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大婚的消息,宛若平地驚雷,頃刻間便如風卷殘云般傳遍了整個劍宗。
雖然傳聞中并未提及那位神秘的道侶究竟是何方神圣,但這足以令整個宗門上下為之震動。
畢竟,今時今日的蘇墨,其威名早已如日中天。尤其是那些曾親歷過與玄青宗一戰的弟子們,腦海中至今仍烙印著那道如神魔般不可戰勝的身影。
踏天之境,對于尋常修士而言,是何等陌生而虛無縹緲的傳說,但在蘇墨腳下,卻仿佛只是輕描淡寫的一步跨越。
不過短短兩載寒暑,眾人眼睜睜看著這位玄霄峰的神秘峰主,從初入登仙的驚艷,一躍而至踏天的絕巔。
這般修煉速度,足以讓所有自詡天才者仰望嘆息。
正因如此,對于這突如其來的婚訊,眾人在最初的錯愕之后,心中涌起的便是難以抑制的好奇,究竟是何等風華絕代的女子,方能配得上蘇墨這般驚世駭俗的天賦?
甚至已有不少人私下揣測,莫不是哪座隱世仙門的天之驕女,欲與劍宗締結秦晉之好?
一時間,沉寂許久的劍宗群峰,再次變得人聲鼎沸,沸騰不已。
……
玉竹峰,主殿之內。
輕煙裊裊,茶香氤氳。
林婉兮步履匆匆地穿過回廊,帶起一陣香風,徑直來到舞仙兒身側,難掩面上的驚詫之色,急切地開口問道:“師尊,蘇長老……當真要成婚了?”
這消息來得著實太過突兀,仿佛昨日還是一心向道的孤冷修道者,今日便要紅塵結緣。作為與蘇墨頗為熟稔之人,林婉兮迫切地想要向師尊求證。
舞仙兒身著一襲素雅長裙,神色淡然。
她微微頷首,動作優雅地放下手中那盞青玉茶杯,輕聲道:“消息無誤,他確已有婚約在身。”
“真的?!”林婉兮美目圓睜,驚訝得連忙抬手捂住了微張的紅唇,“那師尊,女方究竟是誰呀?”
“這個么……”舞仙兒緩緩將手中的茶盞擱在案幾之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她抬眸看向殿外云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時機一到,你自然便會知曉。”
關于蘇墨大婚的對象乃是江映雪一事,宗門內幾位脈主早已在密室中商議定奪,決定暫且將江映雪的身份隱瞞下來。
如今“荒蕪”那雙陰暗的眼睛仍在暗處窺伺,將這二人視作眼中釘,為了安危起見,暫且隱瞞江映雪的身份,實乃萬全之策。
見舞仙兒守口如瓶,并未有透露之意,林婉兮雖心癢難耐,卻也不好再繼續追問。畢竟她待在舞仙兒的身旁也有些日子,她深知舞仙兒的性子,既然不說,那便是自有考量。
“婉兮,你對婚禮的章程禮制,可有多少了解?”舞仙兒話鋒一轉,忽然問道。
“哎?”林婉兮微微一怔,旋即低頭沉思片刻,才有些遲疑地答道:“弟子往日里倒也見過幾次婚禮,有些是凡俗人家的熱鬧,有些則是宗門師兄師姐的結契大典……對于其中的一些流程,大概……大概也算了解一二吧?!?/p>
“如此甚好?!蔽柘蓛簼M意地點了點頭,隨即素手一翻,一枚流光溢彩的玉牌憑空出現,遞到了林婉兮面前。
林婉兮滿臉疑惑地雙手接過,“師尊,這是……?”
“蘇墨如今不僅是我宗峰主,更是踏天境的大能,其婚禮規格自是不能有半分寒酸?!蔽柘蓛耗抗庖笄械乜粗?,笑道,“經門中眾脈主商議,各峰皆需出力操辦。我們玉竹峰自然也在其中,這統籌安排之事,為師便全權交由于你來負責了。”
“哎?我?!”
林婉兮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只覺這重擔來得猝不及防。
舞仙兒雖說身為玉竹峰的一峰之主,但這籌備婚禮之事,她可從未真正上手過。
修行數十載,她平日里除了沉迷煉丹之道,剩下的時光便是去找江映雪嬉鬧。對于那繁瑣復雜的婚禮布置,她腦中幾乎是一片空白。與其讓自己胡亂指揮,倒不如交給下面那些精通庶務之人去做……
仿佛看穿了林婉兮的心思,舞仙兒身形微動,已然化作一道流光向殿外掠去,只留下一道縹緲而威嚴的聲音在殿內回蕩:
“記住,此番婚禮須按最高規格籌備。缺什么天材地寶,便持我這玉牌去庫房自取,切莫墮了我玉竹峰的名頭?!?/p>
話音未落,大殿之中已空無一人。
望著那空蕩蕩的主位,林婉兮終于回過神來,頓時發出一聲凄厲的哀嚎:“師尊!這‘最高規格’究竟是有多高???您好歹給個準數再走啊——??!”
……
與此同時,仙爐峰。
熱浪滾滾,爐火映照著赤色的巖壁。
“師父,蘇大哥他……當真要成親了?”
溫陽站在晏老身旁,一邊擦拭著額頭的汗珠,一邊忍不住開口詢問,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您說,我該送些什么賀禮給他才好?”
“哼!”
晏老手中鐵錘重重落下,激起一片火星,沒好氣地瞪了一眼自家這個傻徒弟,“就憑你那三腳貓的煉器手藝,還想送他東西?還是趁早把你那些破銅爛鐵收起來,莫要丟人現眼!”
雖說溫陽如今已正式隨他修習鍛造之術,但在晏老那苛刻的眼光看來,這小子的進境依舊太過慢。為此,溫陽沒少挨罵。
聽著師父的呵斥,溫陽尷尬地撓了撓后腦勺,指尖的黑灰頓時蹭到了額頭上,訕笑兩聲。
確實,以他如今的微末道行,怕是傾盡全力也鍛造不出能入蘇墨法眼的寶物。畢竟對方已是踏天修為,那是與自家師父這等老怪物處于同一層面的存在了。
回想起當年二人在血色秘境中并肩求生的場景,溫陽至今仍覺如夢似幻。那個曾與自己談笑風生的人,究竟是如何做到這般逆天而行的?短短數十年,便已登臨仙道巔峰,讓人只能仰望。
“婚禮的場地布置,便交給你這小子去辦了?!?/p>
晏老隨手拋出一枚赤紅色的玉牌,打斷了溫陽的思緒,“老夫接下來需閉關,為他二人親自籌備一份賀禮。你且記住了,此次婚禮布置,必須是我仙爐峰有史以來最高之規格!若是輸給了其他峰,落了老夫的面子,你小子就滾去后山挖一百年的礦!”
溫陽手忙腳亂地接住玉牌,隨即挺直腰桿,鄭重其事地拍著胸脯保證道:“師父您老人家放心!徒兒定將此事辦得風風光光、穩穩當當!到時候,定讓其他峰瞧瞧咱們仙爐峰的手筆!”
說完,他便揣著玉牌,火急火燎地朝庫房方向奔去。
望著徒弟遠去的背影,晏老臉上露出一絲無奈,輕輕搖了搖頭。
當年血色秘境,蘇墨曾救過這傻徒弟一命。
雖說后來他親手為蘇墨鍛造了一柄法器,按理說這份因果已了。但如今蘇墨已是劍宗的門面擔當,更遑論那婚約的另一方乃是當今掌教。屆時賓客云集,萬宗來朝,這賀禮自是不能輕了。
如此想來,晏老心中對于這賀禮之選,已然有了決斷。
他猛地踏前一步,身形如松,一只大手驀然探向天穹,口中低喝一聲,朝著那萬里虛空狠狠一抓!
嗡——!
剎那間,天穹震顫。
原本散落在天際的漫天晚霞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之力的牽引,竟化作千絲萬縷的絢爛流光,瘋狂地朝著仙爐峰頂匯聚而來。
一時間,整個仙爐峰頂霞光萬道,瑞氣千條,宛如神跡。
【截天之法】
截取天地之造化,凝練日月之精華,以此為材,鍛造絕世奇珍。
這一手奪天地造化的鍛造絕學,他已有許多年未曾動用過了。如今再度施展,雖略顯生疏,但那股睥睨天下的氣勢,卻依舊不減當年。