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警告,沒有威壓。
宋冥夜只是笑了笑。
那是一個充滿了玩味與嘲弄的笑容。
“轟!”
遠在億萬里之外的修真位面,那個老修士的身體,毫無征兆地炸成了一團血霧,連帶著他所在的整座山脈,都在一瞬間被夷為平地。
更高維度的棋盤之側(cè)。
星系漩渦的轉(zhuǎn)動,出現(xiàn)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停滯。
“‘觀測站-3072’……被抹除了。”它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波瀾,“僅僅是一次對視。”
“反偵測能力極強。”幾何光體閃爍的頻率加快了,“而且,他能順著觀測路徑,進行因果反擊。這個‘病毒’的攻擊性,超出了預期。”
“有趣。”那片陰影,反而發(fā)出低沉的笑聲,“他不是BUG,他是一個‘黑客’。一個試圖從我們手中,搶奪‘管理員權(quán)限’的黑客。”
“他正在做的事情,是吞噬‘監(jiān)獄’,并將其改造為自己的‘服務器’。”星系漩渦的聲音,變得凝重起來,“這種行為,是前所未有的‘作弊’和‘越界’。”
他們終于意識到,這次的“異常”,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這不是一個需要被修復的BUG,而是一個需要被正視的……對手。
“繼續(xù)觀測。”星系漩渦下達了新的指令,“但不要再使用低級觀測站。動用‘天眼’系統(tǒng)。我要看到他的一舉一動,分析他的所有行為模式。”
“在沒有完全解析他之前,不要進行直接干預。”
“棋盤上,出現(xiàn)了一個不守規(guī)矩的棋手。那就讓我們看看,他到底想怎么下。”
一道道指令,在概念的層面?zhèn)鬟f開來。
更多的、更隱秘的“眼睛”,從諸天萬界的各個角落,悄然睜開,投向了萬魔殿,投向了宋冥夜。
一場更高維度的博弈,在宋冥夜還未察覺到對手的真面目時,已然拉開了序幕。
而這一切,都為宋冥夜爭取到了最寶貴的時間。
萬魔殿,魔主寶座之上。
宋冥夜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那由混沌神金鑄造的扶手,在他看似隨意的動作下,泛起一圈圈無形的法則漣漪。剛才那場短暫的、跨越維度的交鋒,并未在他心中留下太多痕跡,更像是在一場漫長而無趣的宴會上,終于聽到了鄰桌傳來的一點響動。
“他們來了。”蕭凌月的聲音在殿中響起,她已從魔網(wǎng)的數(shù)據(jù)流中抽身,絕美的臉上帶著一絲凝重,“一股非常隱晦,層級極高的意志,剛才嘗試解析您和整個萬魔殿。我追蹤到了它的源頭,但線索在進入某個‘維度斷層’后就消失了。”
“消失,是因為他們不想讓我們找到。”宋冥夜的語氣很平淡,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guān)的小事,“一群躲在棋盤后面,自以為是的‘棋手’罷了。他們習慣了棋子按照他們的規(guī)則移動,現(xiàn)在看到一顆棋子自己跳了起來,還想把棋盤給吃了,自然會好奇,會警惕。”
蕭凌月走到他身前,微微蹙眉:“那我們……?”
“他們想看,就給他們看一場好戲。”宋冥夜的嘴角,勾起一個難以捉摸的弧度,“一場他們看不懂,也無法干預,甚至會讓他們自己的棋盤都開始錯亂的好戲。”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那里懸浮著一幅由魔光構(gòu)成的浩瀚星圖。星圖的一側(cè),是生機勃勃、魔氣升騰的主宇宙;另一側(cè),則是死寂沉沉、秩序僵化的衰敗宇宙。而此刻,一根由他親手打造的、散發(fā)著幽暗光芒的“魔化管道”,正連接著兩個宇宙,像一根主動脈,源源不斷地進行著能量與信息的交換。
“凌月,還記得‘楚休’嗎?”宋冥夜忽然問道。
蕭凌月一怔,隨即點頭:“記得。我們最初用來擾亂天道氣運,培養(yǎng)起來的那個‘偽天命之子’。他現(xiàn)在應該正在某個下位面,經(jīng)歷他的第十七次‘退婚流’劇本。”
“劇本太老套了,讀者都會審美疲勞,更何況是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億萬年的老怪物。”宋冥夜指尖在星圖上輕輕一點,屬于“楚休”的那條微弱光線,立刻被放大,“是時候給他加點新元素了。我要你,親自去‘劇本工廠’,為他的故事,安排一場‘天降奇緣’。”
蕭凌月冰雪聰明,立刻領(lǐng)會了宋冥夜的意圖:“您是想……讓兩個宇宙的故事,產(chǎn)生交集?”
“交集?不。”宋冥夜搖了搖頭,眼中的光芒深邃如淵,“我要它們‘共鳴’。我要讓楚休的故事,成為衰敗宇宙那些新生意識的‘圣經(jīng)’。我要讓衰敗宇宙的混亂,反過來污染楚休的命運線。我要讓這兩條本不相干的故事線,像兩條DNA鏈一樣,緊緊地纏繞在一起。如此一來,那些‘棋手’就再也分不清,哪條是‘正常’的,哪條是‘病毒’了。”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釜底抽薪式的敘事戰(zhàn)爭。不是去對抗,而是去融合,去污染,去制造一個龐大到無法被刪除的“復合型BUG”。
“我明白了。”蕭凌月的眼中,閃爍著興奮與挑戰(zhàn)的光芒。她喜歡這種感覺,這種與宋冥夜一同,將整個諸天萬界都當作畫卷,肆意揮灑筆墨的感覺。
“去吧。給我們的‘偽天命之子’,送去一個來自衰敗宇宙的‘老爺爺’。”宋冥夜笑道,“一個……連自己是誰都忘了的‘老爺爺’。”
……
萬魔殿的深處,存在著一個被稱作“劇本工廠”的奇異空間。
這里沒有機器,沒有轟鳴。只有一條條如同星河般璀璨的“故事線”,在虛空中靜靜流淌。每一條故事線,都代表著一個生靈,或一個位面的命運走向。無數(shù)的魔道修士,如同辛勤的工蜂,在這里穿梭,他們以自身的“魔念”為筆,以“世界本源”為墨,不斷地編織、修改、完善著這些故事。
蕭凌月降臨此地,所有魔修都恭敬地停下手中的工作,向她行禮。
她徑直走向工廠的核心,那里懸浮著一個巨大的、由無數(shù)光絲糾纏而成的光繭——那是整個魔道紀元的氣運核心。她伸出纖纖玉手,從中輕輕一撥,一條金色的、但略顯暗淡的故事線被她抽離出來。
正是屬于楚休的命運線。
“檢索:目標,楚休。當前狀態(tài):被退婚,于‘黑角域’坊市撿漏獲得殘破戒指,戒指老爺爺尚未蘇醒。”一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聲音在蕭凌月腦海中響起,這是“劇本工廠”的輔助系統(tǒng)。
“修改指令:插入新事件。”蕭凌月的意志,化作一道無形的刻刀,精準地切入了楚休的命運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