單方面拼力氣的消耗戰,只看窮奇什么時候能把邪祟的意識體徹底吞掉,就分出了勝負。
黑霧掙扎的厲害,暮少春差點握不住槍把。
黑霧也意識到危機,這是自己生死存亡的關鍵,它開始不要命的召喚周圍空氣里的五毒之心,這樣的方法會讓它的神識不穩,通常情況下它不會浪費力量這樣吸收能量。
但是現在顧不得這些了,它要是再不破釜沉舟一次,它就真的要死了。
很快黑霧就發現,不管它怎么調動力量,召喚周圍的癡嗔貪戀,都沒有一絲一縷的五毒之心過來。
看到黑霧震驚的僵直住的身體,暮少春冷笑著說:“不要白費力氣了,軍營里早就布滿隔絕法陣,就是防得你這一手。你不管怎么召喚,都不會有五毒之心來填補你的身體!”
“賊,賊噗可能!”
黑霧咬著窮奇的犄角,倔強地反擊。
可就算不認輸,黑霧也知道,暮少春說的都是真的。
它的身體在漸漸變得虛弱,意識被窮奇的乳牙磨碎、撕裂、吞噬。
它原本強大的意識,已經開始發生了動搖。
黑霧突然看向暮少春,蠱惑地說道:“我知道你,如果你臣服我,輔助我,我可以讓你死而復生,我會讓你在乎的一切都回歸原位。”
暮少春挑眉:“你知道我在乎的是什么?”
黑霧:“我知道,我看得到你的內心,你在乎的是……你在乎的是……”
黑霧用力到縮成一團。
麻蛋的,怎么看不清他的內心!
不應該的!
萬物生靈,不分禽獸水族,人畜昆蟲,它都能看穿他們心底最深的渴望。
為何這個人,根本看不到!
“我可以幫你實現任何愿望!”
黑霧嘴硬地說。
暮少春才不信它的鬼話,與它簽訂契約,就與虎謀皮,大威皇室就是個例子。
他若有什么想要的愿望,自己自會去完成,何須借助一個邪祟的力量。
見暮少春不為所動,黑霧又看向秦茹,一看秦茹心底,黑霧兩眼一黑,跌跌撞撞撤回尸骸。
這女人,比它還向個邪祟。
方相氏該殺的不是它,是這個女人才對。
秦茹眨眨眼,她感覺有什么東西探入她的心底,又逃竄出去了。
窮奇耗時三個時辰,從天黑到天明,終于將邪祟最后一丟神識吞進腹中。
它躺在地上,前爪拍著自己鼓囊囊的肚皮,撐的直打嗝。
吃不下了,這是它出生以來,吃的最飽的一餐。
暮少春手臂發麻,放下長槍后,都一直在發抖,秦茹緊張了大半夜的心,此時也終于放下。
她走出軍營,讓外面結陣挺了一夜的將士可以放下手中的盾牌。
邪祟已除,大家都安全了。
將士們揉著酸痛的手臂,卻一臉笑容,守軍將領跑過來,詢問里面的情況,當得到邪祟消滅的肯定回答,高興的差點蹦起來。
他領軍堅持了一晚上,總算沒有白費,終于把這個邪祟干掉了。
天邊飛來一只大撲棱蛾子,遮天蔽日地擋住太陽,軍營瞬間黑下去,但看清上面跳下來的人事,所有人緊張的神情立刻松懈下來。
“方相氏大人。”
“統領!”
眾人圍上來,高興地匯報他們昨天一夜的成功。
邊一看到秦茹沖自己狠狠點頭后,勾起嘴角:“帶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