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用餐處門口，伊蕾娜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被什么擊中了似的。
麻麻的，跳得特別快。
雖然江以寧沒等她，毫不留情地把發愣的她扔在門口，先一步走了進去，但她還是覺得很高興。
直到手機再一次響起，才將她拉回現實。
依然是奧克蘭打過來的。
大概，她一直不接，那老家伙會一直打。
一看就是急了。
伊蕾娜朝用餐處里看了眼，確定江以寧的位置后，她才挪了一步，走到不遠處的窗戶前。
視線望向窗外的風景，一邊漫不經心地接了電話。
“喂？本叔，你找我找得那么急，是有什么大事嗎？”
手機那邊的人，是奧克蘭的助理。
他轉述奧克蘭的話：
“麻煩請江小姐聽電話。”
伊蕾娜嗤了一聲。
“哦，她不在我旁邊呢。”
手機那邊安靜了兩秒，聲音終于換成奧克蘭的，帶著質問：
“她去了哪里？”
才從父親那出來多久啊，就急成這樣，連語氣都控制不住了。
伊蕾娜心里嘲笑，嘴巴上慢慢悠悠地說著最惡毒的話：
“本叔，你這問題真是……江以寧現在可是父親最看重的孩子，我哪里敢管她啊？再說了，我什么時候能管得住她了？”
手機那邊再次陷入寂靜。
伊蕾娜等了又等，心想該不會又把人氣出高血壓了吧？
江以寧剛才說了，要讓姓暮的去跟他談。
顯然，奧克蘭還有用處，才需要談，這樣人可就不能隨便死掉。
“喂喂？本叔，你還在吧？或者你有什么事想跟江以寧說，我一會兒見到她，倒是可以幫你轉達？”
這一次，說話的聲音又變了，奧克蘭的助理把手機接了回去。
“請問，江小姐什么時候過來評審團這邊？我們在這邊等她。”
嘖。
伊蕾娜都忍不住咂了下舌頭，也不為難他了。
“可能半小時之后吧，我不確定。”
畢竟，江以寧不想跟他談，誰知道半小時后，她會不會去評審團那邊？
反正這通電話，肯定要給江以寧轉達的。
“好的。”
冷漠地回應了一句，對方就掛了電話。
伊蕾娜冷哼，將手機收起，轉身進了用餐處，并輕松找到江以寧的位置。
沒辦法，現在的江以寧是“神邸”最受注目的人物，沒有之一。
以她為中心，輻射開來的議論圈子，太顯眼了。
特別前兩天所有人只能依靠內網來收集消息，連自己研究室的門都出不去，好不容易有了點自由，又見到風暴中心，誰不想打聽一下？
“喂，布朗。”
才邁進去沒兩步，有人攔住她。
伊蕾娜看也不看他一眼，丟下“無可奉告”就繞了過去。
那人臉一黑，卻又無可奈何，只能小聲咒罵：
“傲什么傲！還真以為自己又抱上一根好大腿了？！到時候抱著一起死吧！”
旁邊一個卷頭發棕色皮膚的人閑閑地笑了聲。
“我勸你先不要說這種話，你知道江以寧剛才從來里回來的嗎？”
不等那咒罵的人回應，“呼啦”地圍了好幾個人過來。
“有什么新消息？趕緊說說？”
“江以寧去哪里了？”
有人遞煙，有人倒水，有人送吃的。
一餐桌很快就放滿了東西。
卷頭發隨手接過煙盒，輕輕拋了拋，吊住了胃口，才道：
“我本來是要去三樓的基因檔案室提點資料，正好看見她……”
說著，他抬起下巴，沖遠處角落揚了揚。
“從專用電梯出來，所以我才跟過來瞧瞧。”
旁人立即追問：
“專用電梯？哪部專用電梯？”
“神邸”占地面積不小，所謂的專用電梯也不少，有好幾部呢。
上哪一部，意義都不一樣，有有用的，也有沒意思的。
卷頭發握住煙盒，視線掃過這一圈子的人。
“還能是哪部？就那部能上次頂層的唄。”
這話一出，空氣靜了一瞬。
好半晌，才有人小聲確定：
“你沒看錯吧？”
卷頭發白了問話那人一眼。
“那部電梯一整年都沒啟動過一回，我還能看錯？”
又是一陣死寂。
所有人視線投向遠處的角落。
不知道誰低喃了一句：
“老先生已經好幾年沒來過‘神邸’，昨天來一趟，在她的研究室坐了大半個小時就走了，今天又在重啟會議前，讓她上次頂層……這都說明了什么？”
沒有人回答他。
但所有人心里都不約而同地冒出一個問題：
“造神計劃”該不會要再一次易主吧？
之前有不少人為了站陣營，付出了不少代價，如今卻說權力要再次變更……這可不好辦！
可惜，下面誰也沒有話語權。
“嘖！突然天降一個黃皮猴子，就沒有人吱一聲嗎？”
爆粗的是一個白皮膚淺金色頭發的正宗白男。
旁邊一圈人瞥了他一眼，誰也接他的話，甚至有些人眼中帶了一抹不掩飾的鄙夷。
沒有支持者的原因也很簡單。
這一圈子將近十個人，只有他一個是膚色“最正確”的人。
不僅僅這個圈子，放眼整個用處餐，也只有他這么一個。
想在這里找認同感，顯然不現實。
有人站起來，拍了拍卷頭發的肩膀。
“喂，謝謝你的消息，今天這頓算我賬上。”
隨即笑笑地走出圈子。
其他人也隨便地打了聲招呼，散了。
卷頭發沒說什么，安靜地看著這些人的背影，自然沒有錯過，其中有兩個人是朝著江以寧那邊走去。
他不動聲色地看著，手下意識把玩著煙盒。
……
“……就是這樣。”
伊蕾娜坐下來后，就把電話內容簡單地說了下。
“評審那邊就是奧克蘭那死老頭給你搞的，估計沒什么重要的事，你去不去都行，你自己定吧。”
反正父親已經為江以寧露了臉，該是她的東西，也沒人敢碰。
伊蕾娜也不管江以寧的決定，說完，就把桌面上的其中一個餐盤，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打算隨便吃點，堆飽肚子。
江以寧坐在一邊，手右輕輕搭在自己的左腕上，有一下沒一下就撫著，像在沉思，又像在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